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想了很久却说,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要走,我跑着去追,却没追上。
后来我醒来,便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天我反复在想,是我想的太多,还是我太贪心,他明明病了,我该理解的,可我……可我心里却一直难受的睡不着,像失去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没有人愿意听我说……”
江雪抬眸,红着湿润的眼睛看着李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被车撞坏了脑子,像个精神病?”
李温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谎言和实情似乎都不能使人幸福,可茫然无知也是个折磨。
江雪见李温为难,似乎恍然醒悟,于是忙拭去眼角的泪水笑了笑,“我最近生病了,情绪不好,控制不住眼泪,又爱胡思乱想,你别介意。”
江雪站了起来,“谢谢你听我说话,等我好了就开门营业,到时候给你免单。”
“我走了,再见。”江雪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孤单。
李温心里一揪,忍不住开口喊住那个背影,“江雪,我相信你,你的感觉永远是对的。无论如何,如果不想,就不要嫁。”
身影顿了顿,江雪转身冲李温笑了笑,“谢谢你。”
她又转身走了。
她可能以为这是安慰,可能从此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而严亭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但李温什么都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
在她的梦里,严亭都说算了。
是的,记得不如忘了。
不会有人相信她,那不如让她自己也忘了。
第84章 生日愿望
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和寒气,进门脱了外套,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桔子正缩在猫窝里睡觉。
李温穿过客厅,来到房间,看见躺在床上的贺岩。
阴鬼明明精力旺盛,不怎么需要休息,但这些天,贺岩像是进入了冬眠期,一直昏昏欲睡,没什么精力。
李温前几天偷偷去找了楚青,讲了事情的经过。
楚青听见贺岩帮严亭维持阵法后,沉默了许久。
“阵法最耗心神,他两次维持阵法,消耗巨大,所以需要通过睡眠稳固心神,修复魂魄,这很正常。”
李温松了口气。
但楚青又接着说,“但如果之后他有什么异样的话,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李温心口一紧,忙重重点了点头。
李温缓缓走近,贺岩睁开眼睛,“回来了?”
李温褪去厚衣服,钻进贺岩的怀里,“外面下雪了,好冷,你给我暖暖。”
贺岩轻轻笑了笑,然后抱紧了李温,“下雪了啊,路滑吗?”
“有积雪,还好。”
贺岩摸了摸李温的头发,靠在他的头顶嗅他的身上的味道。
那股清甜的橘子香味总让他感到心安。
“我遇见江雪了,她好了许多。”
“嗯。”
“我还去了中医馆,金璋也早就好了。”
“嗯。”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顿了一下,贺岩轻轻吻了吻李温的额头,“很快,很快,我再睡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李温惊慌下床寻找,却在厨房看见贺岩忙碌的身影。
对着菜谱,笨拙地操控着柴米油盐,一番折腾,最终给李温熬了粥,炒了菜,还煎个鸡蛋。
李温一脸震惊地坐了下来,看着贺岩把这些摆到自己面前。
“尝尝?”
李温小心翼翼地张口,却出乎意料的可口,贺岩笑了笑,似乎什么对他来说都得心应手。
李温以为这只是贺岩的一时兴起,却没想到下了班,依然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自己,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连桔子都被养的更加白胖。
李温有些难以置信,“贺岩,你转性了?你难道要变成家庭煮夫?”
贺岩将李温拉过来抱住,“对你好一点还不行?”
李温立即抱住贺岩,笑得开心,“行!太行了!”
而后的日子里,卸去了阴巡官职务的贺岩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李温身上。
上班前,贺岩会给李温做好饭菜,贴心的叫他起床,然后送李温去上班,下班时,公司门口也总有贺岩的身影,风雨无阻。
他们一起散步,一起窝在家里,一起看电视打游戏,一起锻炼健身,他们一人一鬼一猫,逐渐有了家的雏形。
很快,冬天过去了,一场春雨后,天气渐渐回温,可李温晕晕然,仍沉浸在幸福的漩涡里,他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幸福和满足,他觉得他比过去比未来的每一刻都要幸福。
可这些年来,父母的离世使李温变得支离破碎,他一个人在孤独中穿行太久,而这一年,幸福突如其来。
彩云易逝,琉璃易碎,美好的东西往往容易转瞬即逝,越幸福,越不安,李温心底深处的恐惧悄悄蔓延。
梦里,那个被车撞飞,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怎么也抓不住摸不着的人变成了贺岩。
李温从贺岩怀里惊醒,他撑起身体,惊慌又急迫地去触摸贺岩的身体。
摸得到,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李温紧紧抱住贺岩,“你还在!我以为你走了……”
贺岩抱住仍不安发抖的李温,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是噩梦,别怕。”
黑暗里,李温紧靠着贺岩的肩头,又想起了严亭魂飞魄散的画面。
他曾听贺岩提起过,人变成阴鬼后也有阴寿,一直滞留人间,总有魂飞魄散的一天,贺岩说,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他只听说过,并不觉可怕,但那一天亲眼见识后,直到今日仍心有余悸。
那种消亡才是真正的永不复见。
他又想起了江雪,雪夜里那个痛苦悲伤的声音,那个孤独迷茫的身影……
李温心里一颤,语气也跟着紧张起来,“贺岩,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不见了,像……严亭那样。”
贺岩顿了一下,而后又轻轻摸了摸李温的头发,“不会……不会。”
一个月后,五月六号。
李温的生日到了。
黑暗中,对着蛋糕上的蜡烛,李温闭着眼睛许愿。
睁眼,靠近蛋糕,蜡烛被吹灭。
灯亮了起来,一个红色盒子被推近。
“礼物。”
盒子上是很熟悉的名字,李温一打开,果然是两个金条,都是50g的。
李温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你哪儿来的?偷的?抢的?”李温一脸惊讶。
贺岩无奈,“没偷没抢,找太爷要的,给他干了那么久,总得给点工资吧。”
李温疑惑,“可……为什么送金条?”
“你那天不是说过黄金最保值吗?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那种精致好看的礼物我也不会选,所以只能送个最俗的。怎么样,喜欢吗?”
李温眼睛发亮着把玩着金条,“喜欢,谁能不喜欢金条啊?”
贺岩跟着一笑。
可忽然李温又眼睛发热地看着自己,笑容灿烂得过分,“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贺岩眯眼往后一靠,“你先说。”
“你先答应。”
“你先说”,贺岩觉得这其中有猫腻,故意起身道,“不说我走了啊。”
李温忙出声阻止,“我说……我想再试一次借魂寻忆。”
贺岩顿住,立即蹙眉反问,“为什么?”
“就,就是好奇……”贺岩严肃的神色让李温忍不住紧张心虚起来。
“说实话。”贺岩又问。
李温扣着手,故意提高了声音,“你凶什么?我就是好奇,好奇你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干什么的,喜欢你……才会想多了解。”
“仅仅如此?”
“还有,你前世不是有个小洋楼嘛,你之前肯定是个有钱人,肯定有什么遗产啊,或有什么藏金条的地方,你要是能找回记忆,一定就能想起藏金条的地方。”李温咧嘴一笑,“有了金条我就是有钱人了,就不用天天打工上班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带着桔子去环游世界,吃喝玩乐,自由自在,多爽啊!”
贺岩被李温这副财迷的样子逗笑了,“你要是真想变成有钱人,我去银行给你抢点,不来的更快?”
李温直摇头,“新时代好公民,不干那犯法的事儿!”
贺岩摊手,“那怎么办?有简单办法你不用。”
“我就想要你的钱,你留下的钱!”
“万一我不是有钱人呢?”
“那能了解你的过去,我也知足。”李温这话发自肺腑,“贺岩,你真的不想找回你的记忆了吗?”
贺岩犹豫了,以前是执念,是日思夜想,可如今却变成了绊脚石,变成了他和李温在一起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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