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出现,连他自己没觉得有任何诧异或抵触。


    饭吃得差不多,高琪接了通电话,抱歉地说女朋友来接她了。


    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高琪还热情地邀请他以后去A市玩。


    余景乐笑着应下,看着那辆粉色跑车离开,他这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八点了,他没有停留,打了车回去。


    第40章 香水味


    余景乐回到家时,都快晚上九点了。


    他做贼似的掏出钥匙,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被吓一大跳。


    贺里没开灯,就靠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我操!”


    余景乐吓得原地一蹦,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心虚瞬间拉满:“你、你怎么站在这儿?”


    贺里没动,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这么晚?”


    “就、就去还了钱,顺便……跟表哥吃了个饭。”余景乐眼神飘忽,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点就被看出破绽。


    “吃过了?”贺里问。


    “嗯,吃过了。”余景乐硬着头皮点头,侧身想往里挤。


    视线越过贺里的肩膀,他看到了小方桌上摆着好几盘菜,都用盘子细心地倒扣着保温。


    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副都没动过。


    贺里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他回家吃饭。


    余景乐瞬间觉得有些愧疚。


    “你吃了吗?”他干巴巴地问。


    “等你。”贺里言简意赅。


    “我不是说了让你先吃吗?”余景乐声音弱了下去。


    贺里没接这话,只是转身走向餐桌,开始一个个揭开倒扣的盘子:“还吃吗?我去热一下。”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的味道。


    余景乐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高档餐厅对着美女和天价菜单,他紧张得根本没吃饱,光顾着心疼钱和配合摆拍了。


    “……热一下吧。”


    他自暴自弃地说,又小声找补,“正好我也没太吃饱。”


    贺里端着盘子进厨房的背影顿了顿,“嗯”了一句。


    余景乐放下包就冲进卫生间洗手,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却冲不散脸上莫名的燥热。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心虚的家伙,简直想给自己一拳。


    从卫生间出来,他蹭到厨房门口,看着贺里沉默热菜的背影,那点愧疚感被无限放大,感觉自己像个犯错的丈夫,看着在家苦等妻子……


    什么破比喻。


    可是这他妈怎么跟贺里解释?


    难道说:亲爱的你听我狡辩,我只是出去假扮了一下别人的男朋友,收了点钱,还切了牛排拍了靠肩照,但对方是女同所以我们清清白白?


    先不说贺里信不信,小草莓是女同这事儿是人家的隐私,他也不能随便往外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他也没真干什么。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贺里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他夹菜。余景乐埋头苦吃,味同嚼蜡,一半是饿的,一半是心虚的。


    吃完饭,贺里收拾碗筷去洗。余景乐坐在椅子上,看着贺里站在水池前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等贺里洗刷干净,擦干手,走到他面前时,余景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抬头,看着贺里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贺里。”


    “嗯?”


    余景乐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吗?”


    贺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沉默在余景乐看来,就是默认。


    他心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酸涩,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呵,也对。


    就贺里这长相,这身材,这他妈的技术,怎么可能没谈过?


    估计不止女朋友,男朋友都可能有过。


    不然怎么会那么轻车熟路,连…… 油都准备了。


    也许他压根就不是直男,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


    就在余景乐脑补了一出贺里丰富多彩的情史,并且越想越不是滋味的时候,贺里开口了,:“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看着余景乐说,“但以后的,只会有你一个。”


    余景乐:“……”


    什么叫只会有你一个?


    这种电视剧里演烂了的台词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还以前过去了,是承认谈过很多的意思吧?


    是吧!


    狗都知道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尤其是床上说的话。虽然这话不是在床上说的,但也差不多。


    余景乐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再掰扯,起身闷头钻进了卫生间洗澡。


    水温开得很大,试图冲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和身上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


    等他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贺里已经躺在床上了,给他留了半边位置。


    余景乐站在床边,皱了皱眉。


    讲道理,经过昨晚的洗礼,他现在对跟贺里同床共枕这件事,生理上其实没那么抗拒了。


    但心理上,他觉得自己必须悬崖勒马。


    不能再让事态朝着更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这不利于他苟命的核心目标。


    所以,当贺里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想将他揽过去时,余景乐身体一僵,往后缩了缩,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我累了。今天什么都不想。”


    他决定,从今天起,清心寡欲,戒欲。


    对,戒了。


    贺里看他这副斩钉截铁要清心寡欲的样子,以为他是真的累了。


    毕竟连着两晚消耗都不小,白天还要去录音,身体可能确实吃不消。


    这么一想,贺里心里那点被推开的不悦就散了,没再勉强。


    只是在余景乐刚回来的时候,他靠近的瞬间,隐约闻到余景乐身上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余景乐平时会用的东西,很陌生。


    余景乐是从来不用这些的。至于他那个表哥,大概也不像是会用这种香水的人。


    这个念头在贺里脑子里转了一下,他没深究,安静地躺了回去。


    然而,贺里的体贴,并没有换来余景乐的回心转意。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余景乐简直把保持距离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白天在录音棚,他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跟贺里主动说话,能躲就躲,眼神一碰上就飞快飘走。


    晚上回到家就更绝了。


    一到睡觉的点,他就开始腰疼、腿酸、头疼、肚子不舒服,借口花样层出不穷。


    每次贺里靠近,他都然正直的拒绝:“我累了,今天真不行。”


    余景乐每次看着贺里被他拒绝后,沉默地躺回自己那边,不再说话,也不再有其他动作,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早点睡吧。”他会干巴巴地补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好。”贺里总是这样回答。


    余景乐每次都会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秒睡。


    【贺里:老婆不让碰了,委屈,但不说。】


    【这哪是清心寡欲,这是单方面冷战啊!】


    【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诡异的冷战气氛,比直接吵架还吓人。】


    这样他都看腻了,让他焦灼的是,按照弹幕之前的说法,这几天贺里就该恢复记忆了。


    可看贺里现在这个样子,每天按时起床做早饭,去录音棚上班,晚上被拒绝后就安静睡觉。


    除了眼神深了点,话少了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哪里有半点要恢复记忆,大开杀戒的征兆?


    难道弹幕预报有误?还是说恢复记忆的契机没到?


    余景乐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各种电视剧里的失忆桥段。


    一般失忆的人,不都是摔一跤,撞一下头,或者受到什么重大刺激,然后就:啊!我想起来了!


    要不……他找个机会,帮贺里一下,比如不小心推他一下,或者拿个什么东西轻轻敲他后脑勺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余景乐就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它掐灭在摇篮里。


    算了算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万一没敲醒,反而把贺里敲怒了,提前结局了。


    余景乐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说不定弹幕只是随便说说呢?说不定贺里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余景乐在自我构建的安全距离的焦灼中,又熬过了一天。


    第41章 去看电影吧


    余景乐的有声剧终于彻底杀青,不用再去录音棚了。


    贺里自然也没再去老张那里兼职。


    少了每天固定的外出行程,两人困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大眼瞪小眼,之前那点刻意保持的冷战距离显得更加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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