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已经成了某种定律,像地心引力一样不可抗拒。


    所以当余景乐主动靠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余景乐反常的主动,可明知道反常,却依旧抵抗不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贺里的脖颈上,然后嘴唇贴了上来。


    贺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余景乐的嘴唇沿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往下,落在锁骨上,轻轻地吮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能忍住,那他明天就去变性,从此改名叫贺丽。


    “贺里……”


    余景乐在他耳边喘着气,呼吸急促,:“你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贵,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余景乐轻轻在他耳旁说:“你愿意……吗”


    说话的人嘴唇微张,微微喘着,眼眶还湿润着。


    贺里伸手关掉了灯。


    ……


    ……


    ……


    半夜,贺里抱着余景乐从卫生间出来,把人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躺进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均匀而绵长。


    余景乐突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身后那道均匀的呼吸声,确认贺里已经彻底睡着了。


    然后他轻轻地从贺里的怀抱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体。翻过身,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当然,也包括自己。


    贺里的脖颈上全是痕迹。吻痕,抓痕,还有几个位置比较刁钻的牙印。


    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喉结下方,他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已经开始期待贺里明天顶着这一脖子痕迹去公司时,那些员工的表情了。


    贺里会窘迫吗?会尴尬吗?


    他伸手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相机,手抬高对准贺里。


    拍了几张照片。


    画面里,贺里搂着他,两个人的痕迹交织在一起,贺里的脸清清楚楚,而自己刻意躲开了脸。


    退出相册,点进隐藏文件夹,把几张照片存了进去。


    贺里用“他们睡过”这件事来威胁他。


    那这又何尝不能成为他威胁贺里的武器呢?


    堂堂贺氏集团总裁,是个同性恋。


    这几张照片如果流出去,贺氏的股价,媒体的头条,他几乎可以想象那场盛宴。


    甚至可以想象贺里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他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这是一张底牌。只有在贺里真的把他逼到绝路的时候,才会翻开它。


    希望永远用不上。


    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希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了回去。


    贺里的手臂在睡梦中自动环了过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余景乐没有挣开,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确实被折腾得很累。


    一直到余景乐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贺里才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看了看枕边那部手机,眼神有些复杂。


    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一早,贺里站在衣柜前,特意挑了一件领口偏低的衬衫。


    出门前,他又对着镜子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到了公司,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市场部。


    在市场部走了一圈,跟几个主管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又走了一圈。


    市场部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总裁今天抽什么风。林越坐在工位上,低着头,假装在认真看文件,全程没有抬头。


    贺里巡视完两圈,才心满意足地上了顶楼。


    顶楼的人看到他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在他脖子上停了一瞬,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开,各自低头忙各自的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贺里进了办公室,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没有打开文件。


    想了想,又把周助叫了进来。


    周助理推门进来:“贺总,您找我?”


    贺里靠在椅背上,开口:“你说……想送一个人礼物,应该送什么?”


    周助理跟了贺里好几年,从来没有听他问过这种问题。


    今天他脖子上顶着那一堆痕迹来公司,还高调地巡视了一圈,现在又来问送礼的事……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决定先确认一下:“送男的还是送女的?”


    “男的。”


    周助理了然。她想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开口:“……送块表?”


    贺里赞同,表也行。他点了点头:“那你去帮我挑一块。”


    周助理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往外走。


    “算了。”贺里又叫住她,“我自己去挑吧。”


    说完就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余景乐醒来的时候,贺里已经出门了。


    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回想起昨晚的事,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然后起床洗漱。


    挑了一件高领衬衫,又对着镜子在脖子上涂了一层遮瑕膏,确认看不出什么痕迹之后,才出了门。


    保镖照例跟了上来,他没说什么。


    掏出手机给高琪发了条消息:「几点?」


    高琪很快回:「你现在有空的话现在来也行。」


    余景乐打字:「还是吃饭的时候再碰面吧,不然坐着多尴尬。」


    「那你在哪?我来找你,先去买点东西,做戏要做全套。」


    余景乐报了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高琪就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看到余景乐身后的保镖时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两个人去商场挑了一些礼品,烟酒茶叶之类的。


    下午,他们提前到了订好的饭店。


    是一家开在老城区里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但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好。


    保镖被安排在了包厢门口,余景乐跟着高琪走了进去,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高琪的母亲问了一些家常问题,余景乐都挑着能说的答了。


    高琪的父亲话不多,偶尔问一两句,都是关于工作的事。


    余景乐尽量回答,好在高琪会及时岔开话题,他也就混过去了。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高琪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的妈呀,总算结束了。”


    余景乐也松了一口气:“我感觉我比上班还累。”


    “辛苦了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高琪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保镖,“对了,那个人……”


    余景乐沉默了一瞬:“……别管他。”


    高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系。今天真的谢谢你。”


    第68章 信誉度为零


    余景乐从高琪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着急回去,慢悠悠地在老街上走着。漫无目的地走了快半个小时,手机终于在口袋里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贺里的消息:「在哪?」


    余景乐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震了一下:「发定位,我来接你。」


    余景乐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贺里真的是多此一举,身后那个保镖跟了他一整天,连他上了几次厕所估计都记在本子上了,现在跑来问他在哪?


    脱裤子放屁。


    他没回,继续往前走。


    不出他所料,才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就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贺里的侧脸。


    余景乐看到他的第一眼,眼前一黑。


    这个狗是故意的吧?


    贺里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领口刻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脖颈,那上面还残留着昨晚余景乐留下的杰作。


    吻痕、抓痕、牙印,在路灯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简直跟脱光了站在那儿没什么区别。


    不顾别人死活地展示战利品。


    余景乐觉得窘迫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上车。”贺里说。


    余景乐还是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难闻,但让余景乐莫名有点不爽。


    “去哪儿了?逛那么久。”


    贺里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余景乐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说:“吃完饭没事,随便走走。”


    他觉得贺里真的很爱演戏,比他还会演。明明保镖已经把一整天的情况都汇报过了,现在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一句去哪儿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