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提问的人,恍恍惚惚又感觉渔夫的手指在那个小男孩身上摸,这些人围在监室之外,看着渔夫摸那个穿0515号条纹服的男孩,他们袖手旁观。


    既希望眼前提问的人能试试他遭受过的事,咬牙切齿提起愤恨,又随着一口叹息放下,算了,这个人罪不至此,不懂就不懂吧,质疑就质疑吧,不用懂,也可以质疑。


    孟澈睁开眼睛,沙发黑色环保皮。


    他认出了晏青夷,他想说话,又一个字说不出,只剩喉咙兢兢业业地发抖。


    晏青夷扣着他,没有动他衬衫,只除去裤子,抓着他两条手臂让他跪起来。


    接着便是进入。


    中间卡顿,再次发力,如报仇雪恨的刀,一刃到了底。


    疼把身体报废多年的五感唰唰唤醒。


    好清晰。不是用黏膜感受上面的筋与血管,是在用伤口触碰。


    眼泪是痛觉导致的条件反射,不来自于他主观。


    冰凉的手在他腿上拍了拍,身后的声音命令:“哭。”


    上边没怎么样,下方一发不可收,尿连着精全喷出去。


    晏青夷的手勒在他脖子,绞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以这样的方式把他绞在怀里。


    “想我吗?”晏青夷问。


    “想我吗?”晏青夷还在问。


    “宝宝,想我吗?”


    孟澈对“宝宝”有特殊反应。


    被勒得牢牢,张开嘴发不出声,其余部位担了压力,身体力行回答晏青夷的问题。


    沙发狼藉一片,晏青夷时长短得离谱,想起这人关于第一次的言论,说如果第一次跟他,没一碰就泄,得算有种。


    又得到了晏青夷第一次。


    “开灯。”孟澈说。


    电流在晏青夷冰白的脸上一闪而过,天花板上灯管滋滋亮起来。


    孟澈伸出手摸面前的男人,摸颧骨,摸鼻梁,摸唇。


    不够。他凑上去,偏头用脸颊蹭。


    一点一点地蹭。


    孟澈脸上没有气味腺,从小白身上学来的习性,蹭遍晏青夷全身,最后在味道最重的东西上反反复复停留。


    走廊里静得要命,博物馆的人可能全下班了,也可能全被晏青夷杀了。


    好半天,孟澈开口回答:“想。”


    他瘫在沙发上,晃着腿,时不时甩两下尾巴。


    灯亮着,晏青夷看见了脱下来的工作服,胸口标0515编号的条纹服,顿了顿,团起那件工作服,用它擦地上左一滩右一滩的水。


    “明天上班还要穿。”孟澈提醒。


    “不穿了。”晏青夷说。


    擦到沙发,孟澈不但不干活,还打扰劳动人民,手指挑起晏青夷发间中那缕白头发,晏青夷忙着擦地他也不撒开手,愣是薅断了两根。


    一根从头到尾带发根,另一根半截的。


    回家。


    孟澈初次品这间小破公寓的好来,没有死角,晏青夷走哪儿他都能看见,洗澡撒尿不许关门。


    在休息室哭得不尽兴。


    到家又哭不出,倒不是情绪断了,不舍得哭,哭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晏青夷。


    晏青夷洗澡,孟澈换了床单被罩,换成新的,两年前买的,料子又糯又软,像破烂社区里才有的质量。


    也没特意赋予它什么意义,就是每次轮到它,有那么点不舍得铺上。


    他们睡在崭新的床单上,他让晏青夷放进来,无关欲,只是嫌不够近。


    这样触碰到他搏动的内里,他心里安稳。


    晏青夷活着,比死了更让他悲怆。


    问他,他其实并不知哪个选择更好,他能做的只有听话,听被当庭释放那天,亚撒带来的话:晏青夷不想和他一起死,想和他一起活。


    后边有伤口,里面撑着,伤口也撑开,痛得尾巴乱甩,丑东西心疼他,退出去,把他扳成正面。


    躺着好,孟澈往下躺一躺就能凑到晏青夷胸口。


    手无意间刮碰晏青夷胸膛正中央,那副宽大健康的胸膛倏然痉挛,要躲开似的。


    “他们打麻药了吗?”孟澈问。


    省略了前半句:他们给你解剖之前,打麻药了吗?


    解剖了你多少次呢?开的还是Y字吗?你痛不痛呀?


    这样也要活吗?


    为什么不可以一起死呢?


    那只手抚到他后脑勺,一下下抚:“好了好了,今天哭最后一次,明天开始,全是好日子。”


    孟澈没哭,瞪着一双干巴巴的眼睛。


    没印象什么时候睡着的。


    八点,该上班了。


    早到半小时不落别人闲话。


    小公寓只有他自己,床单换成了那套新的,蓝色的,很漂亮的蓝。


    到处找了找,连阳台空空的花盆也抬起来看看底下。


    没什么的。


    不过是又高兴早一回。


    去休息室找0515号工作服,没找到,垃圾桶是空的,去服装部打算领一件新的,服装部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摆手:“不用穿工作服的,以后再也不用穿工作服了!”


    浑浑噩噩走出服装部。


    实在没撑住,就近抱着馆里一根比他腰粗的金色承重柱,哭了出来。


    真是使出全身解数在哭,站不稳,撅起腰,两手抱柱子,脸颊贴在承重柱冰凉的不锈钢躯体,眼泪顺着柱子淌。


    哭好了,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包湿巾,一张张湿巾叠成规规整整长方形帕子,拭了拭脸。


    “哎孟澈……”


    同事迎面走过来,可能是找他,冷不丁被金柱上一行水吓一跳,“谁尿这了?”


    孟澈一脸镇定:“什么事?”


    “什么素质啊……哎?你熬夜看球了眼睛这么红?”


    “什么事?”孟澈追问。


    “啊,”同事可算想起正事,“馆长找你。”


    向后寻寻觅觅一番,同事压低音量,“你还不知道呢吧,老馆长昨天中风偏瘫,被儿子送去封闭制养老院,今早无缝衔了个新馆长,这办事效率。”


    孟澈点头,要去馆长办公室。


    同事两三步追上来,声音压更低:“弟弟,我和你一样,社区服务转的正式工,你别小瞧优异表现评价书,当年我就是有了馆长写的评价书,剩余五年社区服务时间全免了转正,工资直接加一个零。”


    说着,同事撸起袖口亮出自己胳膊上烧伤疤痕,“当年那馆长,车着火,我冒死救他,才换他给我写评价书,你不用那一步,该低头就低头,陪男人一年半载能怎么着,我要长你这张脸,我天天对着镜子磕头!”


    确实,这地儿前后几届馆长,均对孟澈表示过委婉暗示。


    孟澈还是没什么表情,惜字如金道:“好。”


    好什么?


    同事以为自己一番苦口婆心打水漂,没想到中午去馆长办公室送报告,就看见孟澈在新馆长腿上坐着了。


    新馆长意外得年轻,更意外的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揽着孟澈的腰,另一只手端着勺子舀起一块蛋糕坯,递到孟澈嘴边,目光看向了他,道貌岸然地解释:“椅子硬,不好坐。”


    边说着,那苍白的手还在孟澈腰后摩挲——他不敢再待,放下文件赶紧出门。


    没立即带上门,好奇作祟,从门缝窥了窥,孟澈附在馆长耳边说了什么,被一巴掌拍在臀部,也不恼,额头抵在馆长肩上笑。


    同事心里咯噔咯噔:都说孺子可教,这也太可教了!


    【作者有话说】


    有甜得齁人的番外,想看啥可以点梗,可行的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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