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住了少年清瘦的腰。


    做完这一切,贺里自己也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贺里僵着身体,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腿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了。


    第24章 开水泡体温计


    天总算亮了,余景乐睁开眼就觉得不对劲。


    身体感知慢半拍地跟上,他发现自己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正被一个人从后面搂着。


    他脖子僵硬地往旁边瞟,搂着他的是个男人。肩膀挺宽,手臂横在他腰上,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余景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勇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贺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放大在他眼前。


    余景乐:“!!!”


    心里瞬间飘过一万句“卧槽”。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乐乐醒啦!一觉睡醒在老公怀里,什么感觉?】


    【别装了贺里!我知道你没睡!搁这儿钓鱼执法呢?!】


    【截图了!世纪同床!虽然可能是案发现场!(狗头)】


    【卧槽这距离,老婆应该很香吧?(兴奋搓手)】


    【只有我觉得乐乐快吓尿了吗?(怜爱了1秒)】


    余景乐盯着贺里近在咫尺的脸,试图从那睡颜上找出装睡的破绽。


    真的还没醒?


    还是像弹幕说的,在装?


    没道理啊。


    贺里讨厌他,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初原主想爬床,被贺里一脚踹下地的凄惨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贺里怎么会在他床上?


    还这个姿势?


    难道……是他昨天烧糊涂了,强迫贺里了?


    不能吧?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吃完那碗粥,浑身发冷地躺下,然后就是一片混沌。


    再说了,他哪有那个胆子?就算有胆子也没那个力气啊。


    就在他疯狂脑补的同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醒了?”贺里先开了口。


    余景乐语无伦次:“那、那个你……”


    “饿吗?想吃什么?”


    贺里打断他毫无意义的开场白。


    “有什么吃什么。我、我去做!”余景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就想坐起来。


    这个鬼地方,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可病后虚弱的身体并不配合。


    他刚起到一半,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四肢酸软得使不上力,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条手臂伸过来,不怎么温柔地圈住他的腰,又把他给捞回了原位,按在了床上。


    “点外卖吧。”贺里说。


    余景乐被这个行为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是低血糖还是惊吓过度。


    “……好吧。”


    摸出手机,指尖还有点抖,随便戳了几下,点了两笼小笼包,两杯豆浆。


    把手机一扔,重新躺平,一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对。


    刚闭上眼,就感觉旁边的床铺动了动。


    余景乐偷偷眯起眼睛,看着贺里拄着拐杖,挪到床头柜边,从上面拿起一根水银体温计。


    又拿起床头的保温壶,倒了点开水在杯子里。最后把体温计甩了甩,放进去泡了会儿又拿了出来。


    “含着,量一下。”他把体温计递过来。


    余景乐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贺里在照顾他?


    用热水泡体温计?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恐怖片秒变家庭伦理剧?


    还是贺里终于被他气疯了,准备用体温计毒死他?


    他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张开了嘴。


    贺里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温热的玻璃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做完这些像没事人一样,自己也往后靠了靠,靠在床头上,顺手从床头拿起一本杂志,姿态闲适地看了起来。


    余景乐含着体温计,一动不敢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他偷偷瞄向弹幕。


    【贺里别装了!书都拿反了!演给谁看呢!】


    【杂志:你清高,你拿我当道具。】


    【这演技,我愿称之为《论如何自然而不做作地展示杂志倒拿》】


    【乐乐快看!证据!他在装逼!】


    【这尴尬而不失温馨的清晨,我脚趾已经动工挖出三室一厅了!】


    余景乐心里一动,贺里杂志拿反了?


    他忍不住偷偷转头看了看,那杂志上的标题……好像真的是倒的……


    他眯起眼,凑近了些,想确认。


    就在他快要看清的瞬间,贺里把杂志合上了。


    “看什么?”


    余景乐被当场抓包,嘴里还含着体温计,含糊地“唔”了一声,慌乱地移开视线。


    贺里也没追问,只是伸手过来,从他嘴里抽走了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看。


    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四十七度一,这体温计坏了。”


    余景乐:“……”


    大哥,我记得你是放开水里泡了才拿给我量的吧?


    余景乐尝试开口:“那个……你刚刚用开水泡过肯定温度高啊。”


    “……”


    贺里面无表情的把温度计扔到一旁,问了句:“外卖怎么还没到?”


    “快了吧。”


    气氛有些尴尬,余景乐又尝试开口:“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里完全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开口道:“你昨天发烧了。我照顾了你一夜。怎么,你不感谢我,一睁眼就质问起我来了?”


    余景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感谢他把自己搂得快窒息?还是感谢他用热水泡体温计这种惊悚操作?


    “对、对不起……”他习惯性地先认怂。


    “但我……我觉得我们……睡一个床,不太好吧?”


    贺里放下杂志,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表情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


    “没睡过吗?”他反问。


    余景乐一噎:“……睡过。”


    在医院,那是形势所迫!


    贺里理直气壮道:“再说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俩睡一起,怎么了?”


    余景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


    说我只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咱俩这关系不作数?


    还是说我不是你男朋友,之前都是骗你的?


    前者是找死,后者是立刻马上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闭上了嘴,重新躺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贺里已经重新沉浸在了那本杂志里,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小消遣。


    只有耳后的热度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第25章 不喜欢男人?


    余景乐简单吃了两口小笼包,就准备出门。


    “去哪?”贺里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余景乐昨天新买回来的报纸。


    “录音棚。”余景乐弯腰穿鞋。


    他得去把昨天没录完的几句补上。


    贺里眉头皱了一下:“休息一天,请个假。”


    余景乐系鞋带的手顿了顿。


    请假?


    他倒是想。


    可眼看着那两个月倒计时无声无息地过了一个月,他心里就慌得要命。


    贺里的腿是好了大半,可离完全恢复还远。


    最要命的是小草莓那笔烫手的打赏钱,像个定时炸弹揣在口袋里。


    不赚钱,拿什么还?


    至少这一个月贺里的药不能断,还有在贺里恢复记忆翻脸不认人时,自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事,我好多了。”他直起身,扯出一个笑容。


    贺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余景乐已经拧开门把手,飞快地闪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含糊的“我走了”。


    门关上,隔绝了屋里那道沉静的视线。


    深蓝录音棚里,老张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见他进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进去。


    余景乐熟门熟路地钻进里间,戴上耳机。


    今天状态果然不佳。


    一句情绪起伏不大的台词,愣是录了七八遍才勉强过关。


    有些挫败,也有点烦躁,但想想银行卡的余额,又硬着头皮继续磨。


    “咋了这是?”老张结束一局,瞥见他苍白的脸。


    “没,有点感冒。”余景乐含糊道,交了超时的钱。


    “悠着点,小身板。”老张摇摇头,又投入了下一场厮杀。


    等他从录音棚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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