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里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余景乐愿意和他说那么多话他是高兴的。
很高兴。
其实他很害怕见到余景乐，不知怎么面对。
但又不能不见。
见不到余景乐他真的会死。
可见到了余景乐，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余景乐看他那副样子，更无语了。
“不是，你干什么？你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明明是你大清早跑到别人家门口蹲点，怎么搞得像我理亏似的？”
“没有。”
……
余景乐真没招了。
“算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余景乐……”贺里叫了他一声。
余景乐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贺里慢慢地走了过来。
余景乐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没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你不要想着威胁我。”
贺里把手里那袋早餐递到他面前，“先吃早餐吧。我没下毒。”
“……”
余景乐站在门口，看着贺里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清楚的。
拖着不是办法，吊着人家更不地道。
他虽然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但基本的做人素养还是有的。
不能把前任当备用轮胎，这是底线。
“进来吧，”他侧开身，“聊聊。”
第83章 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贺里跟着余景乐进了门，然后把手里那袋早餐放到桌上，低头拆开袋子，把豆浆和三明治摆出来。
余景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袋早餐。
“你最近天天都来是想干什么？”
贺里没有拐弯抹角：“找你啊。”
余景乐一噎。
这人怎么回事？
连个借口都不编一下？
哪怕说一句“我来附近办点事”呢？
“……”
余景乐调整了一下呼吸，“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并不打算改变它。你能懂吗？”
贺里点头：“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好。所以说你以后也不要来给我送早餐了。这种行为只会给别人增加负担，我每天还要多丢一份垃圾，很麻烦的。知道了吗？”
“不知道。”
余景乐看着这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人，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我原本好好的生活被你搞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你又想来把它破坏掉。”
莫名其妙穿了过来，莫名其妙背了那些锅，莫名其妙坐了牢，好不容易现在刚刚开始新的生活，贺里又出现了。
贺里认真说：“我不想的，我没有想要破坏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要在你的生活里有一个角落。我没有你不行，没有你我会死。”
余景乐嘴角抽了一下。霸道总裁语录背多了，真想把他手机里的西红柿小说卸载。
这种台词放在两年前他可能还会心跳加速一下，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像土味情话。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从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余景乐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从前我一直在讨好你，一直在顺着你，一直在低声下气。跟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俩是平等的。更多的时间你是高高在上的，你让我签合同我不敢不签，你让我坐在走廊上我不敢不坐，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我就不敢出门。你觉得这样的关系公平吗？平等吗？我在你面前卑微得要命。”
贺里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泛红。
“对不起。”他说。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承认我做得不好。但其实你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卑微，后面是我一直在迁就你。你觉得我高高在上，可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我花几百万去办一个有声剧的见面会，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签合同？因为不签合同你就会跑。你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为什么不让你出门？因为你一会儿林越一会儿高琪，我怕啊。你嘴上说着好听，但你心里想走就走。如果没有那份合同，你早就走了。”
“根本就没有你不敢的事，你什么都敢，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余景乐沉默了，这好像没办法反驳。
这个人真是有病，上来就说一些让人没法接的话。
明明是来聊天的，聊着聊着就变成互相指责了。
这人是不是完全没有循序渐进这个概念？
一上来就放大招，谁受得了？
“你是来跟我吵架的吗？”他说。
贺里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没有高高在上，我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怕你离开。我的方法不对，但我这两年都在改。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把这个误会解开。”
“我知道，”余景乐说，“就算有误会，两年过去了。什么爱恨情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解开了又能怎么样呢？拜托，贺总，贺大少爷，我只是一个底层的小人物。我不是你的玩具，而且……”
他顿了一下，“我现在不喜欢男的。”
贺里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把你当玩具，我过不去……你不喜欢，但也不反感吧……”
余景乐靠在椅背上，分享欲爆棚：“你知道gay吧吗？我跟你说，我之前去gay吧试过了。我不喜欢男的。”
他摊了摊手，表情真诚，像在跟朋友推荐一家踩雷的餐厅。
“真的，试过了，不行。那边的音乐太吵了。我在那儿坐了半个小时，除了被三个人要了微信之外，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所以我确定，我不喜欢男的。以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吧，或许醒来还是很感动，但感动完了就算了。”
贺里当然知道 gay 吧是什么。
毕竟在确认自己喜欢余景乐后面，私底下做过不少功课。
这也是为什么余景乐一直怀疑他不是第一次，那娴熟的技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新手该有的配置。
“你去 gay 吧了？”贺里疑惑道。
“嗯，对。”余景乐点头，表情像是被坑惨了一样。
“什么时候去的？”
“去年秋天吧，具体几号忘了。”
贺里想了想，去年秋天？从余景乐出来那一刻，自己天天盯着他，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去。
不太可能是自己盯丢了，毕竟自己每天连他几点熄灯都知道。
他这样说大概是为了让自己放弃吧。
贺里露出诧异的表情，“为什么要去？”
余景乐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我是个人，我也会有生理需求的，对吧？所以当时我就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接受男的。结果发现，我并不喜欢。”
贺里反驳：“那只是你不喜欢别人，当时我一碰你，你就……”
“你也说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余景乐打断他，“我喝中药喝好了，不行吗？”
这是贺里没法取证的，毕竟余景乐经常去买药，大多是买护肝的药，如果某一次买药时买了其他的药，那也不一定。
余景乐摆了摆手：“你走吧。”
贺里看着桌上那袋还没动过的早餐，说：“你先吃早餐吧，我过两天再来。”
余景乐觉得跟他真是说不清，他开口：“贺里，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如果我就想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无语。
这人怎么回事？
两年前是这副德行，两年后还是这副德行。
时间在他身上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除了让他学会了更精准地堵人之外，完全没有进步。
“你走吧。”
贺里转过身走了两步，开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打扰到你是我的不对。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不过余景乐也不介意多一个好兄弟。
“嗯，那什么就别想了，你就当我是你的好兄弟，好兄弟你要喝中药吗？我给你介绍一家治疗同性倾向的……”
贺里打断他：“……不用了。”
说完径直往前走，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余景乐。
“所以……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余景乐手里捏着的三明治突然紧了一下。包装纸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三明治被他捏得变了形，里面的生菜叶从边缘挤了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
“……十月十六。”
贺里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多说别的，握住了门把手。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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