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


    余景乐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晚叫得太狠了?这个认知让他更想死了。


    他眼神飘忽,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昨晚后来转移到床上,贺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小瓶……油。


    这破出租屋里怎么会有那玩意儿?


    他猛地看向贺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贺里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率先开了口。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景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人渣!


    衣冠禽兽!


    连作案工具都准备好了,还在这假惺惺地问?


    “我全身都不舒服!”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话一半是赌气,一半是大实话。


    他现在感觉比连续扛三天沙袋还虚,比发烧到四十度还瘫软。


    这哪是睡了一觉,这分明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贺里闻言,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然后那只手很自然地往下,按了按他的后腰,“这里疼?”


    “嘶……轻点!”余景乐倒抽一口凉气,浑身一僵。


    “嗯,肌肉使用过度。”贺里下了诊断。


    “躺着别动,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他掀开被子起身。


    余景乐下意识瞥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视线。操,大清早的,精神这么好?


    贺里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光着上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余景乐把脸埋进枕头,:“随便……粥吧。”


    他现在只想吃点流食,安抚一下备受摧残的肠胃。


    贺里“嗯”了一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余景乐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身上还残留着贺里的气息和触感,某个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已经木已成舟。


    弹幕还在眼前飘:


    【贺里这售后服务态度还行?】


    【乐乐: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恢复记忆时还舍得打断腿吗?(突然担忧)】


    【老夫老妻模式开启了?(惊恐)】


    余景乐看着那些字,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睡也睡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等贺里恢复记忆,这得是多大一桩罪状?


    余景乐绝望地闭上眼。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32章 去看海吧


    余景乐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响动,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


    贺里,一个昨晚把他折腾得半死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在他的出租屋里,给他熬粥。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想爬起来去放个水。


    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觉得腰眼一酸,大腿根一软,差点又栽回床上。


    余景乐皱紧了眉。


    不至于吧?


    他知道昨晚是有点过了。但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吧?


    他不信邪,咬着牙,慢吞吞地挪下床。


    脚踩到地上,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从床到厕所,统共十几步路居然有些微喘。


    好不容易挪到厕所,对着马桶放完水,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嘴唇还微微肿着,脖颈上全是红痕,惨不忍睹。


    关键是,就走了那么几步路,脑门上居然冒汗了。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他妈的不会是纵欲过度,体虚了吧?


    他该不会肾虚了吧?!


    这个认知让余景乐瞬间尴尬到脚趾抠地。


    他才二十出头!穿书前身体底子还行啊!怎么还搞出肾虚嫌疑了?


    余景乐一步三晃地挪回床上,瘫倒,望着天花板喘气。


    得了,看这架势,今天别说去录音棚,就是下楼扔个垃圾估计都得歇菜。


    没过多久,贺里把粥放在小桌上,看了一眼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犹豫了一下,又直接把粥端到了床头。


    “就在这儿吃吧。”


    余景乐没拒绝。他现在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没错,字面意思,连坐着喝粥都觉得费劲。


    他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到嘴边。粥熬得挺稠,米香扑鼻,贺里还细心地在里面撒了点葱花。


    可他喝了两口,就觉得没什么胃口。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有肾虚的可能,没有食欲吧。


    他放下勺子,叹了口气。


    贺里见他就喝了两口,眉头皱了起来:“感觉你最近吃得都很少。”


    余景乐面无表情地:“是吗?”


    他自己其实也注意到了。有时候明明很饿,可东西拿到手里,吃两口就觉得饱了,或者干脆不想吃了。


    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压力大或者水土不服。


    听到贺里这么问,他心里那点恼火,忽然就冒了出来。


    憋了半天,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不是怪你。”


    这话一出口,贺里明显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接过余景乐手里的碗,放到一边,说了句:“不想吃就先放着,饿了我再热。”


    果然,这句话比什么解释都好用,贺里立刻闭了嘴,甚至还觉得理亏。


    余景乐心里那点气稍微顺了点,但身体的不适依然笼罩着他。


    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剧组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请了两天假,理由是身体突发不适。


    好在他的戏份不重,少录几天也赶得上进度,对方也没多问,爽快答应了。


    放下手机,余景乐重新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请假是小事。


    主要问题是……他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可能年纪轻轻就肾虚这个操蛋的事实。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贺里收拾完厨房进来,手里多了杯温白开,递到床头。


    “喝点水。”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不是昨天晚上缺水了?”


    余景乐的脸瞬间黑了。


    缺你大爷的水!


    他那是缺水吗?他那是缺心眼!才会让事态发展成那样!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余景乐一把抢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愤愤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贺里。


    贺里看着他那副炸毛又虚弱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在床边坐下。


    “我腿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出去找工作。”


    余景乐背对着他,听到这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位爷还是个伤患!腿才刚好没多久的伤患!


    他昨天居然被一个瘸子……那样这样了?


    余景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荒谬感,还有一丝后怕。


    还好是个伤员,行动多少受限。要是腿脚利索的贺里……


    估计今天能不能下床都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他竟然诡异地感到一丝庆幸。还好,等贺里腿脚彻底利索,自己估计早就卷铺盖滚蛋,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刚才那点庆幸忽然散了,胸口反而堵了一下。


    他重新转回头,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开口:“去看海吧。”


    贺里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静了一瞬。


    “嗯。”他说。


    “等你腿好了,”余景乐补充道,像是给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加个期限。


    贺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看的话,等你好些就能去。我腿已经没事了。”


    余景乐没接话,只是更用力地盯着天花板某条裂缝。


    看什么海。


    没有以后了。


    等贺里腿彻底好,估计就是他俩该彻底说再见的时候了。


    说不定再见就是贺里恢复记忆,提着四十米大刀来砍他的时候。


    还看海?看个屁。


    “过段时间吧。”他含糊地说。


    “你想去的时候,跟我说。”贺里认真道。


    余景乐没再吭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余景乐想起贺里刚才说要去找工作,又想到昨天那桌菜和蛋糕,贺里手头应该没多少钱了。


    他坐起来一点,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铁盒子。


    这是之前贺里出院时,硬塞给他的那笔生活费。


    他一分没动,把盒子整个递过去。


    贺里看着递到眼前的铁盒,眉头皱了起来:“给我干什么?”


    “买菜钱。”余景乐言简意赅,别开脸不看他。


    “我会去赚。”贺里没接。


    “再过段时间再去赚。”余景乐坚持。


    “再过半个月。我们手上的钱,足够撑半个月了。”


    贺里看着他,没立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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