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花海。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知微风拂过时,细小的粉色花瓣一片片吹散开,漫天的花瓣起舞,飘散在各处,携来怡人芳香。


    碧影晴空,日光清澈,美好得像是一场绮丽的梦。


    而后他转头看向那个带着他走出黑暗的人,却看到司辙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江宴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愕,但随即又觉得好像不是很意外。


    司辙带他出来了。


    但是愿意主动走进他的黑暗里,带他出来的,好像也只有司辙。


    只有他。


    江宴回想着自己那个荒诞的梦,虽然虚幻,却很美好。


    他缓缓睁开眼。


    窗帘没有关紧,缝隙中透出亮光,才六点多,在潮州已是天光大亮了。


    江宴察觉手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有点硬,但触感又是软的。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缓缓转过头,却感觉到手臂边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息。


    江宴浑身一震。


    他看到司辙趴在他身边,但是整个人的姿势十分怪异。


    一只手被他抱在双臂间,另一只手枕着脑袋,就这么睡着了。


    江宴不知道自己这样抱着他的手臂多久了,且看着自己抱得这么紧,一点儿也不像是被迫的。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手臂,想要把他放开。


    但司辙这个姿势本就没有睡熟,他轻轻一动就能感觉到。


    他抬起头,看起来一副没睡饱的样子,眉眼显出几分慵懒。


    司辙抬手在他额头上轻揉了一下,“头还疼吗?”


    江宴觉得这情景有些诡异,还有点难为情。


    但还是感受了一下,脑袋确实已经不痛了。


    他摇摇头,“你怎么睡在这里?”


    司辙像是没反应过来,抹了把脸,“嗯?”


    江宴:“......”


    敢情他还没完全醒么?


    那刚才......


    江宴轻咳一声,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司辙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起身活动一下,但是抽了一下没抽动。


    江宴后知后觉,默默放开了他。


    却见司辙还是没动,江宴:“怎么了?”


    司辙神情复杂,“手麻了。”


    江宴顿了顿,立马坐起身,那点起床气都吓没了,“不好意思。”


    他有些心虚道:“要不我帮你揉揉?”


    司辙本来怕他太过愧疚,想说没关系,没想到江宴这么说,他又很快把话咽了回去。


    司辙神情痛苦,“好像有点痛。”


    江宴抬起他的手,紧张又愧疚,“哪儿呢?”


    “这儿,手被你压麻了,手腕也硌到了,还有这儿......”


    江宴越听越愧疚,低头尽职尽责给他揉着手臂。


    想到昨晚司辙不仅给自己释放信息素安抚,还陪了自己一整夜,而自己还强行抱着人手臂睡,把他手臂压麻了,江宴就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他了。


    而司辙虽然觉得他给自己按摩很舒服,但是看到江宴一脸愧疚的模样,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亏心事,他也觉得有些不敢看江宴。


    江宴才给他揉了揉,司辙就抽回手臂,“行了,我没事了。”


    江宴道:“不行,才按了一会儿呢,你被我压了那么久,手臂血液不循环,后果很严重的。”


    司辙轻咳一声。


    其实倒是不至于,只是维持一个手势久了有些僵了,但江宴睡姿一直很安稳,一直都是侧着睡的,没有乱动。


    “我有些饿了,我下去买早点吧。”


    江宴这才放开他。


    不过昨晚他睡得很早,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睡意,看司辙神情有些憔悴,也不知道维持着这么别扭的姿势,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又想到一直都是他给自己买的早餐,江宴终于良心发现,便道:“我去吧,你昨晚肯定没睡好,今天周一不是还要上班么,还是休息会儿吧。”


    “沙发,不介意你也可以躺一会儿。”江宴抿抿唇,觉得只要不是床应该问题不大。


    司辙看了他一会儿,蓦地笑了,“好,那你快去吧。”


    “我要一份豆腐脑、一份小笼包、唔,再来一份云吞吧。”


    江宴微惊,“你吃的下吗?一会儿去上班会不会肚子不舒服?”


    司辙轻笑,“嗯,昨晚陪睡受了点工伤,江老板连顿饭都舍不得啊?”


    江宴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什么陪不陪睡的......


    他觉得司辙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比之前似乎大胆了一些,也更骚了......


    江宴去洗了把脸刷了牙,便准备出去买早餐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司辙的声音,“江宴,你昨天,有没有梦到我啊?”


    江宴脚下一趔趄,他撑着门,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司辙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说:“就是觉得我昨晚陪你那么久,你要是梦不到我,也太没良心了些。”


    江宴:“!!!”


    不是错觉,这小子确实在撩他!


    第109章 恋爱脑


    江宴咽了咽口水,随即露出从容一笑,“有哦。”


    司辙挑眉,神情透出几分愉悦,“你梦到我什么了?”


    江宴一本正经地说:“梦见你在发sao,我叫你别sao了,别sao了,你非不听,最后骚断腿了。”


    司辙:“......”


    随后他看见江宴忍不住笑出声,就知道他是在骗自己。


    但是他不确定江宴说梦见他,是不是也是骗他的。


    他也不好追问,看着江宴关上门,顿了顿,嘴唇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


    江宴给司辙买豆腐脑的时候,也给自己买了一份,又买了两个茶叶蛋。


    想着司辙还要一份云吞,准备去对街给他买。


    回去的路上看着手里一大堆东西,心想司辙饭量还真够大的。


    但是随即他便沉默了。


    他昨晚早早睡了,没感觉到饿,那司辙呢?


    他昨天一直都守着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吃晚饭?


    江宴回来的时候,用钥匙小心开了门。


    他看到司辙趴在桌子上休息,没有碰他的沙发。


    他尽量把脚步放轻,将早餐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走过垃圾桶前,特意往里面看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陌生外卖盒的踪迹。


    江宴有意让他多睡一会儿,却没想到后者还是醒了。


    江宴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司辙摇摇头,“其实我也没那么困。”


    这倒是实话,他平时睡眠时间还挺足,一晚上没睡好也不是很影响,主要是昨晚睡觉的姿势有些难受,搞得他身上有点不舒服。


    江宴把早餐拿了过来,顺便给了他一把新牙刷。


    “我这里没人来住过,没有一次性牙刷,你用这个。”


    司辙听到他的话,心情大好,身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他立马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但是江宴似乎忘了给他准备牙杯,刷牙的时候可以直接用水龙头接水,但是放牙刷的时候,司辙就有些犯难。


    江宴的工作室其实不是很大,卫生间更是,盥洗台上放的东西少得可怜。


    其实他也就是意外在这里过了一夜,以后不出意外,江宴也不会留他在这里过夜了,但这是江宴给他买的牙刷,只用了一次就扔,会不会不太好?


    这样会不会明摆着告诉江宴,他以后不会来了。


    但要是留着,江宴又会不会觉得他太厚脸皮了?


    思忖半天,他被一支牙刷的去向难住了。


    江宴看他半天没出来,在外面问道:“怎么了?”


    司辙说:“我把牙刷放哪儿。”


    江宴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自己的盥洗台上实在太空了。


    “要不,”江宴犹豫了一下,“先放我牙杯里吧。”


    于是司辙就把他的牙刷放了进去,看着俩个凑在一起的牙刷头,司辙竟也觉得有些雀跃。


    他大抵是疯了,要是早在几年前有人对司辙说他是个恋爱脑,他肯定会觉得那人傻逼,但是现在......


    司辙想,他好像真的是个恋爱脑。


    出来和江宴一起吃完饭,时间依旧很早。


    司辙问:“待会儿你要做什么?”


    “最近艾兰奖要开赛了,我之前报好了名,还在准备参赛作品。”


    他想着司辙可能不了解设计这方面的东西,又解释道:“艾兰奖就是——”


    “我知道,”司辙不紧不慢地说,“艾兰奖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由e国和一些顶尖设计师创办的一个国际性奖项,在国际上影响力和权威性都很高,获奖作品会面向全球展览,主要是面向建筑和室内产品设计一类的作品。”


    江宴惊愕,“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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