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她觉得梁小青真是太可恶了。


    又一阵沉默,车子经过一条狭窄的小路口,前面到目的地了。曾鹏语气略有轻松:“前面就是了。”


    突然,姜绪就想起了这个叫曾鹏的男人是谁。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等一下吧。”梁小青看了看姜绪,“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姜绪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梁小青笑笑,凑过来,手抬起来,姜绪知道,这是梁小青经常对她做的动作。不过梁小青的手没有如期落下来。姜绪没有等到,梁小青将手收了回去,轻声说:“你等一下,不要走。”


    失落感油然而生,或许是时间疏远了她们从前的亲昵,再相见,动作也有所克制。


    但她还是一贯听梁小青的话,等她。不过她并不想在车里等她,微微点头,向梁小青表示自己会等她。梁小青飞快的下车,一转眼便不见人影,姜绪便也下车来,她并不想坐在这个叫曾鹏的车里。


    曾鹏见她下车,也下车来。


    周围都是人,姜绪站在车尾,避开了人群。曾鹏同她站成一排,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曾鹏,曾鹏朝她笑:“如果你实在来不及就先走吧。等会小青回来我会跟她说的。”


    见到曾鹏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她仿佛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如果人总是会把事情往坏处想,那么她一定缺乏安全感。姜绪有一个阴暗的童年,但那段时光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存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割舍一段漫长的感情。但她不知道其实人心这个东西也是变化莫测的。


    周围的人们来来往往,其实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她。喧嚣从脑海里穿过,就好像她没有置身其中。曾鹏看了看她,摸摸后脑勺,这其属于某种心照不宣。


    他笑了笑,扯着嘴皮说:“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小绪。”


    高八度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声音,梁小青跑到她的视线中,显然梁小青是听到男人的说,她离自己要近一些,手里提着刚买的早点。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梁小青说:“这个拿着,再怎么赶吃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原来叫她等她,是去给她买早饭去了。姜绪微微在愣神,梁小青往后退了两步,与曾鹏站在一起。她自然挽了挽曾鹏的胳膊,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姜绪想把她拉过来。她再顾不得更多了,她想告诉梁小青,她喜欢她。


    不…她爱她。


    她想要告诉梁小青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意。她请求梁小青理解她,等一等她。


    但是梁小青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远离她,她看到梁小青笑起来时,眼角多了一道浅淡的细纹。这才惊觉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想张口说话,嗓子却被堵住了。


    “小绪,我们快要结婚了。”梁小青轻轻的把脸庞的发丝别到耳朵后。


    笑起来时,目光很温润。


    姜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走到单位门口,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早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


    卡着时间点,同事们急匆匆的进大门。姜绪僵硬的跟着人群走。


    玻璃门上映出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她才看清,原来自己哭了。


    第62章 户口:姜绪想她一定要忘了梁小青


    一年的时间对于有些人来是微小的变化,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巨大的变化。


    姜绪在这一年经历了足以颠覆她二十几年人生的事情,她是C市某个零销老板的私生女,据说那个人是C市的首富,公开的大女儿是姜萄,从国外留学回来就一直在企业里扎根,现在已经是C市的区域总经理,三十五岁,有望成为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


    姜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认出来的,她只记得是姜萄来找她的,跟她说了这个让她消化了好几天的事实,还问她要不要回去上班。


    单方面的痛苦让她变得浑浑噩噩的。一年前,她和梁小青彻底断了联系。她无权干涉梁小青的人生,只是觉得她格外的残忍,如果不曾拥有过,那么她也不会去奢望。可是在那些岁月静好的日子里,她分明感受了梁小青对她的真情实意。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梁小青非要用那么恶劣的理由拒绝她。她隐约的猜到了梁小青的过去,越是如此,越无法想象梁小青会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生子。


    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过那样的情形,每一次心脏都会钝痛,然后只好逼迫自己不去想。


    每天日复一日的去上班,看起来她是个正常人似的,只是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了盼头。没有急切的想要打电话的人,没有人会对她嘘寒问暖,没有人理解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


    姜绪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适应着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生活,中途有很长的时间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如果不闭上眼睛,可以睁眼一直到天亮,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哭起来,有时候拿起电话,还是想给梁小青打电话,问她,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问她知不知道她很爱她。


    这一次她们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姜绪在辗转反侧中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难过,堆积起来的怨气悄无声息的增长起来,对于梁小青,她简直有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情感,这种感情混着各种不畅快感。其实这何尝不是在折磨她自己呢。


    有天晚上,姜绪放着梁小青曾喜欢看的肥皂剧,依旧是死去活来的爱情故事,男女主的演技好得找不到一点瑕疵,让人恍惚得觉得他们在某个平行时空是真的相爱。姜绪想想就觉得有些可笑,原来爱情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她关掉电视,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想着自己应该忘掉梁小青,不能再想她。她慢慢的让梁小青的痕迹在自己记忆里消失,一段时间后,她以为自己真的忘记梁小青,还为这件事感情而感到高兴。但是隔天晚上躺在床上,一股怨恨就像寄居在树上的藤蔓似的,滋长出来了。


    意识到的时候,姜绪像发现了什么惊喜,任由这份恨意在心里蔓延,关于梁小青的记忆重新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起来,她为此感到兴奋,为此感到痛恨,为此感到绝望,却有一种隐秘的欣喜一直伴随着她,她忘不掉梁小青。


    她想象着她可能过上了幸福平淡的<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一旦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过得更开心,那么她心头的恨意更能千倍百倍的增长。


    这几乎是种让人上瘾般的痛快,姜绪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梁小青。


    她顺理成章作为姜伟兴的小女儿。姜萄问她要不要认姜伟兴这个父亲的时候,姜绪久违的想到了王彩。那个被姜大国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情史。她不知道王彩是怎样成为姜伟兴情人的。或许根本不是,他们只是比表面多一点点的交易关系。但她的身上确实流下一半姜伟兴的血脉。


    姜萄说如果她不愿认姜伟兴这个父亲,那么她可以得到伟兴集团3%的股权,已经能够让她一辈子不愁吃喝。姜萄说:“爸爸生病了。她说她现在想见见王阿姨。”


    领着姜绪去某个高级病房的姜萄说得十分动人:“王阿姨我也是知道的,小时候她还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如果爸爸见到你,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姜萄亲切的称呼姜伟兴为爸爸。姜绪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称呼过哪个人为爸爸。走进病房的时候,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那男人两鬓斑白,长相周正,比起姜大国来说更年轻一些,但眉目之间仍然遮掩不住老态。


    姜萄轻轻走过去,凑到姜伟兴耳旁说着什么。站在后边的姜绪看着老人颤抖的伸出手朝她招了招。姜绪毫无表情的走过去,姜伟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枯枝一样的手握住姜绪的手,没什么力道。


    姜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姜伟兴本来的样子看着不算老,只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姜萄在一边看着她们,神色很是悲伤,三个人都沉默着。姜伟兴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应该是想跟姜绪说话。姜绪浑身激得起了鸡皮疙瘩,微微有种不适的感觉。那只握住她的手冰得像是死人。


    姜萄说:“姜绪,爸爸应该很激动呢。你不知道,其实这么多年她都在找王阿姨,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还好她现在见到你了。我想爸爸应该很高兴。”


    随着姜萄不疾不徐的声音,姜绪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姜伟兴浑浊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喉咙发出急促的呼呼声,把姜绪的手也攥得更紧了些。


    “爸爸,你别激动嘛。你不知道你的病是最不能激动了吗。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一定要好好养身体。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太过操心了,一切都有我呢。还有妈妈,妈妈也会帮忙的。我既然把姜绪找回来了,那么姜家肯定也会有她的位置的。再怎么说,姜绪也算是你的女儿,身上流着我们姜家的血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