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愣了一下:“搬去哪儿啊?”


    “搬到城边那边去,以后不在这儿住了。”


    陈姐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以后常来玩啊。”


    “好嘞,一定。”余景乐说。


    贺里把东西搬上了车,车子一路向城边驶去。


    救助站的位置不算偏,在城区的边缘地带,闹中取静。


    车停在一扇铁门前,余景乐下了车,抬头就看到门口贴着的海报,海报上是平安,脖子上挂着一枚粉色的贝壳,那是他在粉红沙滩上捡的那枚。


    旁边还有一行字:“平安救助中心。”


    贺里提着行李走到他旁边:“不进去?”


    余景乐收回目光,推开了铁门。


    院子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围墙很高,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


    两侧是宽敞的活动区,左边是小狗的场地,右边是小猫的场地,中间用围栏隔出一条通往主楼的路。


    两边已经有住户了,左边几只小狗正在追逐打闹,一只黄色的拉布拉多叼着球跑来跑去,后面跟着两只小土狗。


    右边几只猫正各自占领着高低不同的猫爬架和木箱,一只奶牛猫正趴在最高的架子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整个院子,气场十足。


    院子里搭了各种猫爬架、跳板和隧道,还有几棵特意移栽过来的树,树干上缠着麻绳,方便猫磨爪子。


    活动区的角落里放着几间木质的小屋子,门口挂着写了编号的小木牌。


    余景乐想象过救助站的样子,但眼前的画面比他想象中更好。


    贺里提着行李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二楼是我们的住处。”


    余景乐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二楼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开放式厨房、客厅、卧室、阳台,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房。


    客厅墙上挂着照片,大多都是贺里拍的。每一张都被裱进了相框,整整齐齐地挂在客厅的墙上。


    “……你把照片挂在这里干什么?”余景乐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贺里正在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又没人会进来。只有你和我。”


    余景乐转念一想,这里是救助站的二楼,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人空间。


    这才又放下心来,转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只奶牛猫还在扑蝴蝶,蝴蝶飞走了,它就蹲在原地,仰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


    两只小狗在草地上滚成一团,一只黑色的泰迪正追着一只橘猫满院子跑,橘猫跑了几步就跳上了猫爬架。


    余景乐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这幅生机勃勃的画面,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贺里安静地走到他身边,俩人并肩而立。


    就在这时,余景乐的眼前忽然飘过一串彩色的字。


    久违的弹幕,密密麻麻地从眼前飘过。


    【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情侣99!!!】


    【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一定要好好幸福啊两位!】


    【余景乐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贺总终于把老婆拐回家了可喜可贺!】


    【我不管这就是我今年嗑到的最好的一对!】


    【平安救助中心开业大吉!】


    【泪目了家人们谁懂啊】


    【一室一屋一院子一群毛孩子一双人,完美了!】


    【贺里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余景乐你要幸福啊!!!】


    【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弹幕护体!保佑这对永远幸福!】


    【呜呜呜我的眼睛进砖头了】


    【从此以后,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余景乐!贺里!你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里余99!!!】


    【里余99+1】


    【愿岁月温柔,愿你们白头。】


    【恭喜通关!撒花!】


    弹幕还在不断地飘过,彩色的字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持续了几分钟的弹幕数量正在慢慢变少。


    最后一行弹幕从视野左侧缓缓飘出来,字是金色的,比其他所有弹幕都大一些。


    【系统提示:弹幕服务已关闭。感谢您的参与。再见。】


    余景乐轻声说了句:“再也不见。”


    至此,这段故事的结局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这不是他们结局,这是他们的开始。


    ——全文完——


    第135章 番外:贺里


    第一次见到余景乐的时候,他正站在马路中间,直直地看着我的车。


    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像往年一样一个人开车去墓园。


    那条路我走了十几年,每一个弯道都烂熟于心,我从没想过那天会多出一个人。


    我猛打方向盘,但车还是撞上路边的树。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我瞬间失去了意识,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一片树林里,一个少年用目光惊恐地看着我。


    他告诉我他叫余景乐,是我的男朋友。


    我看着他的脸,没有任何感觉。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就算失去意识也不应该生理排斥。


    是的,我对他是生理上的排斥。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每一件小事都让我觉得不对劲。


    他说我们是恋人,但我看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喜欢,没有担心,那眼神像是刻意讨好,谄媚。


    令人无比厌恶。


    我不信他。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他去了S市的一个小县城。


    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像一场噩梦。


    我每天在外面打工,发传单、干工地、端盘子。


    什么活都干,什么钱都挣。


    不是因为我相信他是我男朋友,而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人自称是我的恋人,不管我喜不喜欢他,我都应该负起责任来。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他拿着我挣来的钱,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一顿饭吃掉我好几天的工资。


    我劝过他,他跟我大吵一架。


    那架吵完,我心里最后一个疑问也消失了。


    我不喜欢他,确定无疑。


    后来他变了。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他开始打扫卫生,主动去扛沙袋,试图挣钱。


    我看到他在工地上被沙袋压弯了腰,看到他挣来的钱被混混抢走,看到他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我站在暗处,没有出手。


    当时我觉得那是他活该,就应该让他知道钱有多难挣。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他比那几个抢钱的混混更加恶劣。


    后来很多年里,这个场景反复出现在我梦里,每一次我都想冲上去把那三个人拉开,但每一次我都动不了。


    我在梦里拼命喊自己的名字,喊我快上去帮他,但那个站在暗处的我只是冷漠地转过身走了。


    改变我最深的那一次,是他做了一顿晚饭,买了一个小蛋糕,然后把一沓钱推到我面前。


    我以为是那种钱。


    我听到过他半夜和女生打游戏,那边的声音很暧昧,隐约提到“包月”之类的字眼。


    他长得确实好看,我扭曲的心理认为,像他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我当场就怒了,名义上我还是他男朋友,他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辱骂他。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的眼神,绝望、委屈。


    他在我面前嘶吼,举着手机自证,然后冲出了门。


    我意识到,我好像……错了。


    我拿起手机打通了他的电话,那是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可电话却在桌子上响起。


    电话挂掉,桌子上的手机界面还在显示着陪玩平台的界面。


    我出门找他了,找到半夜也没找到。


    最后回来时,拉开门就看到他站在门口,背着背包,像是要离开。


    其实我应该庆幸的,庆幸那个吸血虫终于走了,我终于不用到处兼职投喂那个无底洞。


    可那一次,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也慌了。


    但我不会承认。我这种人,天生就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后来,我故意把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放了八百块钱,想要试探,以此来证明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见钱眼开的人。


    可最终结果让我意外,也让我开始重新审视他。


    再后来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从二楼滚到一楼,腿疼到我整个人蜷缩起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在医院里。


    医生告诉我他交了手术费,但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