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没有接他的话,开门见山道:“我哥要订婚了。和盛远集团的千金,下个月初公布消息。”


    余景乐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贺宇观察着他的反应,语气依然平和:“你也应该清楚,以你的身份背景,是攀不上贺家的。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实话实说。我哥现在的位置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来巩固。而你……一个坐过牢,有案底的人,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余景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刚刚说……谁要订婚了?”


    “我哥,贺里。”


    余景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来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贺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你自己掂量掂量。堂堂贺氏总裁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


    余景乐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贺里要订婚了”这几个字。


    其实并不意外,他早该想到的。


    但还是会难过。


    “说完了吗?”他说,“说完就出去吧。”


    贺宇依然保持着那个微笑:“你自己想想吧。”


    余景乐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滚出去。”


    贺宇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石桌上:“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你离开需要钱,也可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余景乐在石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贺里同意了吗?所以贺里同意了吗?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可眼泪总是不听话。


    太阳不顾别人的死活,总是高高挂着,晒得他眼睛发酸。


    风也不顾人的死活,一直吹,吹得他脸上凉飕飕的。


    所有人都不顾他的死活。


    人总是矛盾的,也总是善变的。


    如果在前面几天,他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大概只会安静地收拾东西离开。


    可偏偏在他有了一点点念头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他才总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要报复,直接把他送到监狱里就好了。


    喜欢,那就在一起啊。


    为什么要这样?贺里也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才犹豫的吗?


    他那几天一直不联系自己,也是因为自己见不得人,是吗?


    他抹了一把眼泪,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贺里的电话。


    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没有被接通。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发送。


    「你要订婚了,是吗?」


    没有人回复。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又被他点亮。他反复点开那个对话框,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发错人,反复确认那条消息有没有被回复。


    余景乐等了一夜,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外面的天彻底亮了。


    他坐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走下楼。


    王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到他愣了一下:“乐乐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早饭还没好呢,您稍等一会儿。”


    “不用了。”余景乐说,“我要回去。”


    王姨的动作顿住了:“回去?回哪儿?”


    “回A市。”


    王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出来:“贺先生说了,让您在这里等他。他忙完了就会过来的。”


    余景乐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看她,声音很平静:“不了。我去找他吧。”


    有什么话,他想当面说清楚。


    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前一天晚上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王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余景乐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山庄的清晨凉丝丝的。他迈开步子,沿着碎石路往外走,没有回头。


    坐上了回A市的车。


    第74章 未婚妻?


    余景乐站在贺里别墅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大厅空旷安静,门口的拖鞋还是他走时摆放的位置。


    换了鞋走上楼,贺里的房间门虚掩着,没有人。


    书房的门也开着,他又把二楼剩下几间房挨个看了一遍。


    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门,打车去了公司。


    贺氏集团的大楼还是老样子,走进大堂时,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神有些微妙。


    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时在走廊上碰过面的同事。


    那几个人看到他,原本还在说笑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来到了林越的工位前,林越正对着电脑敲键盘,余光扫到有人站在旁边,抬起头。


    “阿乐?你怎么来了?”


    余景乐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两秒,开口问:“贺总这几天都没来公司吗?”


    林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说他在哪里?”


    林越沉默了很久。那段时间长得足够让余景乐心里那个不安的猜测一点点坐实。


    林越开口,:“前天公司的人说……他在筹备订婚宴。”


    余景乐听到这个答案,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能是震惊过头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吗?”


    林越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阿乐。”


    林越说:“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过现在也不晚,早点收手吧。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一直作数。”


    余景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间小卖部,那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扯了一下嘴角:“嗯,谢谢你。”


    林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用跟我说谢谢。我看得出来你和以前变了很多,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只希望你平安顺遂。”


    余景乐点头:“嗯,知道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


    难怪要一直把他留在山庄里。难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或许从一开始去山庄就是一个套路,把他支开。


    他一直自嘲金屋藏娇,没想到是真的要被金屋藏娇啊。


    扯了扯嘴角,迈步往路边走去。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头一看,是个女人。


    大约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气质很好。


    余景乐下意识侧身让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一下。”


    那个女人没有动。她看着他,开口:“你就是余景乐?”


    余景乐重新打量了她一眼,确定不认识才开口:“嗯,请问你是?”


    “我叫白菱,是贺里的未婚妻。”


    余景乐脑子里“嗡”了一声。


    原来是她。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


    眉眼温婉,举止得体,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站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他有些窘迫地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你好。”


    白菱看着他,表情平静:“聊聊?”


    余景乐本想拒绝,又觉得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两个人去了对面的一家咖啡店。


    白菱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服务员走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余景乐,微微一笑:“我刚从国外回来,很高兴认识你。”


    余景乐看着那个笑容,觉得有时候人真的很虚伪。


    他并不觉得对方很高兴,也不打算配合这场表面功夫。


    他开口:“有什么事情开门见山吧。”


    白菱的笑容淡了一瞬,:“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余景乐面前。名片设计简洁,印着盛远集团的字样和一个英文名字。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她说,“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


    余景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诞。


    原主当初做梦都想遇到的剧情,被人拿着支票砸脸,让他离开贺里,居然真的发生了。


    可惜他不是原主,对这套剧本没什么兴趣。


    他笑了:“你觉得你能给我多少钱?你能给我的,贺里也照样能给我。即使你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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