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的道德告诉他,不应该做那种抛弃伴侣的事情。


    可是他和贺里还没有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


    也不想自己深陷泥潭。


    到时候万一真的领了证,万一贺里发病了,万一贺里把他关到什么密室里,绑起来……


    关键是他还有心理疾病,到时候报警,警察都不抓他的。


    一想到这个画面,余景乐就觉得瑟瑟发抖。


    什么密室捆绑?play,变态?监禁狂……


    捧着手机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不用。你忙完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


    算了,早死早超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余景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脚步声从一楼传到二楼,越来越近,然后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贺里推开了门,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微微喘着气,像是赶路赶得很急。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余景乐看着他手里那个塑料袋,又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个人大概是看到那条消息之后就立刻赶回来了,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开场白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贺里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你说。我听着。”


    余景乐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姿态,这个姿势……


    贺里一副任他拿捏的样子,跟之前的强势完全不同。


    明明是自己占据主动方的,但这一刻余景乐却莫名地心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贺里见他半天不说话,用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你是不是一个人待着不开心了?无聊了?”


    余景乐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他决定还是得开口。


    但说出来的话变成了:“我饿了。”


    贺里微微松了口气,转身从床头柜上拎起那个塑料袋,拆开里面一个小蛋糕:“我给你带了蛋糕。”


    余景乐看着那块精致的小蛋糕,觉得自己真是懦弱。


    明明话都到嘴边了,硬是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人家刚回来,蛋糕都买好了,张口就说分手?


    他做不出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晚上不想吃蛋糕,太腻了。”


    贺里立刻把蛋糕放到一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还是想吃我做的?”


    “你去帮我煮碗面吧。”


    “好。”贺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你无聊的话,可以去地下室逛逛。”


    听到地下室,余景乐瞬间睁大了眼睛:“什、什么意思?”


    贺里重复:“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地下室逛一下。”


    余景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地下室有什么?”


    “游戏房、健身房、电影房,还有台球室。过两天我让人再来弄一个KTV。”


    余景乐一口气松了下来。


    好吧,是自己不正常了。


    他刚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铁链还有水牢和审讯椅……


    事实证明,他才是那个心理比较阴暗的人。


    贺里看他一副刚刚紧张又松了口气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余景乐摇头:“没有。你下面给我吃吧。”


    贺里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略带羞涩的表情:“嗯……”


    余景乐看着他这副突然娇羞的样子,简直无语:“愣着干嘛?”


    “我马上去!”贺里转身就下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余景乐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好吧,乐山大佛其实应该他去坐。


    他这胸怀,已经可以容纳世间万物了。


    在房间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楼梯口,站在二楼楼梯口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


    其实他对那些病并没有什么概念,大多是在网上看过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病到底严不严重。


    刚刚在楼上也没来得及认真思考。


    接受一个神经病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焦虑症、抑郁症、惊恐障碍……他分不清这些都是什么。


    正准备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关火的声音。


    他连忙踮着脚尖溜回房间里,在床沿上坐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


    脚步声从楼下慢慢传了上来,贺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推门进来。


    余景乐皱眉:“干嘛把面条端到房间里啊?一会儿都是味道。”


    贺里说:“省得你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余景乐脸上停了一瞬。


    余景乐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出去吃吧。”


    贺里没有拒绝,又端着面条来到了楼下的餐桌上。


    做完这些后,又在余景乐对面坐下,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黏糊糊的。


    余景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拿起筷子低头尝了一口。


    由于吃得太快,被烫到了,呛得咳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贺里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余景乐面前,俯下身,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


    “吃慢点。”贺里说。


    感觉有些狼狈,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耳根开始发烫:“嗯。”


    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时,贺里已经先他一步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了他手边。


    余景乐平时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和他相处两天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情绪,更别说贺里这种把他里里外外研究透了的人。


    所以贺里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贺里问:“怎么了?”


    余景乐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来还有点不太习惯。”


    贺里的眼神暗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怪我。应该陪你的。”


    余景乐立马抬起头,:“没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不忙了,”贺里说,“吃完面,睡觉。”


    余景乐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拒绝。老老实实吃完面,贺里把碗收走洗了。


    洗完碗,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余景乐,笑了一下:“站着干嘛?上楼吧。”


    上楼时,贺里走在前面,上了两级台阶之后回头看他,等余景乐走上来时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余景乐是被他半搂半推着进房间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大概就是落在了一个神经病的变态手上吧。


    第106章 我以为我要死了


    关上房门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贺里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目光牢牢在他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看着余景乐兴致不高的样子,他轻声开口:“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余景乐心里猛地一跳,他怕贺里看出来什么,赶紧摇头,:“没有啊,挺好的。”


    贺里显然不信,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话还没说,余景乐赶紧转移话题:“你快去洗澡吧,我有点困了。”


    贺里察觉到了他的回避,但又不敢逼问,轻轻应了一声:“好。”


    拿上换洗衣物,贺里走进了浴室。下一秒,浴室门合上,哗啦啦的流水声传进房间。


    这一刻,紧绷了整整一晚的余景乐,肩膀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敲下四个字:重度焦虑症。


    刚按下搜索,第一个弹出来的帖子标题,就让他心头一跳。


    《重度焦虑症自述:我以为我要死了》。


    莫名的恐慌压了上来,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进去。


    【我以为我要死了。


    第一次急性发作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心脏骤停要猝死了。


    那天晚上我好好坐在沙发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乱跳,快到失控。


    双手止不住发抖,抖得指甲盖直接变成青紫色。我想倒杯水喝,可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呼吸不上来,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瘫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恐惧的念头:


    我要死了。


    后来我被连夜送急诊,全套心脏检查、抽血、心电图。


    医生告诉我,我是重度焦虑急性惊恐发作。


    我当时根本不信。


    我作息规律、正常吃饭、正常工作、生活安稳,我凭什么得焦虑症?


    我哪里值得焦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