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戒指就好。


    他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瞬间消散了。


    “谢谢啊,挺……别致的。”他努力找补,把链子拿出来,银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喜欢就好。”贺里语气平静,继续给他夹菜。


    余景乐把项链小心放回盒子,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抬头狐疑地盯着贺里:“等等,你哪来的钱?你的钱不是都给我了吗?”


    贺里给他盛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说:“之前接的零活,帮附近的学生……辅导了下作业。”


    “辅导作业?”


    余景乐更怀疑了,“你?”


    他倒不是怀疑贺里的学历,就是谁家敢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自己孩子辅导作业?


    “嗯,准确说,是帮他们做作业。”贺里纠正道。


    余景乐瞪大眼睛:“你这是助纣为虐!怎么能帮人写作业呢?不行不行!”


    “下不为例。”贺里从善如流,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吃饭,汤要凉了。”


    “你什么时候接的活?我怎么不知道?”余景乐不依不饶。


    “之前出门买菜,认识的几个学生。”


    贺里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快吃吧。”


    余景乐憋了一肚子话,但看贺里那副此事翻篇的样子,也只能把疑问咽回去,埋头吃饭。


    那杯桃子酒见底的时候,余景乐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更明显了,脑子也有点轻飘飘的。


    乐乐。


    余景乐盯着蛋糕上那两个字,在这个世界,会叫他乐乐的,好像只有贺里。


    连弹幕都只是看戏的旁观者。


    “吃蛋糕吗?”贺里问着起身去找放在角落的蜡烛。


    “嗯。”余景乐点点头。


    插上了两根蜡烛,贺里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蜡烛。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


    “许愿吧。”贺里说。


    余景乐有些恍惚。


    愿望?


    那对曾经的社畜余景乐来说是奢侈品,对穿书后挣扎求生的余景乐来说更是笑话。


    他该许什么愿?


    愿发财暴富?好像有点俗。


    愿贺里永远别恢复记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涌上一阵强烈的心虚和罪恶感。


    这不就等于祈祷受害者永远别发现凶手吗?


    太缺德了。


    那就……愿贺里腿伤早日痊愈,以后都平平安安,别再遇到原主这样的人渣了。也希望我能顺利熬过这两个月,别残废,别死。


    还有就是……希望贺里就算恢复记忆了,也别太恨我。


    至少……别亲自动手。


    “好了。”他睁开眼,小声说。


    “吹蜡烛。”贺里提醒,声音很轻。


    余景乐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两朵小火苗,吹了出去。


    “呼……”


    蜡烛应声而灭,两缕极细的白烟袅袅升起。


    愿望,算是送出去了吧?


    虽然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有没有哪路神仙会接收一个穿书人渣的离谱心愿。


    “生日快乐,余景乐。”贺里的声音在蜡烛熄灭后的寂静里响起。


    余景乐心头猛地一颤,抬头看他。


    贺里已经拿起塑料餐刀,开始切蛋糕。他切了一块放到余景乐面前的盘子里,又切了一小块给自己。


    “吃吧。”他说,自己先拿起叉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余景乐也拿起叉子,戳了一点放进嘴里。


    很甜。


    吃完饭,贺里收拾碗筷去洗,余景乐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还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生日……礼物……


    好陌生的词汇。


    他又打开盒子,拿出项链。


    银色的圆环轻轻晃动,简单。看久了,竟觉得有种沉静的美感。


    “脸怎么这么红?”


    贺里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吓了余景乐一跳。他抬头,贺里已经洗完了碗,正站在他面前,微微蹙眉看着他。


    “啊?有吗?”余景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发烫。


    贺里伸手,微凉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停留了几秒。


    “没发烧。是酒劲上来了?你才喝了多少。”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下次别喝了,你酒量看来不行。”


    余景乐摇摇头:“应该不是……”


    原主可是个酒蒙子,这酒量按理说不该这么差。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还是那果酒后劲足?


    “头晕吗?”贺里问。


    “有点……”余景乐老实说,感觉脑袋确实有点沉。


    贺里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蒙的眼神,沉默了一下,说:“那早点休息。”


    “嗯。”余景乐点头。


    刚站起身,那股晕眩感来得又急又猛。


    余景乐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贺里的脸都开始重影。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上涌。


    “很难受?”贺里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听起来有点远。


    “还、还好……”


    余景乐强撑着,“就是有点想……”


    “想什么?”贺里凑近了些,眉头蹙着。


    余景乐没空回答了。


    呕……


    他猛地弯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物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毫无保留地全吐在了贺里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余景乐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贺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复杂而浓郁的气味,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卧槽!年度名场面诞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乐乐你吐得真是时候!】


    【贺里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快让我看看!】


    【乐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生日宴的压轴节目!】


    “对、对对对不起!!!”


    余景乐几乎是弹射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又觉得无从下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我、我这就……”


    第30章 醉了


    余景乐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去看贺里此刻的表情。


    虽然今天不是他自己的生日,但他人生中第一次过生日,就这么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贺里要骂,他就听着,骂不还口。要打,他也认了,打左脸伸右脸。


    如果贺里不动手,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到来。


    贺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肩膀。


    “很难受?”贺里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算平静。


    余景乐死也想不到会是这句话。


    愣愣地抬头,撞进贺里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里面没有预想的怒火,隐约还有一丝担忧。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有一点……头晕。”


    贺里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抓住身上那件衣服下摆,向上一掀……


    直接把衣服脱了,团了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那个专门放待洗脏衣的破塑料桶里。


    余景乐看着贺里赤裸的上身。


    线条流畅的肩背,紧实的腰腹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莫名觉得嗓子有点干,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那点愧疚被一种更诡异的慌乱取代。


    然后贺里转身,拿了拖把和抹布,开始沉默地打扫着余景乐的杰作。


    余景乐就傻站在一边,看着贺里沉默的后背,脑子里乱糟糟的。


    贺里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从医院第一次同床开始?


    还是更早,从他扛沙袋回来,贺里递给他那管药膏的时候?


    或者,从他第一次笨手笨脚打扫房间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贺里,和他记忆里那个厌恶他的贺里,已经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贺里很好。


    好得让他心慌,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得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谈恋爱就应该找情绪稳定的。】


    【乐乐:我已经准备好赴死了。贺里:先拖个地。】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乐乐看呆了吧?眼睛都直了!(指指点点)】


    贺里打扫完,把工具放好,一抬头看见余景乐还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眉头又皱了起来:“傻站着干什么?头晕就坐着。”


    “哦。”余景乐呆呆地应了一声,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刚才的惊吓让他脑子转得很慢。


    他像只被输入了简单指令的机器人,贺里说坐,他就真的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坐下了,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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