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烧不呕吐的日子太好了,游戏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后来,也没有多后来的后来,他渐渐明白了游戏是怎样的行为。
那些亲亲、抱抱、摸摸、舔舐,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小孩的猥亵。
但叔叔偏偏不是完完全全的坏人,叔叔没有说“兽人不能算作人,更不能算作小孩”免责,叔叔承认他是小孩。
叔叔说自己该下地狱,已经做过了化学阉割,不可能对他有实质性的伤害,让他不要害怕。叔叔亲他之后哭泣道歉,不停地抽自己耳光。
直到突然满脸眼泪地把化学阉割后的一团软物塞他嘴里。
他咬了下去,趁着研究员和保镖打开门冲进来救叔叔,逃出了实验室。
看守们举起枪对准他,叔叔用剧痛的声音喊“不要开枪”。
因为是游戏,那些看守的行为也被他归为过游戏。
看守故意关掉外面的电视机,要他解开身上的条纹识别服,给他们看看屁股和尾巴。
他们总是在晚上播圣临教睡前祈福时关电视机。
他真的为了看电视解开识别服,那些看守又打量着他的身体,尖声尖气夸他还挺虔诚。
电视上有穿白色主教袍的少年主教。
主教站在台阶上,被那些孩子簇拥,孩子们唱着: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救赎。
他靠着墙,抬起手,抱住自己一样,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没由来地慌。
这是拼在他身上的那块肮脏不堪的拼图,他不要继续隐瞒晏青夷。
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两个格,没人打电话。
他想告诉晏青夷自己交到了朋友。
他要跟晏青夷回去。
把假爱丽丝也带回社区吧,在马路上卖烟不安全,就是不知道她讨不讨厌猫。
“孟、孟澈!”屋里传出袁满的声音。
“噢!”孟澈应道,蹲得腿麻,捏了捏小腿肚,转身开门进屋。
袁满面色红润,孟澈看着他,笑得有点坏:“爽吗?”
袁满依然嘿嘿傻笑。
孟澈把辛苦了大半个小时的充气玩偶带到洗手间,洗涮。有几个地方设计得不合理,也可能是他实在没有洗充气玩偶的经验,男性液体弄到了自己身上,他黑着脸冲水搓半天,还是闻着有味儿,毕竟是嗅觉敏锐的兽人,估计别人闻不出。
孟澈帮袁满整理了一下裤子,放回轮椅上。本来打算推到红灯区出口右拐,把人送上无障碍地铁,没想到在门口就遇上一身风衣的亚撒。
明显不是来找乐子的,亚撒神态明显紧绷,转过头看见轮椅上的袁满,才一下子松开。
“亚撒教官?”孟澈喊人。
亚撒笑了笑,目光落在袁满身上:“这是我弟弟,和他走散了,找了他好久。”
别说姓氏不同,人种都不一样。估计又是贵族收养残疾小孩博好评的把戏。连给袁满换一副好轮椅都舍不得吗?
——这样不好,他告诫自己,不应该对贵族有刻板印象,这和那些对兽人有刻板印象,对穷人有刻板印象的人有什么区别。何况他确实对亚撒印象挺好。
亚撒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解释道:“给我弟弟换过多功能轮椅,他不喜欢,又换回老式,反正他平时也有人照顾。”
孟澈注意力放在袁满身上,袁满没表示否认。
“你们怎么在一起?”亚撒问。
“啊。”孟澈抬头看亚撒,毕竟是曾经教自己的教官,告诉他我带你弟弟去嫖了充气玩偶,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幸好亚撒也没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号码方便给我吗?我弟弟没有手机,你没事找他玩的话可以打我电话。”顿了顿,抬眼看向孟澈,看孟澈没动,停顿一会儿,收起手机,“不好意思,我太冒昧,当我没说过……”
“不,”孟澈急忙说,“我想找他玩。”
他和亚撒换了号码,把轮椅交到亚撒手里。然后半蹲在袁满面前,牵着袁满的手握了握:“很高兴认识你,朋友。”
袁满说自己手力量大,这真是大,把孟澈捏得手掌疼,他知道袁满控制不住力道,脸上保持着笑意,尽可能不露出快被捏死的端倪。
晏青夷还没联系,已经超过了三小时,超过二十分钟了。
路过蛋糕店,看见橱窗上一颗颗刚烤出来的泡芙,晏青夷最喜欢吃这个,他进店,买了一盒。
地铁这一节车厢只有亚撒和袁满。
前车厢和后车厢都没有人,像乘坐一列没人的地铁。
其实不是,只因为前五节地铁车厢是专属车厢,政府雇员专属,刷卡才能上车。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其他雇员们没有热情加班到后半夜,所以这里才只有他们两个人。
亚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中,看向车窗外飞奔的广告牌。
没人接。
他有心理准备,再拨,再等。
直到打通。
列车停站,对着亚撒的刚好是圣临教公益广告,上面印着晏青夷身着主教袍的照片。
“谁?”电话里的声音说。
尊贵的主教大人想必很少接到陌生人来电。亚撒看着玻璃上自己模模糊的笑脸,克制着笑意,勉勉强强稳住声线:“我使用了你的猫。”
明明是撒谎,但因为带着信念感,身体也短暂地相信了谎言,泛起热来:“他好紧啊,我帮你弄松了一点。”
电话里安静了一秒钟,声音沉得渗人:“你是谁?”
亚撒不回答,拨了拨自己的衣领试图让呼吸更顺畅,接着说:“出于对你的尊重,我没有结束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晏青夷似乎摔碎了什么东西,他这边的袁满也刚好挣扎着从轮椅上跌下去,扭着脖子,用微微向外凸的眼睛盯着他。
亚撒摁断电话,直接关机,把手机放回衣袋,蹲下来抄着袁满的腋下将人放回轮椅上。
袁满看起来很想说话,但情绪激动的状态下一个字也吐不出,脑袋一拱一拱往后,上唇与下唇对不拢,越用力越对不拢,唇绷得发白:“你、你迟早……遭报应!”
还以为要说什么,亚撒将轮椅上的安全卡扣扣好在袁满身上:“说点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
预警预警
第15章 小猫
晏青夷看着被自己摔碎的玻璃水杯。
这通电话碾压到他的底线,让他头皮快要炸开。
飞机已经停稳约莫半小时,舱门一直没打开。确切来说,舱门出了故障,打不开。
这也不是第一次故障,造飞机的钱,拨下来的时候就被扒了一层,层层审批各取所需,具体到人工和零件上,这玩意儿没变成一架纸飞机他都应该感谢神明。
随行维修员正在和手机另一端高声说话,一边说一边用工具捣鼓舱门。
生怕他觉得不够卖力。
晏青夷坐在敞开门的休息室,看着这些人忙活。
那高声说话的像是突然被掐死了,偏过头和空乘说了什么,空乘拿来一条充电线,怼到充电口,可惜充电口也是坏的。
维修人员和空乘惊恐地对视一眼。
晏青夷主动开口:“拿过来。”
那部手机沾着一股汗味,晏青夷忍着反感点了一根尾指接触它,两秒钟,将它充电到机身滚烫。
通讯重新连接,维修人员按照老师傅的指示依次检查可能出毛病的部位,时不时发出大声询问。
偏头痛。
晏青夷看向果盘里油画般色泽鲜艳的水果,水果中间斜着一把水果刀。
不行,它不合适,它削过一颗苹果。
晏青夷盯着不算锋利的刀刃,手臂上浮起若隐若现的刺痒。
那个电话。
那个关机回拨不过去的电话号。为节省资源,手机只有少数人拥有,不再像旧人类时代那样,靠一个号码能确认身份甚至定位。
操他妈的,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晏青夷摆弄自己的手机,把它当球抛着玩儿——孟澈的电话也打不通。
红灯区信号一向不好,所以他多是发文字,文字没发过去会一直转圈,直到发送成功。
但。
你不是知道么,兽人管不住自己。
谁让你一个月不管他,谁不想要,他那么漂亮。
是漂亮么?
如果只是漂亮,动物园的生意为什么那么红火?
兽人在不可言说的方面多么有魅力?尤其是你的这只,香香软软的尾巴、懵懵懂懂的性格,是你不让他见人,你希望他好骗,所以别的男人也能骗走他。
而且你还杀了他母亲。
亲手。
他母亲哀求过你,你以为她和其他死刑犯一样,你曾经数十次暂停行刑,去看卷宗,顺着证据链从头到尾一页一页看,眼睛都看花,事实是没有一个人被冤枉,他们罪有应得。所以你以为她和其他死刑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很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