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回答。
看来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些人怕触到他的霉头,被迁怒。
晏青夷搓了搓眉心,反省自己是不是对猫太好,对人太差,但紧接着就推翻自己的反省。不论对这些人好不好,他们都怕他,没差。
“是小白,小白跑了!”昨晚给孟澈送衣服那小姑娘开口回答他。
站成一排的其他工作人员做体操一样唰地扭头看她。
“把它抱出来,它突然蹬了人跑了!”小姑娘继续说,“头都不回往社区门口跑,那些保镖全没追上。”
孟澈没回来,小白也丢了。
心烦。
站在左手边第三个女员工满脸都是眼泪,哭得怎么着了似的。
晏青夷没追问,猜到负责打开笼门抱猫出来的是这名员工。
他是圣临教的主教,是全人类的狗屁救赎,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杀人狂,哭什么哭。
“昨晚给他送衣服他穿了吗?”晏青夷继续看着小姑娘。
“穿、穿了。”小姑娘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变得更红,说话也结结巴巴:“孟孟说谢谢我。”
晏青夷两条手臂架在窗台,对着小姑娘笑:“你叫他孟孟呀?”
小姑娘毫无察觉地点点头,出了汗,额头上有细绒绒的胎毛儿黏得乱七八糟,大眼睛,圆嘟嘟的脸颊,确实可爱,一丁点儿攻击力也没有的可爱。
“孟孟平时为难你们么?”晏青夷用小女孩的称呼问。
小姑娘摇摇头,两只手抬到肩,跟着头一起摆:“不,孟孟很好!”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喜欢孟孟。”
妒忌像有刺的荆棘,顺着血管疯狂生长,晏青夷学着小姑娘自然的娇嗲语调:“我也好喜欢孟孟啊。”
斗兽。
斗兽是一间拳场。
还没开始营业,门口就有蜿蜒曲折的长队。
他已经在这工作一个礼拜了,负责扫地,坐前台给客人验票,打扫男厕所。
最后一项原本是一位大娘的工作,但男厕所味道比女厕重了不止两三倍,男人们尿得满地都是,那么大的池子都对不准,就这水平,估计办事也找不到洞。
身为男性的一员,孟澈很惭愧,加上男厕很都是男人,而大娘是个女人。男女有别,他主动抢了大娘的活儿。
在斗兽工作的其他人也干孟澈干的活儿,只不过其他人除了干杂活儿,每周还进擂台打比赛。只有孟澈一个人专门干杂活儿。
场子是阿奈的,整个红灯区都属于阿奈的父亲。这里是唯一敢收留他的地方。
问题是阿奈只让他干杂活儿,他不觉得阿奈怕得罪晏青夷才不让他上擂台,阿奈……看着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女人。
门开了,晚上八点,到时间往里放人,孟澈坐到门口的长凳开始验票。
一切正常,直到他摘下口罩打了个喷嚏。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面前的客人询问。
拳场是露天环形,像小型体育场,上面一层层阶梯坐观众,下面那一环,除了卖酒的,左一个厕所右一个厕所。
孟澈生怕错怪面前的客人,特意回过头看了看,一转回去就看到比脑袋还大的穿西装的男士卡通人厕所标识。
“后面就是。”孟澈说。
客人环顾一周,睁眼瞎一样,又说:“我找不到,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孟澈从来这儿,每天遭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搭讪,他见怪不怪,后仰到折叠椅椅背上靠着,食指拨开刚验好的纸质票,点了点桌子:“尿这儿。”
孟澈声音挺大,排后面的人纷纷抻着脖子往前边看。
“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这是看拳的地方!”
“想睡觉街上大把店铺,你在这儿朝人家小伙子发什么贱!”
后面的人嚷道。
红灯区自由极了,谁在这也不用戴上彬彬有礼的面具。
客人挂不住脸,一把抓起自己的票,嘴里嘟囔着:“一个长尾巴的贱B,装什么啊。”
孟澈听过更恶劣的话,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哼着小曲儿继续给下一张票盖章。
拳赛打完,孟澈进更衣室收拾浴室。
一进去,浴室里的人怎么着了似的齐刷刷闭嘴,他习惯了这样,只管投洗拖布,弯腰擦地。
有人故意不绕着走,在他刚擦干净的地砖踩过来。
孟澈想提醒“地滑小心摔倒”,刚站直,突然被对方猛地摁在铁皮柜上。
“小猫咪,”那人在他身后用格外腻歪的声音说,“我的大宝贝比你的主教好用多了,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给挑衅孟孟的拳手点个蜡,你说你惹他干嘛,不懂同等体积猫科动物基本上最强吗
第8章 让我看看
这些拳手平时也满口污言秽语戏弄他。
孟澈都忍下了,因为他们只是耍耍嘴皮,这是第一次有人伸手碰他。
他想着不要和同事结怨,仍是没动,也没回应,等着对方自讨无趣把压在他肩胛骨的手收回去。
“你在主教手里那么多年,是不是他嫌你松了才不要你?哥哥不嫌,哥哥特别大……”
拳手在他身后吐息,一股麦芽味儿,看来是喝完酒上的擂台。阿奈不管这些,乐意喝什么喝什么,打得好看就行。
孟澈沉默着,感到拳手压在肩上的力道变轻,顺势抬手抵开对方的胳膊,弯腰抓起立在一旁的拖布,继续擦地上的水。
拳手愣了愣,铁了心找他麻烦:“还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操你妈的……”
孟澈脑袋里某一个神经“嘣”断了,拖把金属杆摔在地砖上,拳手的脑袋被他直直扣在了更衣柜铁皮门,“咣”一声,堪称巨响。
“不能骂我妈。”孟澈说。
“你妈?”拳手被他扣着,破锣嗓子嘶声道,“你妈就是个臭婊子!你妈……”
拳手的头发被孟澈扯起来,重新撞向柜门,原本紧闭的铁皮格门触动弹簧,腾地弹开。
拳手不再骂人,摆脱孟澈的手跳到一旁,缠手绷带还没摘,摆好抱架以职业姿势扑向孟澈。
同等体型,猫科动物最强。论题有争议,但孟澈本人是赞同的。
拳手的动作在他眼里论帧慢放,他只管抬腿绊了一下对方的脚,在拳手失去平衡的瞬间,抓住拳头脑袋,继续往柜门上撞。
一次又一次。
逃脱就重新抓回来。
柜门不一会儿沾满血,被撞到向内凹,凹出不规则的脑壳形状,在擂台上一拳KO了对手的拳手,此刻翻着眼皮,栽在更衣室地板上。
屋子里还有没走的拳手,围在不原处,在看孟澈,不过没一个像以前那样对着他露出过分随意的笑。
孟澈往后退了一步,在长凳上坐下来。
他没下重手,敏捷和绝对力量他都有,如果下重手,这个人不止翻白眼抽搐。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掐着表等了两分钟。
拳手醒过来,手先是撑了一把地砖,而后抓到敞开的铁皮柜柜门,目光慢慢地对准焦距,看见了孟澈。
拳手,臭鼬兽人,像<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者找回记忆后见到仇人一样瞪着孟澈,支着两个小巧的兽耳,也可以叫附耳,不是每个兽人都有尾巴,身体长出的特征比较随机,有耳朵的、有鳞片的、有獠牙的,也有完全没有特征的。
拳手没瞪他多大一会儿,大概迅速分析了身体机能差距,接受落败,舒展开代表攻击性的眉头,挪开了视线。
“别走,”孟澈开口。
拳手看他,眉头重新皱起来:“我打不过你,你还想干什么?”
“让我看看。”孟澈说。
“什么?”拳手这次是真的不明白他干什么。
孟澈朝拳手腰以下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看你引以为傲的资本。”
拳手脸皮唰地涨通红,甚至发紫。孟澈恍然大悟,猜测这个拳手有事没事跟他说那些下流话,就是想看他露出这表情,被羞辱的表情。
看拳手没有动作,孟澈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算接着把这人往更衣柜柜门上撞,撞到他愿意给自己看为止。
好在拳手是老油子,懂得如何让自己受到最小的伤害,不管在擂台上还是擂台下,他带着更加屈辱的表情,拽下了拳击短裤。
特别大?
孟澈记得这人自己是这么描述的。
孟澈感到困惑,还拉开自己松紧带裤腰,往里看了看,对比了一下。
没有他大。
大小倒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这玩意儿就像他以前在垃圾箱里时常常见到的蔫茄子,一捏馕软,再放下去会恶臭招苍蝇,要快点扔掉。
不知道晏青夷的长什么样,忘了仔细看看。
“谢谢。”孟澈说,说完见拳手要走,为了以后能好好相处,他再一次提醒,“不能骂我妈是婊子。”
话从舌尖溜过,制造出了孟澈自己都没想到的悸动。
妈妈……确实是一个婊子。妈妈跟不同的人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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