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温一次次从自己面前经过，却毫无反应，贺岩心里郁闷又冒火，咬牙忍了又忍。
他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故意打碎玻璃杯，故意在他进门前站在门口正对面……但李温依然眼皮也不抬一下，冷漠地走了过去。
贺岩遭到了鬼生最严重的忽视和轻蔑。
憋屈，烦躁，不甘……这些情绪压的贺岩心烦意乱，无法专注做任何事情。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进了李温的房间。
此时，李温正半靠着床头玩手机，桔子就卧在他大腿上。
“李温！”贺岩压着情绪喊道。
但李温没有回应，没有抬头，反而把头偏向一侧，仍专注地盯着手机，一副拒绝与贺岩交流的样子。
贺岩握了握拳，又喊了一声，“李温。”
依然没有回应。
贺岩直接大步迈了过去。
察觉到形势不对的桔子，“喵”地一声，迅速溜下了床。
贺岩跨上床压住李温，将李温的手机夺过来扔到一边，并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扭过来看着自己。
“李温，别装聋！”
李温瞪着贺岩，又固执地把头转向一侧。
“说话！”
李温咬住嘴唇，就是不说话，也不看贺岩。
不说话是吗？
贺岩掰过李温的脑袋，亲了过去，撬开牙关，粗暴蛮横，毫无章法地侵吞李温的呼吸。
李温无法忍受，他立即猛地去推贺岩，出乎意料，一下子就推开了。
“你，你就是神经病！”李温喘着气怒骂。
贺岩挑眉，“会说话了？”
“你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
“李温，就因为那件小事，你就闹现在，还不够吗？我对你很容忍了，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是又要杀了我吗？又要掐我脖子威胁我吗？”李温咬着牙，忽然红了眼睛。
贺岩一顿，他根本没这个意思。
“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胡思乱想？你以前不就喜欢这样干吗？只要我不听你的话，让你不开心了，你就威胁我恐吓我！
是！你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阴巡官大人，而我就是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类！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听话好用的工具！所以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意我的想法！你让我帮你寻找记忆，可每一次你说结束就结束，我说什么你从来不听！现在秘术的效果明明很好！你却突然说什么暂停，完全不和我商量。
还有什么狗屁亲吻，什么互相感知！你想亲就亲，想结束就结束，你从来都是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哪一次你问过我的意见？！从始至终，你根本没有尊重过我！没有在意过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以为……我还一直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我帮你寻找记忆，帮你获得感知，你保护我不被‘啻怨’伤害，陪我去看心理医生，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我以为……早就不一样了。可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冷漠无情！
贺岩，我讨厌你！”
李温越说越激动，忍耐许久的委屈早已控制不住，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一口气把话说完后，李温又下意识地往后缩，他警惕地看着贺岩，小心翼翼地观察贺岩的脸色。
贺岩脾气不好，手段狠厉，向来没有耐心，是个实打实的恶鬼，他害怕贺岩一气之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一命呜呼。
毕竟贺岩有这样的能力，毕竟贺岩以前真的这样干过。
死寂的沉默……李温的心高高悬起。
几秒后，贺岩忽然开口，“对不起。”
李温一愣，完全出乎意料，他从未听贺岩说过这三个字。
贺岩……居然……
李温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许是真的愧疚，又也许说完就后悔了，贺岩说完这三个字后就立即转身就走。
期间，没有看李温一眼。
第二天夜晚，阴云遮住了月亮，星星稀少，夜空显得黯淡无光。
在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夜色中，洪医生带李温来到一片郊外道路。
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月光黯淡，一路又没有路灯，无风也无人，静谧无声中，树影婆娑，恍如无数鬼影在空中飘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似乎没有尽头。
李温一下车，就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李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洪医生，有必要来这么恐怖的地方吗？“
洪医生笑了笑，“害怕什么，这条梧桐道景色很好，白天还有好多人过来拍照。”
“可那是白天……现在……也太黑了吧！”
洪医生举了举手里的手电筒，“放心，有手电筒，第一次室外脱敏训练，能坚持多久都行，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在洪医生鼓励的目光下，李温终于迈步了。
于是，两人并肩往梧桐道的深处走去。
一片黑暗中，草丛里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气氛阴森可怖，而一直喜欢通过聊天来缓解李温紧张情绪的洪医生却忽然一言不发。
李温心里更加害怕，隐约间，他好像听见虫鸣鸟叫，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实。
他下意识地紧挨住洪医生，刚想开口让洪医生说说话时，头顶的梧桐叶忽然传出声响。
李温吓得猛地拉住洪医生的胳膊，“啊！什么东西？！”
洪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中闪过一个黑影。
“是鸟。”
李温顿时松了口气，可魂已经快吓没了，他紧紧抓住洪医生的胳膊，“洪医生，我们聊聊天吧，本来就恐怖，这不说话就更恐怖了。”
洪医生看了眼被拉住的胳膊，说了声，“好。”
两人于是继续往前走。
“你……最近心情不好？”洪医生问。
李温一顿，果然是心理医生，厉害啊，什么都能看出来。
“是，最近有点烦。”
“怎么了？”
“就是……唉，上回我提到的那个住在我家里的朋友，你还记得吗洪医生？我们吵架了。”
“因为什么？”
“就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他根本没这样想，他做什么事从来不和我商量，也从来不关心我的想法……
我忍了很久，我本来不想说的。但那天他还……我就没忍住。”
“……那他什么反应？”
“他？我以为他会生气，但他最后……居然说了一声对不起，我第一次听他道歉。然后我就突然原谅他了……啊！洪医生，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洪医生轻笑一声。
李温一愣，更加没脸了，“洪医生，你怎么还笑我？我现在真的很烦。”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原谅他了？”
“……是……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感觉很奇怪……啊！”
不知什么东西忽然从草丛里飞速窜了过去，李温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踩在了洪医生的脚上，后背撞的洪医生也踉跄了几步。
幸好洪医生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李温的肩膀。
李温惊魂未定，“好像……是只猫。”
“嗯，就是只野猫。”洪医生垂眸看着李温，胸膛感受到李温喘息不定的后背。
李温努力平复着呼吸，扭头看向洪医生，“对不起洪医生，刚刚是不是踩到你了？”
“没有。”
“啊？那我踩到的是什么东西？”李温吓得低头去看。
“李温。”面前的人忽然喊了一声。
李温一顿，抬眸去看，黑暗里，洪医生的目光冷静深邃，似乎格外熟悉。
下一秒，李温忽然明了，猛地往后一退，“贺岩！你什么时候附身到洪医生身上的？“
贺岩想了想，“在你被鸟吓到之前。”
这么早！
“你，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他下了班，就按照约定直接去找了洪医生，根本没有回家，他和贺岩已经一天没见面了。
“你一直没有回家，而且这里很偏僻，‘啻怨’随时可能出现。”
李温忽然心里一软，他撇了撇嘴，“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你那么聪明，你以为很快就能认出来。”
暗讽我笨！
“你！”李温成功被气到了，“我一开始是没认出来，但你为什么要借洪医生的身份套我的话？”
“是你说要聊天的，我只是顺便听听你的想法。”
说着，贺岩靠近一步，“你刚刚说，你原谅我了？”
想起刚刚那些真实想法居然就这样说给了贺岩，李温不禁红了耳根，“没有，我那是胡说的。”
“你又对医生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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