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尼尔如出一辙的眼睛面前壁炉熊熊燃烧的火光，克莱尔道：“下去吧。按照之前的方案行事。不留余地榨干这只亚雌最后的价值。”
雌虫刚要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尚未来得及报告，他补充：“先生，海姆达尔先生于昨天19点整驾驶飞船落地航空港。按照惯例，我们的虫给他放行。但海姆达尔先生行事混乱，未提前致电，我们猜测对方是逃出来的。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克莱尔的指尖在椅子上敲击，位于腹部的手缓缓抚摸，他思忖片刻道：“把这件事透露给博尔顿那边，不能单单让我们应付第一军团。”
“是。”
手下离开，克莱尔攥紧扶手，椅子在他手下四分五裂。房间昏暗，壁炉内的火焰熊熊燃烧，克莱尔发疯般地拼命打砸房间内他能够看到的一切。
火光下，他的影子愈发狰狞、恐怖。
房间内的动静平歇，房门打开，戴着半边面具的雌虫悄悄走进来。
他来到克莱尔面前，单膝跪地，“雌父，别生气。”
“凯厄斯……你还有脸喊我别生气？是你，你怎么能不生气呢。”克莱尔随意地甩了一巴掌给凯厄斯，“是你……你怎么能不恨呢。”
凯厄斯被打得偏过头，他捂着半边脸，眼里含恨，恨意不光对着那只亚雌，更对着背后的虫。
“雌父，我当然恨。那段时间，我的伤口反复愈合又反复腐烂，我做梦都是那些虫的身影。我恨不得杀了他们。要不是那只亚雌，要不是那些虫，我怎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只有克莱尔知道，凯厄斯藏在面具后的半张脸有多么的骇虫。各种药剂打下去，伤口堪堪愈合，却再不能恢复如初。
凯厄斯恨道：“雌父，我会让这些虫付出代价。为了你，为了尼尔，为了斯蒂文。”更为了自己。
这口恶血，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他一定要让这些虫付出代价！
亚雌、索隆、博尔顿、研究所那些虫……通通给他等着！
克莱尔缓和情绪，站在凯厄斯面前，猛地抬手压过凯厄斯，让对方的脸得以埋在自己的腹部。
感受到手下的躯体的紧张，克莱尔满足地用指尖在凯厄斯发间轻缓地动作。
克莱尔语气诡异，竟是无端的温柔，他说：“好孩子……”
“凯厄斯，真是个好孩子。”
第78章
#爆！低等种屡获胜利？！虫族前后一百年都不敢保证的盛况出现了！#
#基因等级差距能否跨越？#
#热！索隆公司的AI团队是否就是一个噱头？AI失误频频出现，是故意的还是技术本就存在局限？#
#AI能否取代虫族？#
#爆！亚雌一连斩获晋级名额，是资本下场还是真有实力？#
#惊！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希望来了。#
#热！全民沸腾！他是最耀眼的明日之星！#
……
一连数日，「Ngkohs」上的词条都和这只亚雌有关。
一只低等种，有着一副毫不出众的面孔，却拥有和基因等级并不匹配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晋级至总决赛。
是运气？还是实力？
一切起源、因由无法考证，结果显而易见，这只亚雌从默默无名一举变成宇宙热点。
无数虫族反复在搜索栏输入他的名字——茉莉。
有关他的无数视频合集在「Ngkohs」上收获大量点赞。
社交媒体争相抢夺报道的前位。
在众多雌虫的眼里，这只亚雌成了神明、明日之星。
他将会是实现阶级跨越的最好佐证，是基因等级永远不可逆转的证明。
无数中等级、低等级的雌虫争相追捧他，比赛、直播一场不落，他们为他在社交平台上冲锋，向驳斥亚雌的高等级雌虫一顿输出。他们变成了亚雌的“拥趸”。
……
尤安反复滑动终端页面，拧着眉，脸上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不可思议询问：“他们没搞错吧？怎么这么能吹？！……是不是要把我吹到外太空去才甘心啊？”
伊莱屈膝坐在床上，左手拿着长刀，右手拿着擦刀布，左右手配合，在刀身反复擦拭，刀身明亮、纤尘不染，映出尤安的终端光影。
听到尤安的话，伊莱放好刀，伸长手，接过尤安的终端。伊莱眉头微挑，对终端上的内容颇感兴趣。
他随手点开一个视频。
欢呼声、嗡鸣声，与舒缓的音乐配合，画面色彩丰富。镜头从观众席转到赛道，镜头位置不变，音乐就此变得激昂。
在激昂的音乐声中，尤安的身影在赛道上缓缓出现，他驾驶赛车前来。镜头慢慢拉近，除他之外，画面缓缓变暗。
处于画面中心的他，是唯一的色彩。
镜头变化，合着激昂的音乐出现的，是尤安数次精彩瞬间。赛车碰撞、在赛道上擦过一线白烟，雨夜冲线……他是无与伦比的赛场新星，社交媒体的新任宠儿。
尤安抱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伊莱笑容越来越玩味。耳尖渐渐泛红。
反手摸上两颊，尤安觉得有些羞怯，眼眶盈着点点水光，尤安道：“伊莱，好了吗？别看了吧。都是那些虫乱剪辑，我哪有像这样。”
尤安越说，越觉得羞耻、窘迫，心道：这些虫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这些片段截出来？
前世尤安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那会处于什么也不在意的状态，根本分不出心神给他的“粉丝”，相关的视频当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当着伊莱的面，在他的男朋友面前看这些合集，尤安只觉哪哪都不对，有心疑惑：他那时是这样的吗？他表情是不是崩坏了啊？救命啊……如果他跪下求伊莱别看了伊莱会同意吗？
伊莱伸手，轻轻勾住尤安的脖子，整只虫趴伏在尤安身上。
尤安身上一重，询问：“看完了吗？”
“嗯，嗯？”伊莱的声音贴近尤安的耳朵。
吐息喷洒在尤安的耳朵上，尤安觉得发痒，控制不住地想要抬手抓挠，却被伊莱压住肩膀。
尤安道：“伊莱？”
伊莱哼笑，他道：“这些虫可真有意思。要不是我全程跟着直播，我会以为我看了个假的比赛。”
尤安眉眼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Ngkohs」在为我造势，首页全是带有‘低等种’、‘亚雌奇迹’的视频。”
“他们要做什么啊？”
尤安语气不免尖锐，甚至有些愤怒。
那天早晨，他一觉醒来，世界变了——终端不间断的电话和消息轰炸，各大视频软件、平台博主不停地推荐。
一夜之间，他变成了——神明、宠儿、奇迹、前锋、遗珠……无数镜头对准他，无数文章关于他。他被插上诸多标签，他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他变成了工具，成为背后虫引流的手段。
一时之间，“茉莉”这一代号成了流量密码，只要标注“茉莉”一词，会得到这些虫的追捧，尤以低等级雌虫为甚。
这些低等级雌虫，长期被压迫，一旦找到寄托，他们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希望押注在这只虫身上。
尤安道：“伊莱，你说，这些财阀想利用我做什么呢？‘茉莉’这只虫，五官泯于众虫，只有碰上赛车，他才是天生的车手。他不出众，为什么他们会把‘茉莉’推出来了呢？”
伊莱抱紧尤安，几乎上躺在对方的背上，他回答：“因为‘茉莉’是低等种啊——高等种还是中等种，没有一只虫的效果比一只低等种来得好。他们通过创造一只低等级雌虫的神话，让低等种相信，基因等级并非无法跨越，他们终将‘平等’。至于什么时候‘平等’，什么时候真正地‘平等’，只有这些财阀才知道。”
伊莱的话，便让尤安瞬间想明白了这些财阀背后的企图：通过造神，用推出的“工具”实现引流，达到敛财的目的。
因为平台、博主的推流，“茉莉”的名声响彻宇宙。有的虫因为对方的屡次获胜将心存好奇，有的虫因为对方的相貌而不屈，有的虫因为的基因等级而不屑。
不管外界对‘茉莉’是何种感情，背后的虫都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功，「Ngkohs」成了日活用户最多的平台，这届锦标赛因为阁下、因为‘茉莉’成为史上观众最多、日预约量、日在线量最多的重大赛事。
「Ngkohs」的观众变多，推动了其产品的销售，AI机甲、武器、星球交易、佣兵交易、债券基金交易……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钱财涌入账户，平台赚得盆满钵满。
此刻，“茉莉”变成了他们牵牛用的锁链。
尤安道：“伊莱，我们还能通过总决赛吗？”
是的，尤安获得了总决赛资格，十个车队，仅有他一只低等种，还有三只中等种，其余皆是高等种。
十个车队，代表不同的势力。他们需要角逐嘉年华的胜利，获得面见阁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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