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顶层的同事陈玉。
那人看见他，随意打了个招呼：“哟，你也在啊。”
“啊，对……”
陈玉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脖子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你这……”
余景乐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没、没什么！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侧身绕过陈玉，几乎是逃出了卫生间。
刚出门，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他抬头，贺里站在他面前。嘴角泛红，有点肿，像是快要淤青的样子。
贺里一句话没说，拉着他大步往电梯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余景乐想挣开，但贺里攥得很紧，他又不敢在公司里大喊大叫，只能被拖着走。
一路上好几个同事侧目，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贺里把他塞进副驾，关上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阳光刺眼。
余景乐气鼓鼓地说：“你给我在外面租个房子吧。”
贺里没搭理他，继续开车。
“你聋了吗？！”余景乐火气更大了。
“不行。”贺里开口。
“为什么不行？我为什么住你家？我以什么身份？”
贺里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什么身份重要吗？”
余景乐愣了一下。
确实不重要。
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身份。
他冷笑了一声：“不重要。行，停车，我要下车。”
“你在闹什么？”
贺里的声音沉了下来，“就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跟我闹？”
余景乐简直被气笑了：“我闹？明明是你……”
他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什么？”贺里追问。
“……没什么。”
余景乐转过头看向窗外，“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很讨人厌。”
贺里的手握紧了方向盘：“讨厌我？那你喜欢谁？那个眼镜男吗？”
余景乐：“……”
贺里语气也有些怒：“说啊，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余景乐故意说着。
话音刚落，车厢里安静了下来。然后车速猛地提了起来。
余景乐攥紧了安全带，心跳快了几拍，但转念一想，出事就出事吧，两个人一起死，谁怕谁。
反正烂命一条。
车停在别墅门口。贺里拉着他下车，一路穿过客厅往楼上走。
王姨迎上来，看到两人这副样子，愣了一下：“贺先生……”
贺里没理她，直接拽着余景乐上了楼，推开房门，一把把他甩到床上。
余景乐摔在柔软的床垫上，整个人弹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住床头：“你、你想干什么？”
贺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你话还没说……”
贺里俯身压了下来，堵住了他的嘴。
余景乐拼命推他，但根本推不动。贺里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领，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双腿被贺里用膝盖顶开，余景乐全身都在颤抖。
他偏过头，说：“贺里！你要是敢进……你就死定了。”
贺里的动作停住了，低头看着余景乐。
身下的人眼眶泛红，嘴唇还在抖，但眼神冷厉，像是真的会跟他拼命一样。
不，他没有想要这样的，有些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
余景乐立刻缩到床角，抓起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滚出去！”
枕头砸在贺里脸上，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贺里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贺里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了闭眼。
他不理解。
明明是余景乐先骗他的。
明明是他看到余景乐和那个女孩子搂搂抱抱，又和公司里的男同事纠缠不清。
他还没生气，余景乐倒先委屈上了。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段视频。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时间显示是半年前。
画面里，他正开着车。
这条路是通往郊区的一条偏僻路段。然后画面边缘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他猛地打方向盘，轮胎尖锐的摩擦声之后，是一声巨响。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定格。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里，踉踉跄跄地走近，拉开了车门。
“对不起……不要怪我……谁让你是有钱人……”
他在自己身上摸索着，翻走了钱包。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呻吟声，记忆里，他应该是睁开了眼睛吧。那个人影顿住了，又折返回来，蹲在他面前。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你看到了我的脸……我不想去坐牢……你这么有钱，活了这些年也活够了吧……”
然后他被拖下了车，耳边还一直传来他的嘀咕声。
“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只是想要一点钱……”
“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贺里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段视频，这段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余景乐从一开始就是骗自己的，什么男朋友，都是放屁。
可就算知道了他一直骗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看到他。
他把笔记本啪地合上了。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助，去查一下今天和余景乐一起吃饭的人是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挂了电话，贺里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拆开，里面滑出几张纸和一沓照片。
最上面是一张基本信息表。
姓名：余景乐。性别：男。二十三岁。家庭住址：A市城西区柳河街道向阳巷13号。
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
九岁那年，父母在工厂事故中双双身亡。
十四岁开始在街头混日子。
十五岁，因盗窃被拘留七日。
十六岁，因参与街头斗殴被行政处罚。
十七岁到二十三岁这几年的记录突然变厚了。
他翻了几页，那两年余景乐辗转了好几个城市，在每个地方都待不长。
每每看到这些，贺里都觉得自己精神分裂了。
这和他认识的余景乐截然不同。
第56章 重新开始
晚饭的时候，贺里去敲了余景乐的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
“余景乐，吃饭了。”
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几下，依然只有沉默。
余景乐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假装自己是个死人。
他听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每一下都让他无比烦躁。
今天陈玉看他那个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微妙的表情，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还有一路上被贺里拖拽。
烦死了。
敲门声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突然停了。
余景乐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喘了口气。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如果不是签了那个破合同，那一百万的违约金，他现在就想跑。
如果他有一百万，那他……
好吧，就算有，他也不会拿来赔给贺里。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过一会儿，门又响了。
他没动，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王姨的声音，：“乐乐先生？该吃饭了，我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上次说好喝的玉米汤。再怎么着也得吃饭呀，饿坏了胃可不好……”
余景乐叹了口气。
他可以不理贺里，但他没办法不理王姨。
王姨又敲了两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年轻人吃饭不规律以后胃会出问题之类的话。
余景乐听得实在受不了了，翻身下床，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只有王姨一个人。
王姨看到他开门，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哎，起来啦？快去洗手吃饭吧，菜都做好了。”
余景乐点了点头：“……知道了。”
最终还是下楼了。
餐厅里，贺里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好了碗筷。余景乐无视他，走到离他最远的那一侧坐下。
王姨又回厨房忙活去了，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里盛了一碗汤，推到余景乐面前。
余景乐看都没看，直接推了回去：“我不要，我自己会弄。”
贺里又夹了一只虾，低头剥了壳，放到余景乐碗里。
余景乐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夹起来丢到了一旁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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