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在三点,现在马上收拾一下,二十多分钟打个车过去也够了。
这么想着江宴就站了起来,只是他刚刚站起来,就觉得脑袋一阵昏痛,视野有片刻的模糊。
江宴顺手撑了下椅背,才不至于倒下去。
他弓着身,缓缓蹲了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脑袋沉重得几乎要抬不起来,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发病了。
江宴面色苍白,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耳边嗡嗡作响,再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像是被剥离了这个世界。
江宴捂着脑袋痛苦地敲打着自己的头,似乎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曾经那些痛苦,一遍遍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现。
明明是开着空调温度适宜的室内,江宴却疼出一身冷汗。
他伸手摸着柜子,颤抖着从一堆东西里摸出一个药瓶,拧开慌忙地往下倒,却不小心将要掉到了地上。
江宴眼前昏黑,他分不清那是一颗药还是两颗,但是药瓶里似乎只有这点药了。
江宴伸手去扒,也顾不上有没有沾灰,摸到了便迫不及待捡起来塞进嘴里。
一阵涩苦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那颗药咽不下去,附着在舌头上,江宴努力吞咽,却只能感受到苦味漫延,江宴有点想干呕,他觉得更难受了。
他想找点水喝。
但是他根本站不起来,那种神经仿佛被钝刀一点点割裂的痛,将他的意志彻底击溃,他伸手够到了水杯,却拿不动,水杯翻到下来,砸到他的头上,水淋淋浇了他满头。
江宴似乎终于挣扎不动了,他瘫在地上,宛若一尾干涸的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几乎昏厥的意识似乎被唤醒。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耳边听着那人焦急唤道:“宴宴,你怎么了?”
江宴听到这个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江宴虚弱道:“想喝水......”
司辙把他抱到沙发上,神色惊慌道:“好、好,我给你倒水,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江宴躺在沙发上,看着司辙在桌上找杯子,明明水杯就在地下,他却看不到,焦急地到处找。
“江宴你的杯子呢?”
江宴从来没有见过司辙这副模样,哑声说:“地下......”
司辙听他一说,才低头看到了杯子,连忙捡起来去冲洗干净给他倒水,而后跑过来扶着他喝下去。
江宴口腔里苦味终于减淡些许,但还是苦得他不想说话。
司辙眉头拧得死紧,“我带你去医院。”
江宴拉住他,摇摇头,脑袋又疼得他一窒。
“不用去医院,老毛病了......”
司辙一怔,“什么老毛病?多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以前都是这么过的?”
江宴张了张口,看到司辙痛苦难过的神情,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宴说话有点费力,说完,又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司辙问:“你头疼吗?我帮你按按。”
说完他也不管江宴有没有拒绝,托起他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力道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揉。
江宴闭上眼睛,睫羽微微颤动。
司辙看到他脸都白了一圈,可见精神状态极差,难以想象他现在有多疼。
精神力,对了。
司辙暗骂了自己一句,都慌得昏了头了,忘了他可以用信息素缓解疼痛。
司辙立马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一股幽香紧紧包裹住他,信息素旺盛得好像用不完。
江宴只觉得脑子里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甚至紧绷的神经也渐渐缓和下来。
他轻轻拉住司辙的手,小声说:“不用释放这么多信息素,很浪费精力的。”
第106章 江宴,我后悔了
“别说话。”司辙难得这么严肃地对他说话,看着他脑袋湿淋淋的,又拿起一旁搭起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空气中盈满了浓郁的花香,并不腻人,反倒让人有种置身花海的感觉。
明艳、耀眼,充满了自由的味道,又让人觉得温暖。
“病这么重也不跟我说,以后再找你算账。”司辙面上并无笑意。
江宴有些心虚,“真的没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司辙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所以你之前经常头疼吗?”
江宴哑口无言。
司辙也没再说话,看得出他不太高兴,却依旧一边给江宴揉着太阳穴,一边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江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司辙却先开口,“那两年多,你都是怎么过的?没有人在你身边,没有alpha安抚你。”
江宴怔了怔,他抬头,看见司辙有些难过的神情,“江宴,我后悔了。”
“我当初应该死皮赖脸跟着你,和你一起来潮州的,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些。”
他的目光太真诚太专注,好像觉得江宴那两年受的辛苦和委屈都是他的责任一般。
江宴别过脸,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瞎说什么呢,没有你在我身边烦,我这些年过得可自在了。”
司辙低头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眼尾洇着一抹红,许是因为疼痛,又或者是想到了其他。
似是叹息又像是自嘲,道:“是啊,我太烦了,天天就想管着你,能不烦么?”
他轻轻替江宴抹去那一点泪花。
却不想江宴眼眶更红了。
他觉得司辙这个人好像有两面,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好像对谁都怕麻烦。
但面对他的时候,司辙好像又变成了另一个人,温柔到他都不认识他了。
就算他要面子死撑着,只要他假装自己很坚强,他就会轻轻给他擦眼泪,又识趣地假装没看见。
江宴有些难受,闭上眼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似乎在安抚,又像是道歉。
他这病是之前落下的,三年前接连遭遇了感情的背叛和亲人的绝症和误解,江宴那阵子的精神受到太大冲击,而他一度陷入自我放逐的绝望之中,也没有太注意调养和休息。
不过那个时候,那种情形下,又要怎么调养呢?
他光是住在那个房子里,每天面对那张面孔都会觉得痛苦万分。
医生说是他的精神力出现了问题,不能多思多忧,也尽量不要太过劳累。
但是精神力方面的问题,如果能有alpha帮助调节会更好,吃药反倒是下下策。
之前余莫逸倒是经常给他调节安抚,但是江宴对他只有恨意,自然也不肯接受他,总是排斥他的信息素。
初来潮州那阵子,江宴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
因为他不仅要承受着心里的伤痛,还要想尽办法在潮州带着母亲活下去。
或许这样对母亲有点不负责任,但那时候他已经是孤注一掷,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就这样一边独自舔舐伤口,一边努力为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最严重那次,吃药已经毫无用处了,他硬是被母亲拖着去住几天院,找了一个alpha医生帮忙安抚,在医院昏睡了几天才缓过来。
这些年也有alpha跟他示好甚至追过他,但是江宴不喜欢他们,也不信他们。
他似乎更喜欢上一个人忙碌的生活,一边忙一边吃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的事了。
直到,那个alpha唐突地闯进他的世界里,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像是掌握了他的一切把柄。
他说:“江宴,我来讨债了。”
司辙这个傻子,连讨债也不会。
一日三餐都监督着他吃,甚至都恨不得亲自守着他吃,但是又怕他不高兴,不敢太凶地管着他。
工作室帮他打扫,不高兴了要逗他开心,连请去他家吃个饭都那么开心。
把自己的时间和金钱都赔进去了,也没讨回来一分钱。
他这个人,一身臭毛病,口是心非还小心眼,有什么好的。
江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有满心惆怅。
司辙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见状问道:“怎么了?又疼了?”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江宴闻到过很多人的信息素,也能分辨出来他们的味道,但是独独司辙的,他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没问过。
司辙手上微顿,这个话题跳转得有点快,以至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轻轻把他长长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说:“瑞香花,一种香气浓烈的花,也叫夺香花。”
“怪不得。”
“什么?”
“每次在你身边,就感觉别人的信息素都快闻不到了。”江宴说。
“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
司辙嗯了一声,“你想看么?下次给你带来。”
“好看吗?不好看我可不要。”
司辙轻笑,“好看,一簇一簇开着很好看,我们家院子里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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