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贺里喊他下车的时候,他推开车门,差点以为自己被扔到了荒山野岭。
眼前一栋三层高的木石建筑嵌在山坳里,檐角挂着几盏昏黄的灯,走近了才发现是座山庄。
余景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搞不好是贺里用来金屋藏娇的专用窝点。
山里的风格外的大,呜呜呜吹得余景乐忍不住直打哆嗦。
贺里脱下身上的薄风衣往他身上套。
“不用。”余景乐侧身躲了一下。
贺里手一伸,按住他那只想推开自己的手。
“冷。”他说。
余景乐确实怕冷,他抿了抿唇,没再挣扎。
贺里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里走。
推开厚重的木门,暖黄的光线和隐约的古琴声淌了出来。
“这是我开的。”贺里一边走一边介绍,“以前累了就来这儿待几天,清净。”
余景乐被搞得有点懵,下意识接话:“公司不管了?”
“公司没有你重要。”
余景乐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旁边的人工池塘,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贺里:“你不会被夺舍了吧?还是被什么千年老妖附身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道士?”
“余景乐,你的脑子是被<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吃掉了吗?”
“那也得僵尸愿意吃啊。”余景乐面无表情地回怼,“就你这脑回路,僵尸都不吃。”
贺里:“……”
他算是见识了,跟余景乐吵架,哪怕占理,最后也能被气得怀疑人生。
他懒得再废话,拽着人就往里走。
山庄里的工作人员显然都认识这位大老板,眼神在余景乐身上来回扫射,大概是好奇能让贺总亲自披衣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到前台,余景乐甩开贺里的手,撑着台面:“两间房。”
贺里站在他身后。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余景乐震惊。
“你跟我住一间。”贺里说。
“你问过我吗?”
“问过了。”贺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刚刚不是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
“好了,不早了。”贺里打断他。
余景乐眯起眼,这狗男人把他往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带,该不会是想搞什么杀人抛尸一条龙服务吧?
“贺里。”
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想拐卖我吧?虽然我这成色卖不上价,但好歹也是个壮劳力……”
贺里没搭理他,转身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余景乐无奈,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无语,说是要自由,结果换个地方继续被看管。
跟贺里沟通简直比教猪走猫步还难。
贺里带着他穿过大堂,走过一条鹅卵石小径。走了两三分钟,眼前出现一栋二层小楼。
余景乐四下看了看,便随口问了一句:“这里的房间都是一栋一栋的?”
“客房是单独的院落。”贺里一边掏钥匙一边说,“这栋是我自己留着住的,不对外开放。”
“哦。”
贺里推开门,按亮了灯。余景乐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打量了一圈。
客厅不算大,但挑高很好,显得宽敞。
原木色的横梁露在外面,地板是浅灰色的哑光砖。正中摆着一张深灰色的沙发。
整体看起来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但每一处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走吧。”贺里说了一句,率先往楼梯走去。
余景乐跟着上了楼。二楼是一条不长的走廊,铺着木地板。
走廊两侧有三扇门,都关着。
余景乐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我住哪个房间?”
贺里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推开,顺手按亮了里面的灯:“不是说了,跟我住一间。”
余景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要。”
贺里转过身:“只有这间房有床,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余景乐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旁边那扇门前推开,连个床架子都没有,确实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他转回头:“不是……你一个堂堂贺氏总裁,这么大一栋楼,就买了一张床?”
“嗯。”
贺里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神色坦然,“能省一分是一分。”
余景乐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一肚子的槽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吐。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走向客厅方向:“那我睡沙发。”
贺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沙发挺大的。”
“那是沙发,不是床。”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沙发不是床。但你总不能让我睡地板吧?地板倒是挺大的。”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床。”
“我不。”
“为什么?”
余景乐转过身双手抱胸,贺里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耳根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也睡沙发。”
“你一米八七,那沙发你连腿都伸不直。”
“蜷着睡也行。”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余景乐忽然叹了口气。“行了,床一人一半。你敢乱摸,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山区物流的配送效率。”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主卧,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然后在床的左侧坐了下来,拍了拍床垫。
贺里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慢慢走进房间,:“衣柜里有衣服。”
“……看到了。”
“牙刷和毛巾在楼下洗手间的抽屉里,蓝色那套是你的。”
“????”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怎么天天都吃随便?”
“滚。”
第70章 正在谈
躺到床上的时候,余景乐倒是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都睡了几个月了,多睡两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要是昨天晚上确实有点运动过度,现在全身还隐隐泛着酸,实在没精力再折腾。
刚躺稳,贺里的手臂就从背后伸过来,熟练地往自己怀里一捞,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余景乐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能不能不要动?”
贺里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点无辜:“不动。抱抱你。”
余景乐没再接话,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直在假装不在意,假装贺里说的那些话跟放屁一样,但从车上那句“公司没有你重要”到现在,这句话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贺里喜欢他?
其实是能感受到一些的,自己把他揍成那样,贺里都没还手。
但那一点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与其等着别人把你甩掉,不如一开始就别开始。
正想着,贺里的手果然开始不老实了。
从腰侧慢慢往上移,余景乐早就猜到了。
这只狗要是能老老实实抱一晚上,那太阳明天能从西边出来。
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嘶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
贺里的动作顿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怎么会碰一下就抖,好敏感啊。”
余景乐咬牙切齿,:“那他妈是疼的!你自己昨天咬得多重,心里没数吗?”
他越想越气,属狗的吗?
逮着一个地方反复啃,现在碰一下都火辣辣地疼。
贺里沉默了一瞬,然后撑起上半身:“我给你擦药。”
说着就要起身去翻医药箱。
余景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不用!”
擦药?擦药那不就成了光明正大地让他占便宜吗?
谁知道涂药过程中他会得寸进尺做些什么?他对贺里的自律能力保持怀疑态度。
“我困了。”他补了一句。
贺里被他拽着,又躺了回去。
安静了几秒,手臂再次从腰后伸过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重新搁回他的肩窝。
余景乐闭着眼睛,本以为这场对话到此为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了口。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问完觉得不对,贺里万一男女通吃呢?
又改口:“……你谈过几次恋爱?”
贺里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才回答:“一次。”
余景乐瞬间不平衡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一次都没谈过。
凭什么?凭什么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还谈过一次?
“男的女的?”他又问。
“男的。”
余景乐在他怀里猛地翻了个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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