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哭不是委屈,是发现自己完蛋了。】
【高甜预警吗?有意思。】
【贺里,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恢复记忆后也要认账啊!(拍桌)】
余景乐在泪眼模糊中看着这些弹幕,一边觉得丢人,一边又觉得……弹幕说得真他妈对。
他完了。
喜欢上贺里这件事,比他当初发现自己穿成炮灰人渣,更让他感到绝望。
不知过了几秒,他说:“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吧。”
贺里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他话题跳跃的速度。
但下一秒,他连忙点头,:“好。”
第42章 去洗干净
或许是前一天晚上哭得太狠,把心里那点拧巴和犹豫都哭出去了,也或许是终于对自己那点喜欢认了命,第二天余景乐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躲着贺里。两人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战氛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一起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一个洗菜一个切,一起收拾乱糟糟的屋子,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
气氛甚至称得上温馨。
就在余景乐觉得这小日子好像也能凑合过下去的时候,贺里一边晾衣服,一边很自然地开口,:“我想去补办身份证。”
“咳!!”余景乐正喝着水,差点呛到气管里。
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贺里:“怎、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贺里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过身,神情平静:“找工作不方便。总不能一直做这种零散兼职,得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余景乐愣了几秒,脑子飞快转动。
是哦,贺里说得有道理。
一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只能打点现金结算的零工。补办身份证,回归正常社会人序列,逻辑完全正确。
可问题是里他妈的恢复记忆就在这几天了。
等他身份证流程走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贺里早就该想起自己是哪家的在逃总裁了,到时候还要这破身份证干嘛?
直接刷脸就能进自家集团大楼了好吗!
这感觉就像你知道一艘船马上就要沉了,船上有人却认真地跟你说:“我觉得我们该把甲板再擦亮一点。”
余景乐心情复杂,但看着贺里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最后只是含糊地点点头,移开视线:“……嗯,都行。”
关键自己也还是个无业游民,靠着不稳定配音,哪有立场对别人的职业规划指手画脚。
这个话题暂时揭过。
贺里看了看时间,走到他面前:“走吧,去看电影。”
“哦,好。”
两人一同出了门。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去影院排队,买票,贺里还很懂行地去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可乐杯外凝结的水珠,让余景乐有点恍惚。
这流程也太标准了吧?跟他在电视剧里看的一模一样。
不对,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做情侣约会才会做的事吗?
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点头,但很快被一种隐秘兴奋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们看的是部悬疑犯罪片,探讨人性复杂。
其实按约会流程,应该看爱情片的,但余景乐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并肩坐在黑暗里,看屏幕上的男女主角爱得死去活来,就觉得脚趾能当场抠出座魔仙堡。
他坚持不看,贺里也没反对。
或许是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也或许是各有心事,两人居然都看得格外认真,全程没什么交流,只有爆米花桶在中间被偶尔光顾。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余景乐还沉浸在剧情里,有点意犹未尽。
随着人流往外走时,贺里很自然地侧过头,靠近他耳边问:“今天想吃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余景乐猛地想起电影放到某个紧张桥段时,黑暗中,贺里忽然侧身,很轻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那个吻短暂得像错觉,带着爆米花的甜味和贺里身上干净的气息,余景乐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现在被贺里靠近一问,那瞬间的触感和悸动猛地回笼。余景乐耳朵瞬间红了,有些恼怒地瞪了贺里一眼。
贺里接收到他的视线,眼神还很无辜。
“……随便。”余景乐没好气地扭开头,看着影院外华灯初上的街道。
天已经快黑了,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遗愿清单里,好像有一条是吃网红烤猪蹄。
“楼下新开的那家网红烤猪蹄,好像挺火的,天天排队。今天不想做饭了,想吃那个,再买点烧烤,回家吃。”他说。
贺里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于是,这晚成了余景乐穿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挥霍。
他们拎着烤猪蹄,打包了各种烤串,还顺手买了点卤味凉菜,最后贺里甚至从便利店提了几罐冰啤酒。
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快乐。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出租屋,把食物在小小的折叠桌上铺开。
没有精致的餐盘,没有浪漫的烛光,只有塑料包装袋,一次性筷子和满屋混合的食物香气。
但余景乐觉得,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最快乐的一顿饭。
【贺里:规划未来。乐乐:你的未来没有我。】
【看电影必买爆米花可乐,贺里,你是懂约会礼仪的。】
【居然看犯罪片??】
【黑暗中的偷袭!贺里,干得漂亮!】
【最后的晚餐既视感……别啊,我害怕!】
【好希望他们就这么一直下去。】
【问过贺里了吗?贺里想跟谋害自己的人一直过下去吗?】
余景乐咬着软糯入味的猪蹄,瞥了一眼那些煞风景的弹幕,心里那点末日狂欢的悲壮感更浓了。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他举起啤酒罐,很轻地碰了一下贺里手里的罐子。
“铛。”
一声轻响,混在食物香气和夜晚的喧嚣里。
贺里看着他,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仰头喝了一口。
余景乐也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微苦的气泡滑入喉咙。
烤猪蹄软糯,烧烤够味,冰啤酒下肚,带走不少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悲壮。
余景乐还没喝多少,脸颊就开始发烫,脑子晕乎乎的,他看着对面安静吃东西的贺里,忽然想起刚才飘过的一条弹幕。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很好】。
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真的不赖。
有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踏实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对贺里不公平。
贺里应该有更广阔的人生,而不是困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和一个满嘴谎言的假男友凑合。
贺里的世界在外面,虽然他不知道贺里的世界什么样子,但肯定很牛逼。
这么一想,嘴里剩下的半罐啤酒,好像更苦了。
吃完收拾完,余景乐觉得那股晕眩感越来越明显,胃里也开始翻搅,熟悉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怎么了?”贺里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扶了他一下。
“有点晕……”余景乐皱着眉。
“酒量不好下次得少喝点。”贺里说着,手背探了探他发烫的额头。
酒量不好?
余景乐心里觉得不对劲。
他上辈子酒量是普通社畜水平,但也不至于喝几罐啤酒就晕成这样。
至于原主,那更是个能把啤酒当水喝的酒蒙子,这身体按理说应该有点酒精天赋才对。
怎么现在几罐啤酒就上头,还恶心想吐。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脸色一变,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贺里跟了进来,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担忧:“这么难受?是不是过敏?脸和脖子都红了。下次真不能喝了。”
余景乐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虚弱地摆摆手:“没、没事……不是过敏……”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每次其实喝得都不算多,但反应一次比一次大。
他把贺里推出卫生间,反锁了门。打开淋浴,用温热的水冲刷掉一身的酒气和冷汗,又仔仔细细地刷了牙,漱了口。
冷水扑在脸上,晕眩感稍微退去一些。
很奇怪,他虽然感觉脑袋发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发烫,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跟上一次生日宴吐了之后的感觉很像,反应有些慢,但脑子很清醒。
这不对劲,不像是喝多了。
但此刻,被酒精和热水蒸腾过的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某种压抑了很久的念头,开始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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