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盒子一个一个放回去,重新系好纸袋口,转头看着贺里,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你买的这是什么?”


    贺里看着他,老实巴交道:“你昨晚说想买玩具。”


    余景乐的表情逐渐失控,他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这些了??!”


    贺里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刚刚接收到这个信息:“那你是说的……猫玩具?”


    余景乐把那个纸袋塞回贺里怀里:“你自己买的自己处理,我不认识这些东西。”


    贺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袋,又抬眼看着余景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这些怎么办?”


    “你自己用。”


    余景乐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纸袋里迅速抽出一个盒子,揣进口袋里,“这个没收。剩下的你看着办。”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贺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少了东西的纸袋,靠进沙发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点开余景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收走的那个,今晚要试试吗?」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滚。」


    贺里看着那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把手机收起来,拎着那个纸袋上楼放进了卧室的衣柜里。


    余景乐看见贺里居然还有胆子把东西拿回来,还放到衣柜里,顿时火就上来了。


    他瞪着贺里:“还不丢了?留着干什么?”


    贺里面不改色:“浪费。”


    余景乐冷笑一声:“你要是真觉得浪费,吃饭的时候就不要剩菜,全部吃完。你剩一顿饭的钱都够买这些了。”


    贺里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语气软了下来:“错了错了,我不该乱买东西惹你生气。”


    余景乐哼了一声,抱起手,没说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贺里不是乱买东西,但这不代表他就要坦然接受那堆东西的存在。


    尤其是他后来拆开的那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光是形状就让他头皮发麻。


    贺里见他没再追究,适时转移了话题:“下午去医院的时间已经定了。我们可以过一会儿再出发。”


    听到医院两个字,余景乐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哦。”


    然后贺里又说了一句:“刚刚你拿的那盒……要试试吗?”


    余景乐火气又上来了,这人怎么老盯着那件事不放?他没好气地说:“不用。这是保护措施,懂吗?”


    “知道。”贺里点头,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耍流氓,“但总得看看有没有买到假货,好不好用。”


    余景乐刚想转头骂他两句,就看到对方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没吃饱。”


    余景乐觉得自己有时候心软真的是一种病,得治。


    到下午的时候,余景乐坐在副驾驶的软垫上,看着旁边贺里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越想越气。


    这狗东西,什么癖好?


    买个东西还买那种带凸点的。


    那感觉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想杀人。


    车子到医院时,余景乐还憋着一肚子气,坐在副驾驶没动。


    贺里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向他,放软了语气:“还气呢?”


    余景乐斜睨他一眼,:“别跟我说话。”


    贺里没有接这话,而是放低了姿态:“我错了。走吧,先下车。”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余景乐的手腕。


    余景乐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有火也发不出来,沉默了几秒,终于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打开了车门。


    然而刚下车的时候,腿一软,膝盖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贺里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来扶,余景乐却“啪”一下把他的手打开,声音比刚才更恼火:“我自己会走!”


    说完咬着牙又站直了,迈开步子往前走。


    贺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确实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在办正事之前还要那个那个,更不应该在那个那个的时候没收住。


    但他又忍不住回想昨晚的画面。


    余景乐在那种时候是会分阶段的,第一阶段是娇气。重了不行、深了不行、快了不行,稍微哪一样没伺候到位,他就能喜提一个清脆的巴掌。


    但如果他顶着压力继续,就会进入第二阶段,又哭又闹的余景乐。眼泪汪汪地骂他、推他、咬他肩膀,嘴里喊着“贺里你不是人”。


    再狠心一些,就到了第三阶段,哼哼唧唧的余景乐。没力气骂了,没力气推了,只能小声地哼哼,软绵绵的,偶尔骂他几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管哪一个,他都喜欢得要命。


    “你在梦游呢?”余景乐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贺里这才回过神:“啊,来了。”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余景乐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第113章 他回来了


    进了电梯,贺里按了顶层。


    顶层只有一间诊室,装修得像高级公寓的客厅,沙发、茶几、绿植,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


    诊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深蓝色衬衫,正翘着腿在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贺里便笑了起来:“哟,来了?”


    贺里点头,然后和余景乐介绍道:“这是周明远,我朋友。”


    周明远站起来,他是见过余景乐的,不过那时余景乐发烧昏迷着。


    他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贺里在电话里把你的情况说得很详细,病历和之前的检查报告我也都看过了。”


    余景乐握了握手,然后被贺里拉着坐下了。


    周明远:“别紧张,今天就当来做个常规复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景乐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说话随意,没有那种医生常见的距离感。


    周明远没有废话,直接开了检查单:“先去抽个血,然后做个彩超,其他几项常规的也一起做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余景乐接过检查单,说出了心里想过很多次的话:“周医生,他能跟我一起检查吗?”


    周明远愣住了,之前没说要两个人一起检查啊,他转头看向贺里。


    余景乐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我一个人检查害怕。让他陪我一起。”


    周明远挑了挑眉,低头又开了一张单子:“行,贺总也好久没体检了吧?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做了,省得我以后还得专门催他来。”


    贺里没有拒绝的机会,默默接过了检查单。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顺畅。


    抽血、彩超、心电图、尿检。每到一个科室都有人提前安排好,到了就做,做完就走,中间几乎没有等待时间。


    所有项目做完,两个人回到诊室。


    周明远已经把报告调出来了,他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中的笔,先看向余景乐:“恢复得不错。转氨酶已经接近正常范围了,肝脏形态也没有问题。之前担心的那几个指标都在往回走。”


    贺里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周明远又翻了翻报告,补充道:“不过毕竟之前损伤过,后面还是需要注意保养。酒绝对不能碰,饮食清淡一些,规律作息,别熬夜。半年后再复查一次,如果指标稳定就算彻底过关了。”


    余景乐点头:“记住了。”


    周明远又转头看向贺里的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放到一边:“你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继续保持。”


    贺里意料到了,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余景乐还要叫他一起检查,应该不是怀疑他不行,那只有可能是关心他了。


    周明远翻了翻贺里的报告,随口说了一句:“你这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


    贺里点头,余光却看向余景乐,发现那人一直在关注着。


    周明远放下报告,又问了一句:“最近还在吃药吗?”


    贺里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有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药停了还能保持这个状态,是个好迹象。说明这段时间调节得不错。”


    余景乐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周明远没有明说,但他听懂了。


    想了想,他抬起头看向周明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医生,他有什么问题吗?”


    周明远转头看向贺里,:“他没跟你说吗?”


    余景乐摇头:“没有。”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看向贺里,贺里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余景华:“他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