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标记作用下,江宴会不自觉依赖他,或许就不会再那么抗拒他,总想着要离开了。
余莫逸为这个想法狠狠疯狂过,但是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要是江宴知道了,会恨死他的。
他不想把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退路都堵死,尽管他知道,他和江宴现在还能处在一个屋檐下,都是因为江父而存在。
余莫逸打了水给江宴擦了擦汗,尽量去忽视空气中四处弥散的桃子味信息素。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又去浴室洗了个澡。
余莫逸换了身衣服出来,坐到床边,就这样看着江宴。
他现在连睡觉都喜欢皱着眉头,像是一刻也不开心。
余莫逸伸手给他抚平了眉心的褶皱,又低头碰上他的额头,呼吸间带着痛苦的颤抖,他很怀念又小心翼翼地在江宴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
江宴醒过来之后,脑子里那种沉重的昏痛感已经消失了,像是睡了一个长长的好觉,没有做梦,也没有惊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慌张地摸了摸后颈,但随即发现并没有任何咬痕和alpha的信息素之后,又暗暗松了口气。
他下床去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神情有些发怔。
片刻后,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第76章 你说玫瑰庸俗
已是夜深,客厅里一片漆黑,江宴把灯打开,看到余莫逸正睡在沙发上。
后者被灯光晃醒,睁开眼看到他,有些困倦的眸子很快变得清明,眼底没有一丝被打搅睡意的恼怒,他坐起身,问江宴,“还好吗?厨房给你留了饭。”
江宴的目光在客厅一扫,看到工作台已经被收拾干净,地上扔掉的纸屑已经不见了踪影,猜想应该是被余莫逸打扫干净了。
他走到厨房,想要找点吃的。
余莫逸已经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套,“你先去坐会儿,我把菜给你热热。”
江宴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余莫逸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他把碗筷拿出来,又拿出放凉的菜热好。
余莫逸做的是肉片汤和鱼香茄子。
江宴看到那两盘菜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没吃。
他站在一边没有动,只默默看着余莫逸。
现在的余莫逸真好啊,会记得他的口味,给他做他爱吃的饭菜;会记得他的雨露期,提前回家,在他不愿意被他碰的时候,即使再难受,也没有碰他分毫;他会细心关心他的身心状况,再也不会忽略他,也不会再为了别人丢下他。
除了必要的上班时间,余莫逸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他和他的家人身上。
江宴别过脸,鼻间有些发酸。
可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余莫逸,却只存在于他们的感情已经破裂到无法缝合的时候?
江宴看着他端菜出来,马上收敛了神情,去端另一盘。
余莫逸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江宴开口,沙着声道:“你也吃点。”
余莫逸身形一顿,“好。”
两人很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饭还能有这么平静的时候,也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安静地吃着饭。
吃完饭,余莫逸主动拿过碗筷要去洗碗。
江宴便顺手收拾了桌面。
无形之中,仿若从前。
江宴去厨房接了点水喝,看着手里那个陶杯。
上面有一个穿黄衣服的小人,手里捧着一半的心,另一个杯子,是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人,动作和这个小人大差不差。
他看着那个杯子,良久之后,才说:“你还记得这个杯子吗?”
余莫逸正拿帕子擦拭着碗上的油污,沾了洗洁精水的帕子从碗面上擦过,又变得晶莹光亮,闻言,他的手微微一顿。
江宴自顾自地说:“这是三年前情人节那天,我拉着你去做的。”
“你本来不想去,虽然没有说原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这个很浪费时间,像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玩意儿。”
“但是那次我没有听你的,非要拉着你去,即使你不耐烦,即使那天下大雨,即使有一万个阻挠我的理由,我还是要去。”
“因为我真的很烦,我不想每年情人节都只能收到桔梗。”
江宴垂眸,眼神中泛起淡淡的哀色,“我跟你说,我喜欢玫瑰,要红的那种,很浪漫的颜色。”
“可你说玫瑰庸俗,我信以为真。”
“直到那天,我见过晏凌,我问他,你喜欢什么花呀。”
哐当一声,碗砸进了水池里,溅起一阵水花,余莫逸的侧脸藏在阴影里,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宴看向他,声音沙哑,却极力保持平静道:“那时候我才知道,不是玫瑰庸俗,只是它不被人喜欢罢了。”
“我才明白,原来只有这个,才是真正属于我和你的东西。”江宴轻笑一声,看着手中的陶杯,随即手指微微张开,“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要了。”
余莫逸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他惊愕地看过来,只见到江宴带着泪痕的脸上,一脸风轻云淡。
陶杯摔落在地,砸得四分五裂,无数细小碎片飞出,散落到厨房各地的角落。
余莫逸呼吸陡然加重,他立即蹲下身去捡那些碎裂的陶杯碎片。
江宴只淡漠地看着他,声音却并不平静,“余莫逸,我恨你。”
余莫逸呼吸一窒,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深深插进了他的心脏,他感觉心口处像是漏了风。
他低头执着地捡着地上的碎片,哑声说:“我、知道......”
江宴似喜似悲地笑了一声,看着他五指紧握,碎片搁在掌心,划破皮肉,割出道道伤口。
他踩着地上的碎陶片走出厨房,像是亲手碾碎了自己已死的心。
只有余莫逸仍旧独自蹲在地上,一片片从地上把碎片敛起。
片刻后,厨房里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光洁的地板上淌落了几滴血水和眼泪。
*
布置婚礼现场那天,单黎和庄意他们都来帮忙,想要看一看最后展示出来的成果。
当几人互相见面的时候,都是齐齐一愣。
这阵子江宴不是说没时间就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好些日子没跟朋友们见面了。
因此当他们看到江宴整个人几乎消瘦到脱相的时候,原本还在兴高采烈讨论一会儿怎么布置的几人,竟是齐齐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江宴同样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荆棘乐队的人,包括司辙。
江宴其实心里有一个直觉,那就是直到结婚,或许司辙都不会跟他见面。
却没想到他会来。
单黎和庄意看到他,惊得连忙上前,拉住他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此时此刻,江宴最怕别人问他怎么了,他怕当着众人的面失态,低下头努力把情绪憋在心里,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怎么,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单黎更是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伸手抱住他,“没有的事,就是很担心你。”
庄意觉得他很不对劲,小声问道:“亲爱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宴摇摇头,怕再问下去自己估计会当场丢人,只能转移话题般地看向荆棘那三人,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想来亲眼参观一下江宴哥的设计。”苏玫说。
陆淮道:“听阿黎说你这里缺点人手,顺便来蹭顿饭,不会不欢迎吧?”
江宴失笑,“怎么会,当然欢迎了。”
唯独司辙没说话,从他进门起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江宴自然注意到,朝他看过去,后者又微微垂下眸子,装作在看手机。
第77章 婚礼而已
江宴见状,也只好转过头,跟他们一起进去。
大家都知道江宴父亲的情况,嘴上说着来蹭饭,实际上一直在帮忙,看江宴兴致不高还说笑话逗他。
“上次陆淮下了演唱会之后,因为戴着口罩,背影被人认成了司辙,有几个粉丝看到他,嘴里唤着waking,等陆淮转身,他们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单黎手里拿着一捧藤条装饰,一边搭上框架一边说。
“粉丝就很尴尬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原来是eleven呀,能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吗?’”
苏玫笑了一声,陆淮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单黎的脸。
其他人都没明白,“啊?有什么问题吗?”
陆淮好脾气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名字叫seleven。”
庄意忍不住笑了,“被人两次叫错名字,都是假粉吧。”
江宴脸上也露出淡淡一笑,余光瞥见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却和司辙目光交错。
江宴愣了愣,看他们都在忙各自的,朝司辙走过去。
司辙正摆弄着面前的纱幔,透白的轻纱铺开,曳撒在他修长的腿上。
江宴想到今天都还没有跟他打过招呼,便道:“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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