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从楼道里出来。担架上，贺里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额角有干涸的血迹，左腿裤管上浸染着大片暗红。
“贺里！！！”
余景乐冲破人群，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他怎么样？！”
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你是家属？”
护士快速看了他一眼，一边配合着将担架往车上送，一边语速飞快地说，“初步判断左腿胫腓骨骨折，可能有脑震荡，具体要等医院检查。别挡路，先上车！”
余景乐连忙跟着爬上了救护车。
医生在给贺里做初步检查和固定，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患者之前头部受过伤？” 医生忽然问。
余景乐猛地一震，想起那场车祸……
“是、是的，大概两个月前，出过车祸，有脑震荡，失忆了……”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记录了什么。
余景乐的心沉到了谷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余景乐紧紧握着贺里冰凉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一切都完了。
【来了来了！经典剧情虽迟但到！】
【人渣的补救还是没赶上！命运的车轮碾过来了！】
【贺里这腿……看着就疼！以后怕是真的要留下病根了。】
【人渣慌了，他怕了！他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这下完了，旧恨加新伤，buff叠满了。】
【距离打断腿又近了一步！】
【救护车上的绝望，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
余景乐闭上眼，不再看那些文字。
急救车的鸣笛，像为他敲响的丧钟。
第17章 手术费
救护车一路呼啸，进了最近的市立医院急诊通道。
担架被飞速推进抢救室，余景乐被拦在了门外。
他背靠着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出的CT和X光片。
“家属余景乐？”
“我是！医生，他怎么样？！” 余景乐猛地冲上去，声音嘶哑。
医生神色严肃：“左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有移位，需要立刻手术。另外，头部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迹象，结合家属提供的既往车祸脑外伤史，需要密切观察，不排除有颅内迟发性出血或加重原有损伤的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余景乐心上。
“手术……手术就能好吗？腿能恢复吗？”
“手术是必须的，可以复位固定骨折端，为愈合创造条件。如果不做手术，骨折畸形愈合或不愈合的可能性极大，会留下严重的功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瘸腿。”
医生推了推眼镜。
“做了手术，配合术后系统的康复治疗，有很高的概率能恢复大部分功能，走路、跑跳可能不受影响。当然，任何手术都有风险，麻醉意外、感染、神经血管损伤等等。”
“做！”
余景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不能让贺里瘸腿，绝对不能！
那不止是身体的残缺，更是会引爆贺里未来所有怒火的导火索！
“我们也建议尽快手术。” 医生点头，快速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好，好，都听医生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余景乐心急如焚。
“越快越好，骨折时间长了会增加手术难度和感染风险。我们安排急诊手术，但在这之前……需要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并且，预缴手术费和住院押金。”
“多少钱？” 余景乐的心提了起来。
“保守三万五。”
“……”
余景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刚到手的配音报酬，加上之前陪玩攒下的一点，全部加起来，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够不上。
他浑身上下，此刻最值钱的，可能就是口袋里这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医生……”
余景乐声音干涩：“我、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手术？钱我马上去筹！我保证！一定尽快交上！”
医生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同情，：“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困难，但医院有规定，这么大额的手术费用，不预缴的话，手术室和血库那边都没法安排。我们只能先做紧急处理，比如清创、止血、临时固定，但正式的手术……”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钱，就做不了手术。
“不行！不能等！”
余景乐急了，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眼睛通红，“医生，求求你，先给他做手术！钱我真的会想办法！他不能瘸！他……”
他语无伦次，仿佛已经看到，因为拖延手术，贺里的腿伤恶化，最终真的落下残疾。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恢复记忆的贺里，拖着这条废掉的腿，亲手打断他的腿，把他扔进那个桥洞……
不！绝对不行！
“你先别急。”
医生试图安抚他，“这样，你去住院部缴费处问问，看能不能申请分期或者绿色通道，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医保、商业保险能报销一部分。我们也尽量先做术前准备。但你得快，时间不等人。”
余景乐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他踉跄着转身，朝着缴费处的方向跑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分期？绿色通道？
原主一个老赖，哪来的分期？
有点钱都嚯嚯了，哪来的医保？
借钱……
对，借钱。
他颤抖着翻出原主手机里那些标注着兄弟、哥们儿的号码。
第一个，刚说明来意就被一句“滚你妈蛋，骗子！”吼了回来。
第二个，直接挂断。
接二连三的碰壁，他甚至异想天开，给《折月》的项目负责人发了条卑微至极的信息，问能否预支部分后续稿酬，很快得到礼貌而公式化的回复：“很抱歉，余先生，公司财务制度规定……”
所有的门，在他面前一扇接一扇地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仿佛能看到贺里那条腿，正在不可逆地走向畸形。
现在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贺里未来的报复。
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把贺里害到如此境地，难道现在，还要因为自己的穷困和无能，再眼睁睁看着贺里变成一个瘸子？
难道他这一生，注定不得好死？
他猛地起身，因为低血糖和情绪激动，眼前阵阵发黑。
踉跄着冲到洗手间，用冷水泼脸，抬起头时，看到一张绝望的陌生面孔。
就在这时，他涣散的目光，定格在镜面角落反射出的一小片墙壁。
在通下水道和办证的牛皮癣广告之间，贴着一张略显不同的A4纸，打印的字体有些模糊：
【高薪诚招】
健康男性志愿者
临床药理研究项目
周期：7-10天（封闭式）
补偿金：￥40,000 - ￥60,000
（依项目及个体差异）
要求：18-45岁，无重大疾病史
严格保密，当天安排体检
机会有限，速联：王主任 13XXXXXXXXX】
余景乐反复看向那些字眼。
志愿者……
临床药理研究……
人体试药。
四万到六万。
上辈子在社会新闻角落里看见过，那是走投无路之人用健康和未知风险换快钱的灰色地带。
副作用？后遗症？没有人能保证。
那是拿未来赌现在。
他猛地闭上眼，贺里躺在担架上毫无血色的脸。
没钱真能逼死人。
他不能成为那个因为没钱而毁掉贺里未来的人。
更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惨死桥洞的人，他其实没有那么伟大，但似乎救现在的贺里就等于救未来的余景乐。
如果现在救是自己的腿，那他愿意去赌。
也许他应该为原主赎罪，也为自已争取一个未来的自由。
他回到急诊室，找到主治医生，：“医生，如果我现在去筹到钱，最快什么时候手术？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时候？”
医生叹了口气：“最迟明天中午前。再拖，感染风险、手术难度、还有以后功能恢复的概率，都会大打折扣。”
“明天中午前……”
余景乐喃喃重复，点了点头，“好。请你们先做所有术前准备。钱，我会带来。”
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院。
第18章 试药
他留了个心眼没用自己手机打，径直走向了医院附近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康源健康研究中心，哪位？”
“我……看到广告，想应征志愿者。”余景乐努力让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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