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钓鱼,钓上来可以直接烤着吃。”贺里指了指湖面。
“想钓鱼吗?”贺里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
“不会。”
“我教你。”
余景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再说吧。”
贺里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沿着一条石板路慢慢走过了温泉区、烧烤区、露营区,又绕到了一片种满各色花卉的梯田式花园。
山庄还有马场、高尔夫球场、泳池、棋牌室、私人电影院。
这地方确实适合度假,如果不是被押送过来的,余景乐大概会在这里舒服的待几天。
看了一圈,余景乐目光落在对面山坡上那几棵挂满果实的树上,抬手指了指:“那是柿子树吗?”
贺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
“我们去摘柿子吧。”
余景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贺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出想做什么,但很快应道:“好。”
两个人沿着一条缓坡往上走。
刚到山坡脚下,贺里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一个竹篮和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一个网兜,专门用来摘高处果子的那种。
余景乐接过竹竿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几棵挂满果实的柿子树,挑了一棵果实最饱满的走过去。
他没有用工具,而是先伸手够了一根低垂的枝条,摘下顶端那只已经红透了的柿子。
然后剥开一小片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腔里化开,甜得纯粹,没有一丝涩味。
在树上自然熟透的柿子,和超市里买回来放软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余景乐嚼了几下,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刚要咬第二口,贺里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拿柿子的那只手。
余景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贺里已经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还是他刚刚咬过的那个位置。
“你有病啊?”余景乐瞪大眼睛,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你自己要吃不会自己摘吗?吃我的干什么?”
贺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松开他的手:“很甜。”
余景乐的脸又烧起来了。
他瞪着贺里,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词汇库里的脏话在此刻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复杂情绪。
于是他放弃了对骂,低头两口把剩下的柿子塞进嘴里。
贺里站在一旁,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吃完,余景乐转过身拿起竹竿开始对付高处那些果子。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竹竿斜着伸进枝丫间,网兜对准果子,手腕轻轻一转一拉,一颗完整的柿子便稳稳落入网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贺里站在一旁,看着他摘了几颗之后,忽然开口:“你以前摘过?”
余景乐把一颗柿子从网兜里取出来放进篮子,头也没回:“摘过啊。以前我奶奶家院子里就有一棵柿子树。”
贺里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奶奶?”
“对啊。”
余景乐又瞄准了一颗高处的柿子,语气随意,“小时候基本上就跟我奶奶住在一起,她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每年都结好多果子。熟了的时候我就爬上去摘,她在下面接着,怕我摔了。”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后来工作了,回去得少,也很少吃柿子了。再后来……我奶奶就走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贺里站在柿子树下,看着余景乐专注摘柿子的侧脸,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
余景乐的档案他看过不止一遍,他把余家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余景乐的奶奶在他幼年时就已去世,余景乐是由父母抚养长大的,从未有过与奶奶共同生活的记录。
不仅如此。
档案上记录的余景乐,没有一天是踏踏实实上班的。
贺里看着余景乐又一次成功摘下一颗柿子,把那颗橙红色的果实放进篮子里,然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下一颗目标。
阳光透过柿树的枝叶洒在他脸上,贺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档案里记载的那个人,仿佛是两具完全不同的灵魂,住在同一副躯壳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以前上班,都做什么工作?”
余景乐正在对付一颗长得特别刁钻的柿子,随口答道:“就普通上班族,广告公司,文案策划。朝九晚六,偶尔加班,工资刚够交房租和吃饭。典型的社畜。”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描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贺里看着余景乐忙碌的背影,神色复杂。
余景乐浑然不觉,依然专注于眼前的柿子树。他又摘下一颗饱满的果实,在衣袖上擦了擦,举到阳光下看了看,满意地放进了篮子里。
“这颗熟得正好,”他说,“晚上当饭后水果。”
贺里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第72章 中秋
第二天早上,余景乐下楼的时候,差点被客厅里那堆东西绊一跤。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堆装备:“……这是什么?”
“下来了?”贺里头也没回,“先吃饭。”
余景乐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还黏在客厅那堆东西上:“不是,我问你那是什么。”
“做月饼的材料。”
“月饼?”
余景乐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农历八月十四。
明天中秋。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过中秋对他来说就是个日历上的备注,和朋友出去搓一顿就算过节了。
正儿八经地自己做月饼?从来没想过。
“你要自己做月饼?”他问。
贺里把粥端到他面前,坐下来:“试试。你想做的话就一起做,不想做的话我来做。”
“你会做吗?”
“一点点。”
余景乐没再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贺里看他没说话,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没什么。”余景乐搅了搅碗里的粥,“就是从来没有自己做过月饼,也没怎么过过中秋。”
“那这一次就好好过一下。”
余景乐抬头看他:“你们一般过中秋都干什么?做点好吃的吃一顿?”
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没过过。我不过节。”
余景乐懂了,这种大总裁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过节。
想到贺里这么忙还在这儿陪自己耗着,他莫名有点过意不去,于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去?”
“过了中秋再回去。”
“……行吧。”
吃完饭,贺里真的有模有样地开始和面了。余景乐在旁边搜了个教程,对照着看了看贺里的手法,发现他动作还挺熟练。
揉面、醒面、分剂子,一气呵成。
“你不是第一次做吧?”余景乐看着他把一个剂子擀成均匀的面皮,怀疑地问。
“嗯,以前我妈教过。”
余景乐有些诧异,这是贺里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家人。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中秋不去陪你妈妈吗?”
“她去世了。”
余景乐立刻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踩了个雷,低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面团的弹性。
想起之前林越跟他说过,贺里和贺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之前刷手机的时候看到过贺氏集团的新闻,照片上贺里的父亲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当时他还以为那是贺里的母亲,现在看来应该是后妈。
“那贺宇是你亲弟弟吗?”他问,装作随口一提。
“同父异母。”
“哦……那你父亲另娶了?”
“对。”
余景乐点点头,没再追问。
虽然好奇,按理说这种豪门剧情,原配死了,后妈生了儿子,公司一般不都落到后妈手里吗?
怎么贺里还能稳稳坐在总裁位置上?
但打听别人家私事不太礼貌,他忍住了。
贺里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手上的活儿没停,语气平淡地开口:“贺氏是我母亲的。”
余景乐抬起头:“啊?”
“当初创立贺氏的时候,我爸没有资金。我妈去找了我外祖父,从娘家借了一笔钱。条件是贺氏的股份,我妈必须持有百分之六十。”
贺里把包好的月饼放进模具里,压了一下,脱模,“所以贺氏虽然叫贺氏,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母亲的。她去世的时候,把股份留给了我。”
余景乐听完:“那你小小年纪就要管这么大一个公司,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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