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要保证不饿死他?直接赶出去不就好了?】
【可能只是不想闹出人命?】
【这两个人,明明睡在一个屋里,中间却像隔了条银河。】
【合约夫夫(临时版),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你别说,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别搞别搞,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余景乐:“……”
第8章 深夜洗衣机
一连两天,余景乐都异常安分。
主要是顶着这张调色盘似的脸,出门也是吓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床上,唯一的指望就是手里那部屏幕裂缝的手机。
邮箱和陪玩平台被他刷新了不知多少遍,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终于等到一封回邮。
是有声书试音的结果。
对方很客气,但要求明确得让人绝望:音质必须干净,无环境噪音,无邻里杂音,无车流干扰。
邮件末尾说,他音色不错,但录制效果不达标。
余景乐一下泄了气。
效果?
在这咳嗽一声隔壁都能跟着打拍子的破屋子,他上哪去找干净的效果?
设备、环境、后期……每一样都是钱砌的墙。
陪玩那边也了无音信。
他盯着空白的订单记录,咬了咬牙。
想起有些陪玩会去游戏大厅里拉活,虽然觉得这跟站街吆喝没两样。
但穷到一定地步,还怕什么丢脸?
他登录游戏,进了公共大厅,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快速敲下一行字:
“白菜价技术陪,心态好不压力,可试音。”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没等他撤回,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他心一跳,还是点了接受。
那是个女生头像。
“咳,老板好。”
他清了清嗓子,“我陪玩,娱乐为主,技术还过得去,心态保证好。一局……十二块,行吗?”
平台抽两块,他到手十块。比码头上扛那沉死人的袋子<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多了。
耳机里传来一个挺好听的女声:“行啊,开吧。我玩中路,你能打野跟我吗?”
“能能能!”
他忙不迭应下,手忙脚乱开了游戏。
他水平其实普通,但好在有点耐心。
一局下来就是:我的我的,漂亮!老板牛啊!
打到最后,居然赢了。
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一连打了三把,他表现的虽然不算好,但这个价格也勉强过得去。
女生爽快付了钱,还说了句:“你声音不错,加个好友,下次还找你。”
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三十块钱,余景乐愣神了好几秒。
钱虽然很少,但脸这种东西更不值钱。
一整天都在大厅发消息。
“白菜价技术陪……”
“心态好,可试音……”
有人进来,听他开麦说了两句,嗤笑一声菜狗就走了。
也有人沉默地打一局,输了,骂骂咧咧退队。
但也有人,像第一个女生一样,留下了,付了钱。
下午到晚上,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复读机,接了十三单。
【真去当陪玩了??】
【人贱价廉,诚不我欺。】
【这年头人机也当陪玩了。】
这一天下来,他居然赚了一百三十块。
看手机屏幕上那点可怜的余额,忽然有点恍惚。
一百三十块,上辈子可能还不够他和同事周末聚餐的人均。
“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对着寂静的空气喃喃。
贺里这两天还是天不亮就出门,俩人几乎没有交集。
几天后。
余景乐的陪玩事业勉强上了道,但也能遇到一些搞人心态的。
一个ID叫“无敌暴龙战士”的老板拉他,进去就开麦,:“带飞?带不动可别怪老子骂街。”
余景乐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挤出笑:“我尽力,老板,娱乐为主。”
结果开局三分钟,暴龙战士自己冲进人堆送了一血,立刻开喷:“辅助会不会玩?眼呢?”
余景乐玩的打野,连忙道歉:“老板我的,没来得及看下路。”
“看你妈!废物!”
一整局都是暴龙战士的怒吼和余景乐低声下气的我的我的。
水晶炸的时候,那人丢下一句“菜逼当什么陪玩?”
秒退,钱没付,反手还赏了个差评,理由赫然写着:【技术稀烂,态度恶劣,建议封号】。
【我都不敢玩这游戏,骂不过。】
【太典了,陪玩必经之辱。】
【人间真实,为了十块钱当孙子。】
【想到他以前对贺里那副嘴脸,莫名舒爽。】
【这人渣到底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贺里回来了,比平时早很多。
余景乐像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退出游戏界面。
贺里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僵硬,换了鞋,去厨房倒水。
余景乐刚想松口气,手机震了。
一个声音甜得像糖一样的妹子发来语音:“小哥哥,现在能玩嘛?我想玩瑶瑶,你可以打野带带人家嘛?”
余景乐头皮一麻,赶紧接了,声音夹得不行,跟刚才判若两人:“可以的老板,我打野还行,您跟着我就好。”
游戏开了,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指挥,蹭线,抓人,还得抽空给老板吹两句彩虹屁。
贺里端着那杯水,在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呵?
他拿起杯子,仰头随便喝了一口水,然后“duang”一声,重重把杯子磕在桌子上。
吓得余景乐手指一抖,手机都差点扔了。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贺里。
贺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想问怎么了,但看贺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卧槽,贺里生气了?】
【这杯子放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人渣又干啥了?】
【看起来啥也没干啊,就打个游戏。】
【打游戏也碍着他了?】
【可能是嫌吵?】
【室友大半夜开麦打游戏谁能开心?】
勉强玩了两局,手感全无,余景乐索性退出游戏。
他轻手轻脚地去简单洗漱了下,躺回床上。
屋子里陷入昏暗,他刚有点迷糊,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脚步声走向卫生间,门被轻轻关上,里面传来持续的水流声。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余景乐:“……”
大半夜洗什么衣服啊?
关键这破洗衣机年纪大了,动静堪比拖拉机。
这还怎么睡?
什么衣服非得大半夜洗?
不过,他没有资格说什么。
毕竟这房子是贺里在付租金,贺里是受害者,他只是个赖着不走的合约室友。
【哈哈哈哈哈哈!深夜洗衣机攻击!】
【贺里:睡不着?都别睡!】
【室友半夜不睡怎么办?】
【法之!】
【我真求你了。】
余景乐把被子拉高,蒙住头,试图隔绝那持续不断的轰隆声。
但声音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晾衣服时衣架碰撞的轻响,听到贺里躺回到沙发上。
后半夜,终于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
贺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默。
余景乐更不敢吭声,默默吃着早饭,连咀嚼都不敢大声。
出门前,贺里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停顿了一下。
“今天我会晚点回来。”
说完,不等余景乐反应,就拉开门出去了。
第9章 包月?
门关上后,余景乐对着空荡荡的房门发了会儿愣。
“晚点回来……是通知,还是警告?”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手机震了一下,是平台客服的自动回复,关于差评申诉的流程极其繁琐,需要举证,而他连一局完整的录像都没有。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 他自嘲一句,重新点开游戏大厅。
又开始了机械的刷屏、接单、赔笑、打游戏循环。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等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抬头,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贺里还没回来。
“晚点……是多晚?” 他嘀咕着,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走到厨房,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和仅剩的几包泡面。
他烧上水,掰了半块面饼,又奢侈地加了根火腿肠。
忽然有点不习惯这种寂静。前几天虽然也交流不多,但贺里在的时候,屋子里还是有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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