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鬼气横生_Crikieku > 第65页
    只见远远地,一浑身上下都是白的“鬼魅”背着一口棺木,朝入骨这边走来。他那白毛鬼,慢慢地走,在远处便能看见,那白毛鬼脸上尽是明媚之色,含笑着走来。


    老人家常说,路上你若是遇见白毛鬼,不要试图激怒他,不要去看他,无视他便是最好的方法,他若是问路,你老老实实指给他就好了。


    记住,不要试图激怒他。因为,他是恶鬼背棺啊。


    恶鬼背棺,灾祸连绵。


    知道了吗?你若是不想倒霉,千万不要随意激怒他。


    入骨警惕地看着恶鬼背棺,他过去和主人游历四方,曾和恶鬼背棺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毋庸置疑的疯子。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微生敛慢慢走近,就要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入骨及时地叫住了他,“恶鬼背棺,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找到你的心脏了吗?”


    微生敛慢慢停下,他嘴角带笑,眼睛如同稚童般澄澈和天真,他疑惑地看着入骨,好像将他看在眼里,却好像没有在看着他这么个人,“我们认识吗?”


    入骨没有说话,他警惕地看着恶鬼背棺。


    “啊……”微生敛歪头想了想,终于从某个记忆角落中找到有关眼前人的些许记忆,他道:“是你啊……红镜生骨身边的一条狗。”


    入骨讥讽地扯了扯,眼中的警惕不加掩饰,他道:“我是主人身边的一条狗又怎么样?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疯子。”


    微生敛对入骨脸上的警惕视若无睹,浑不在意,他扬了扬嘴角,回答了之前入骨问的问题,“嗯。是啊。我找到了我的心脏。很不容易的。至于其他,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吧?”


    一阵风沙扬过,入骨被迷了眼,等他挥退这些飞沙,眼前哪里还见恶鬼背棺的身影。他暗道不好,心想,我得快点回去告诉公子和主人。


    *


    “呈风兄,你在生气?嗯?你为什么生气?”柳相歌弯下腰,看向章呈风,就见章呈风转到另一边,柳相歌笑着,也跟着转到另一边,他不容拒绝地和章呈风对视,“告诉我,呈风兄,你为何生气?告诉我,好吗?”


    见章呈风神情有些触动,柳相歌猜测:“是我这几日忙着和桂兄出门没顾得上你,你因为这个生气?”


    章呈风无奈道:“想想,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吗?这不是让我难受吗?”


    柳相歌也知晓他这三日做得不妥,凡事切忌不闻不问,凡事有商有量最好,他只是……有些心烦意乱。好在,这三日中他也想清楚了,他也并非对呈风兄无意。


    如今,他是想清楚了,倒也让章呈风因他这三日的行径心生不快,柳相歌暗自懊恼,急忙道歉:“抱歉,呈风兄,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说到这里,他直直地和章呈风对视,柳相歌道:“呈风兄,今日祈神日结束,我有一些话和你说,好吗?”


    章呈风这下子,心中那些隐秘的不快早已灰飞烟灭,他不再纠结柳相歌这几日刻意躲着他的行径,反倒对对方口中将要告诉他的话感到好奇,他道:“非要结束后才能告诉我吗?不能是现在吗?”


    柳相歌笑着摇头,“对,这是个秘密。要晚些时候才能告诉呈风兄。”


    第65章 恶鬼背棺


    “咚、咚、咚”,太子庙外面锣鼓喧天,偌大的太子庙内,在太子庙面前的石像前,一层层围着穿白衣带着白色面具的人,白衣素净、面具却不是完全的白,上面边边角角甚至还有褐色的点。没有人说话,寂静无声,前头,一花白头发的老者跪在石像前,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够从他不断颤抖的手中可以感受出其内心的激动,香烟在香炉上萦绕,在香烟中,石像悲悯的表情好像变了,它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在香烟中,它的表情无端变得诡谲。


    柳相歌看着这般模样的石像,无端打了个寒噤,他同样也穿着白衣,戴白色面具。如白鹤般立于人群中,夺目至极。他双手环住,身上的一应配饰都收进芥子袋中,他听到那老者跪在底下,面对石像说:“太子殿下,千年了,你还没有原谅我们吗?没关系,今年我们又为你寻来一些祭品,这次,你一定会原谅我们。”


    柳相歌听着,不禁蹙眉,暗道:祭品?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再看,就见村长露出的蜡黄脖颈处,一只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柳相歌,骇然至极,柳相歌被吓得不自觉后退几步,不期然,撞上了身后那人的胸膛,柳相歌急忙转身,道:“呈风兄,有没有撞疼你?”


    “没事。这是被吓到了吗?”章呈风关切地看着柳相歌,他抬眼警告地看向老者脖颈处的眼睛,吓得后者急忙闭上眼皮,眼睫不断地颤抖。弄得老者奇怪地摸了摸后脖的眼睛,摸到不断颤抖的睫毛,手上不断发抖,老者随即匆匆将手里的香插好。


    老者转身,面具下的神情看不清,可是他的眼神这一刻变得更加狠厉,他声音拔高,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苍凉、如同黑夜中沙子被某种野兽狠狠揉搓,粗哑、难听,仿佛下一秒能够咳出血来,他道:“十月廿,太子庙,祈神日,这次我们定要诚心求得太子殿下原谅。”


    众人从面具中露出的眼睛变得无比狂热,他们如同被魇住般,齐齐抬头看着在香烟中似笑非笑、神情悲悯的石像,这一刻,石像慢慢虚化,高台上的石像好像变成了真正的人。


    众人变得更加疯狂。他们喃喃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求你,救救我们……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无数低语如同钉子,邦邦地被钉入柳相歌耳中,无数道人声将他包围,头脑发疼,眼前一切都看不真切,他不适地低头,抬手压住发胀的太阳穴。


    忽地,背后一道清凉将他环抱,柳相歌在熟悉的怀抱中得以放松,太阳穴的疼痛渐渐消散,他呢喃道:“呈风兄……”


    不容得柳相歌再和章呈风细细说道。人群朝两侧分开,几名大汉上前,将石像恭敬抬起,放到一边的座椅上,外面的鼓声乐声渐渐变得激昂起来,“嘿哈、嘿哈”,那群大汉吃力地将石像抬出到庙外,其余人默然地依次排列在石像后。


    随着到庙外越来越近,被抬起的座椅上,那石像变得越来越像人。那群大汉也越抬越吃力,终于,到了庙外的空地上,大汉们将抬着的石像放下,甫一放下,那群大汉皆深深跪倒在地上,龟裂的泥地上现出几个深凹。


    柳相歌清楚地看到,这些大汉站起来的时候,他们膝盖上血汩汩流出,可是他们浑然不在意,眼神炽热地看着石像,他们热切地行礼:“太子殿下!”


    变成人的石像笑而不语,挥挥手,示意这些大汉离远些。柳相歌不着痕迹地朝前挤,快到前排的时候,他止住脚步,就这么躲在人群后观察这个怪物。


    怪物的样子让柳相歌越看越熟悉。其实甫一进太子庙,见到这石像的时候,柳相歌便觉得隐隐有些熟悉感了。眼下,比起冷冰冰的石头身来,眼前的肉身更加让柳相歌熟悉。他思索片刻,豁然想起密林中,黑棺上使出锁链的白毛鬼。


    是微生敛!柳相歌想到这,随即快速地摇了摇头,心道:不是微生敛,他的头发是黑的,何况他身边没有那具白骨。他不是微生敛,那他是谁呢?锈红村的人知道,他们供奉千年的石像只是一个不知来路不明去处的孤魂野鬼吗?


    柳相歌这样想着,不禁寒毛直竖,不期然,他再看过去,正好与坐在高椅的那个怪物对视上。有着和微生敛一模一样的怪物斜倚坐着,偏头,看着柳相歌,蓦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如妖似鬼。


    柳相歌再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怪物已经转头,不再看向这边。方才的一切好似错觉,似乎,从始至终,这个怪物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


    这时,高台上有锣鼓声、抚琴声传来,柳相歌看过去,只见高台中间,一群同样着白衣、戴白色面具的人排列其上,他们的白衣质地更加奢华,面具是纯然的白。高台两边,一群着青衣、戴白面具的人抚琴、击鼓。


    随着击鼓声响起,柳相歌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灼热,空气也跟着燥热起来,不知不觉,他面具下的脸,热汗如泉水般汩汩涌出。从他额角往下流,流到他的下巴,随后滴落在衣襟上,前胸、后背已经是热汗了。


    两边白衣人无声无息,赤足于灼热的高台上起舞,中间的白衣人念着:“…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可是正午的烈阳依旧灼热,脚下龟裂的土地上,结块的石板咯吱咯吱被踩成粉尘,高台上,白衣人依旧如同傀儡般起舞,不知疲倦,那些青衣人同样如同设置好的机关人一样,不惧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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