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鬼气横生_Crikieku > 第61页
    柳相歌这般想着,后背被清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原来,他早已渗出冷汗于后背。他嗫嚅道:“呈风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章呈风勾起一抹微笑,柳相歌一直定定地瞧章呈风,便也发觉每一次其扬唇的动作好似精心演练过一样,弧度不变,眼底笑意好像被勾兑上去的,看不真切,辨不太明,他忽地想起了寒解子在他幼时说过的——要小心你身边的那人啊,有时你不知他究竟是鬼变作了人,还是人变作了鬼。


    柳相歌头一次怀疑,与鬼同行,这是一件幸事还是一件噩事。


    章呈风道:“或许吧。那人好了,我们过去吧,听听他是怎么说。”


    柳相歌颔首,二人走过去时,那人便已经黑布蒙上,可以看出其用劲有多大了,黑布将他的脸勒出一条压痕,压痕泛红,他浑然不觉难受,看到柳相歌过来,便瞪着眼睛看他,其眼中红肿甚至还没有消失,他道:“你又过来做甚?你们有何贵干,来我们锈红村有什么事?”他语气不善,不过由于刚哭过一场,他这般模样倒也没有多么有气势。


    柳相歌解释道:“方才我们不是故意的。公子对不住啊。敢问你可是这锈红村的人?”


    那人闻言,有些惊疑不定地上下看了看柳相歌,又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脸上都没有厌恶和嫌弃,他心下蓦地一松,嘴上语气和缓不少,他道:“是的。我叫桂云飞,你们是何人?来我们锈红村有何贵干?”


    柳相歌道:“在下柳吟,字相歌。他是章洄,字呈风。他是入骨。我们几人只是路过此处,天色已晚,左右寻不到地方住宿,看到村子便想来此借宿一晚。”


    听到柳相歌的来意,桂云飞狠狠一抹眼角未干的泪痕,道:“这事啊?你们可知我们锈红村又叫什么村吗?”


    “百目村?”


    听到柳相歌此言,桂云飞吃了一惊,随即毫不客气道:“既然知道,那么你们也该知道我们村子人人都被诅咒。”他指了指黑布下长有眼睛的地方,继续道:“好久不曾有外人来过。那些人走近一看,见到村里人这般模样都立马慌不择路地跑了。没有人愿意留下来,也没有人敢留下来。他们说,留下来的人会被诅咒,变成我们这般模样。”


    桂云飞说到这里,冷嗤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们倒是胆大,还敢在这里过夜,真不怕被诅咒?”


    桂云飞显然在等着什么,柳相歌知道,他在等他们害怕,只是不能让他如愿了,既然决定留下来,断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何况,看多了,便不觉得怕了。再者,诅咒并非这些人本愿。


    于是,柳相歌摇头道:“不怕。”


    第61章 恶鬼背棺


    桂云飞闻言,心中一惊,神色不明地看着柳相歌,似乎信了,又似乎没有信,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他道:“远来是客。既然你们都要留下,那我可提前说好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你们。几位要知道,我们村里人生性内敛,无事不外出。故而你看到的家家户户闭门是常态。我们村没有好酒没有好菜,就是寻常吃食也难见。若是招待不周,还望几位莫要介意。几位请,跟我来。”


    桂云飞在前面带路,柳相歌几人跟着他往走。越往村里走,空气中的腐烂味越重。柳相歌蹙眉,时不时屏息而行。章呈风同样不好受,折扇轻轻挡在鼻前,脸色不好。入骨更是夸张,他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大开大合地挥了挥,他道:“怎么一回事啊?这味道怎么越来越重了。”


    闻言,桂云飞转头看了一眼入骨,有些尴尬有些不虞,他解释道:“这是死人味。可能是谁家里人死了还没有埋吧。”


    “桂公子何出此言?”柳相歌问道,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只见家家户户依旧紧闭大门,里头没有人声传来,看不出里面究竟还有没有活人。


    桂云飞不耐烦道:“还能怎的说?这味道不是有人死在家里没埋还是什么?这种事,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若是你们觉得难受,就快快滚出去,荒郊野岭,你们爱睡哪里睡哪里。”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客客气气问你,你却出言不逊。好不讲礼。”柳相歌瞪了桂云飞一眼,嘴上同样没好气,不过他没将桂云飞此言放在心上,心道:废话,此间事无非妖邪作祟,我等修道之人自当以降妖除魔作为己任。自然是不能白白放着好好的村子不去住,转去荒郊野岭。就算这里腐臭难闻又何妨,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是我之过。”桂云飞见柳相歌几人心意已决,多看了他们一眼,嘴上客气几分,道:“快到我家了,你们忍忍。”


    几人跟着桂云飞,沿着龟裂的土地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一处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桂云飞在前,边开门边道:“我家这个房子还是早些年我爹和我爷弄的。时间有些长了,难免有些地方破旧。还望你们几人不要介意。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住,你们随意就好。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什么吃的。”言罢,走进房中。


    几人各寻了凳子,在院中坐下。桂云飞家中与其他村里人的家隔有一段距离,空气中腐臭味淡了不少,加之四处有艾草的气味,如此一来,到了他们鼻子的臭气几近没有。


    柳相歌和章呈风共坐一张长凳,他道:“呈风兄,我打算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你呢?”柳相歌想将锈红村的诅咒解决再去素城,便打算再在此处多待一段时间,但他不确定章呈风是不是要与他一块,故而不确定问道。


    章呈风笑容一滞,眼中的笑意迅速隐去,他不含情绪、意味不明道:“哦?我呢?想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抛下我吗?……还是打算……不要我……”


    眼见章呈风越说越离谱,柳相歌急急出口打断:“呈风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想想,你是什么意思?”章呈风僵硬地看着柳相歌,黄昏之下,其眼中情绪此刻辨不真切。


    柳相歌看着这样的章呈风,第一次有了对方不是人的实感,迎着对方的视线,他解释道:“我只是怕耽误呈风兄时间。没有别的意思。还望呈风兄不要误会。”


    “耽误我?呵。”章呈风反问道,“那想想,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关系?”柳相歌咀嚼这两个字,有些摸不清章呈风的意思,在对方灼热的、粘腻的视线下,头一次对回答问题感到不安,后背微凉,他有些不知所措道:“呈风兄,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吗?那月凭玉算什么?他不也是你口中的朋友吗?想想,再回答我一次,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知道的,我不想要和旁人的一样,所以,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章呈风问得尖锐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夫君打算抛下他一了了之,一如过去。


    柳相歌清楚地知道章呈风不想听到“朋友”这个回答,可前世事尚未明晰,他不敢认下前世的缘分,也不愿在此刻让章呈风将对前世的“他“的感情转移到今生的他的身上。柳相歌心道:转世之人未必是过去那人了,我该怎么做,求你告诉我吧呈风兄……


    他目露恳切地看着章呈风:“呈风兄……”


    章呈风没有因柳相歌这副样子而感到心软,他靠近柳相歌,语气似在蛊惑,他道:“告诉我吧想想,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柳相歌被章呈风的声音蛊惑了,他想到了那年中元时的初见,密林再见的欣喜,偷月村共战的激动,月府时的相伴,他心道:是啊,我同呈风兄之间非是用朋友可以概括的关系,梦里是他,梦外还是他,可是前世之谜还未得以揭晓,如今,我和呈风兄是什么关系呢……不是普通的朋友,那便是……挚友……


    “呈风兄,我与你。你是我的挚友啊。”柳相歌为着自己的接下来的话感到沾沾自喜,“你我相识这么久,我早便将你视为我的挚友。你在我心中是位于月道友之上、上的好友,全天下都找不到如你一般的人。你是我的唯一挚友。呈风兄,方才我只是在想,你长我这么多年,游历人间百年之久,若是你有什么产业需要照看,与我待在一起,怕你厌我倦我,顾不到自己。”


    入骨在一旁听着二人“对峙”,听得津津有味,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听到柳相歌这话,戏都顾不得看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大人,该说不说,不愧是你吗?”


    “什么?”听到入骨的动静,柳相歌刚转头去问,被章呈风突然的笑给惊住了,顾不得入骨,他不安道:“呈风兄,我可是说错什么了吗?”


    章呈风笑得有些勉强,他道:“你说是挚友,那便是挚友吧。想想,你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鬼,之前留在人间也不过是无人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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