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树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夕阳把整片海面铺成了一层碎金。


    余景乐站在窗前,看得失了神。


    贺里从身后走上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喜欢吗?”


    老实说他挺喜欢海的,但并不会承认,他随口说道:“……还行吧。”


    “还行?”


    “马马虎虎。”余景乐补充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海面。


    贺里没有拆穿他,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特意挑的。没人,安静,适合我们。”


    余景乐点了点头,但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没人,安静,适合我们。


    怎么听都不像在形容风景,更像在暗示什么别的用途。


    他警觉地偏头看了贺里一眼,但贺里的表情无辜极了,仿佛他真的只是在描述民宿的环境。


    余景乐决定暂时不追究这个问题。


    他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回国?”


    “三天后。”


    余景乐猛地转过头来:“……三天后?为什么要三天后?”


    贺里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刚领完证,不度个蜜月吗?”


    余景乐其实对旅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或者说,他的物欲一直很低。


    有地方住就行,有饭吃就行,风景看不看无所谓。


    但某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贺里拉过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节,:“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不提还好,一提余景乐就来气了。


    他甩开贺里的手,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我累?明知道第二天有航班,前一天晚上还非要……”


    他省略了后面的动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贺里没有丝毫愧疚之色,甚至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我的错。”


    他认错认得如此干脆,以至于余景乐准备好的下一句控诉卡在了喉咙里。


    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哼”字,然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呈大字型摊开。


    贺里看着他那副的姿势,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但终究还是没有打扰他。


    转身打开了行李箱,开始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充电器插好,甚至把余景乐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转头看向床上的时候,余景乐已经睡着了。


    姿势从大字型变成了侧躺,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平稳。


    贺里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随即又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


    他成功了,余景乐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余景乐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海面从碎金变成了深蓝,只剩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


    翻了个身,看到贺里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被这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你看着我干什么?”


    贺里说,“看你睡觉。”


    “看我睡觉看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四十分钟。”


    余景乐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干脆不说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贺里适时地开口:“醒了就起来逛逛?外面天刚黑,镇上应该有夜市。”


    其实有些懒得出门。


    他的理想状态是躺在民宿里,听着海浪声刷手机,直到再次睡着。


    但他看到贺里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仪式感这种东西,该有还是得有的。


    毕竟刚领完证,第一天晚上就窝在房间里刷手机,好像确实有点不像话。


    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吧。”


    出了门,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余景乐只穿了一件短袖,被风一吹,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贺里立刻开口:“冷吗?我去拿件外套。”


    “不要。”余景乐迈步就走,“走一走就暖和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回头一看,贺里站在原地没动。


    “你在这等一分钟。”贺里说,“我去拿件外套,很快。”


    说完不等余景乐回答,转身就往木屋快步走去。


    看着那个急匆匆往回走的背影,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海边的星星总是比城里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钻在黑绒布上。


    没过多久,脚步声就从身后跑了过来,由远及近,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余景乐回过头,看到贺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正朝他跑来,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余景乐接过外套披上,还是开口:“……你赶着去投胎啊?不会走慢一点吗?”


    贺里喘匀了气,看着他:“怕你等急了。”


    边说边伸手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然后率先迈步往前走:“走吧。”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走了一会儿,前方渐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音乐声、笑声、人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被海风吹得忽远忽近。


    余景乐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那是什么?”


    “是他们的节日。”贺里说,“我们来巧了,刚好赶上塞瓦兰的星海节。”


    “星海节?”


    “嗯。每年这个时候,当地人会在海边点燃篝火,唱歌跳舞,祈求平安。”


    “我怎么没听说过?”忽然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贺里指了指前方,“据说这个节日源于一个传说。很久以前,塞瓦兰的渔民出海遇到了风暴,迷失了方向。后来他们看到海面上倒映的星光,顺着星光的方向才找到了回家的路。为了感谢星辰的指引,每年的这一天,人们都会在海边点起篝火,戴上贝壳手链,围着火堆跳舞,寓意: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余景乐有些不信:“……你现编的吧?”


    贺里:“没有。”


    俩人走近了,火光越来越亮,音乐声也越来越清晰。


    一群人围着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跟着鼓点的节奏唱着跳着。


    女人们头上戴着花环,男人们赤着膊,脖子上挂着贝壳串成的项链,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串彩色的贝壳手链,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余景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画面,有些失神。


    以前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类似的场景,某个少数民族的节日、某个海岛的庆典,但隔着屏幕看和亲身站在旁边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火焰的热浪扑在脸上,鼓点震动着胸腔,人们的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


    光是看着就觉得很快乐。


    贺里站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的表情:“想去试试吗?”


    余景乐立刻摇头,:“不不不,看看就行了。”


    贺里没有强迫他,陪他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


    第128章 星海节


    他们旁边是一个小摊,一张铺着彩色桌布的简易木桌,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贝壳、珠子和绳子,几个当地妇女正坐在那里,手里不停地穿梭着线绳,串出一条条漂亮的手链。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大意是“亲手制作一条属于你的幸运手链”。


    余景乐的目光落在那个摊子上,他小跑了过去,蹲在摊位前,低头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贝壳和珠子。


    贺里跟上来,站在他身后。


    余景乐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桌上的材料:“手链。”


    贺里在他旁边蹲下来,“星海节的习俗,每个人都要戴一条贝壳手链,寓意平安和庇护。自己亲手串的,保佑效果加倍。”


    余景乐转头看他:“这也是你现编的?”


    “这个是真有。”贺里指了指木牌上的图案,“上面写了。”


    余景乐也不在意,开始在桌上的材料堆里挑选起来。


    挑好了材料,在摊主的指导下开始串手链。他的手指很灵活,但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还是有些笨拙。


    贺里在旁边看着他拆了串、串了拆、反复折腾了三四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余景乐头也不抬。


    过了五分钟,他终于成功了。一条歪歪扭扭但配色很好看的手链躺在他的掌心里。


    白色的贝壳、深蓝色的碎石、粉色的珊瑚珠、金色的玻璃珠交替排列。


    他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拉过贺里的左手,把手链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贺里受宠若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明显是新手作品的手链。


    余景乐已经低下头,开始串第二条了。这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了很多,把第二条手链戴在自己手腕上,然后举起手腕,和贺里的并排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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