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没有您。”
“如果您走了——如果我留下来——那才是失去。”
我想再劝他一次,想告诉他他不明白后果有多严重,想告诉他法则的惩罚不只是“失去地位”,可能是更长久、更不可逆转的东西。
他大概看出了我要说什么,微微抬起身,吻住了我。这件事他已经等了很多个日夜,每一个日夜都在心里预演过,终于等到了正典降临的那一刻。
至此,既往枷锁,尽数焚销。
我以自身定义存在。
作者有话说:
赫拉这些年一直在压抑,有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感觉。说让阿瑞斯当神王也是情绪失控下类似于放狠话的行为,阿瑞斯当不了的。
宙斯第一个怀疑他也是因为他自身确实很有竞争力,加上他觉得赫拉绝对会站在阿瑞斯那边而不是自己。与其到时候闹得难堪,不如快刀斩乱麻,借助信息差把阿瑞斯除掉,到时候赫拉再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就像瑟默冬死之后,赫拉悲痛欲绝,但还是挺过来了。
是的,宙斯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赫拉实在难过,他就再让他生一个新的孩子作为活下去的理由(完全忽视了赫拉的主体性,这些年顺风顺水当神王的日子早已让宙斯忘记当年赫拉的骄傲绝不逊色于他,只是因为爱与妥协才甘愿忍受,却被他当成了理所当然)。
第38章 不喜勿看 宙斯视角
从打败克洛诺斯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世界是我的了。
我站在废墟之上,赫拉站在我旁边,和我并肩。我们推翻了我们的父神,我们共同创建了新的世界。
那时的我并没有觉察出自己对赫拉有什么超额的情感。我们是形影不离的双生子,我们的羁绊与生俱来、永恒不朽。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赫拉是我的,他永远不会离开我。
可偏偏冒出了一个波塞冬。
波塞冬看他的眼神,我不用多品就能看透——他对赫拉有别的想法。我不在乎波塞冬,他从来不是我的对手。但我在乎赫拉。他站在波塞冬身边的时候,波塞冬替他拢去被风吹乱的额发——
那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
那天在露台上,我问他:“哥哥,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他不会知道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如果他点头,我会把整座露台沉进海里。
他吻了我,我以为那之后他就会是永远属于我的了。后来我才发现,我只是在不断地、徒劳地加固一道正在坍塌的墙。
我不爱那些情人和替身,我只需要赫拉在意我。他坐在窗台上不理我的那些年,我就去找和他像的人,他们身上有一点他的轮廓、他的发色、他垂眸时的角度……他们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永远不会是赫拉。
我需要那些人存在,我想看他眼睛里重新出现那些因为在意我而起的波澜,哪怕是恨意也没关系——因为我宁可被他恨着,也不要他对我毫无反应。
瑟默冬是赫拉用命换来的孩子。那个孩子死后,赫拉悲痛欲绝,甚至为他要和我断绝关系。
同根同源、休戚与共的双生,最终竟闹到离心离德、参商永隔的下场。
我做错了什么?那个孩子先天不足、资质平庸——我只是说出了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能比我这个活着的人占据更大的位置。那个孩子连一场风都扛不住,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给赫拉带来任何好处。他死了,却带走了赫拉所有的爱。
赫拉不该把瑟默冬当成全部,明明我才应该是他最亲近的存在。
瑟默冬死后,赫拉把他埋在那座山坡,终日沉溺于丧子之痛无法自拔,不肯回到奥林匹斯,不肯回到我身边。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个孩子注定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能死得更早一些?在赫拉还没有把全部自己都交给他之前,在赫拉还愿意在乎我之际。
阿瑞斯出生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转机。一个活着的儿子,健康、强壮。我以为他会重新把赫拉拉回这个世界,会让他重新学会活着。
但他没有。阿瑞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赫拉看着他,又透过他看见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看他追着赫拉的背影跑了那么多年,每一朵花、每一幅画、每一次我让他去训练时他沉默着做好的一切。
我分不清那是我在嫉妒还是我在共情,但我终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我要杀了他。
预言说推翻我的人会流着和我相同的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瑞斯。他是赫拉仅存的儿子,他天生会得到赫拉的垂怜,而留给我的或许只有赫拉的恨意,又或许连恨都没有了。
我视阿瑞斯为挑起赫拉情绪的工具,而这个工具并不具有唯一性。只要我想,只要赫拉愿意,我们可以有很多个“阿瑞斯”。
阿瑞斯几乎是我众多儿子中最强大的那个,因着那个预言,我不得不对他心生戒备。
有时我会想,杀了他也不错。因为如果他死了,赫拉至少会继续恨我。
我没想到赫拉会为了阿瑞斯做到这个地步——身为神后,他竟然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而选择刺杀神王。
我是他的双生,我是他的丈夫,我是众神之王。可这一切的身份,竟都比不过他的儿子。
那一刻起,我才意识到——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是我的自我与偏执,一步一步将我们原本美好的生活搅得支离破碎。
所以我默许了赫尔墨斯,我那个圆滑世故、谨慎卑微的私生子。如果他能让赫拉在意,如果他能增加赫拉与这个世界的羁绊,我想我会愿意去忍耐那些阴暗的情绪。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赫拉还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违背神格,以凡人之躯流入轮回。
他不再是神明、不再是神后,我们之前所有的羁绊都被抹除,我们成了彼此形同陌路的存在。
这怎么可以。
命运将我们造为双生,即使上天入地、千回百转,我们亦不可拆分、至死方休。
于是我甘愿放下神王权柄,追入凡间,只为寻回他——
我的哥哥,我的双生,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信息差:怀瑟默冬的时候赫拉想象了未来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他觉得宙斯会和自己一样爱着他们的孩子,但其实宙斯完全不care,他对孩子唯一的正面想法就是能够增加自己和赫拉的羁绊。
而且后期宙斯有一种轻视的心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神后了,我没必要再跟以前一样多花心思,因为你再也没办法离开我、再也不能去找别人了。
对孩子的不同态度、地位转变后引发的一系列心态转变,最终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两人因而渐行渐远。
ps:渣宙就是典型的“孩子哭了知道奶了,老婆跑了知道追了”,从不打顺风局,不追妻火葬场不行。
第39章 哥嫂爱情
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走进城门的时候,街道上的气氛和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暮色里的城邦没有要入夜的沉静,反而灯火通明。
沿街的窗户几乎都亮着,酒馆的门大敞着,里面传出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有人在街边挂了一排彩色的布幔,风一吹就飘起来。
阿瑞斯站在街口,环顾了一圈,皱着眉:“过节?”
赫菲斯托斯坐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了看下面正在经过的人群,目光落在一个扛着一整只烤羊腿、满脸通红的中年人身上。那人走路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差点撞上阿瑞斯的膝盖。
阿瑞斯侧身避开了,伸手拦住另一个人——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醒些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一只酒壶,正朝着酒馆的方向走。
“打扰一下,”阿瑞斯开口,“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个年轻人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刚来的吧?”
“……算是。”
“那难怪你不知道!”年轻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带着酒气,“我们特洛伊的王子前两天从斯巴达回来,带回了他们的王后!斯巴达的王后,海伦!你听说过她吗?全希腊最美的女人!”
“王子去斯巴达做客,一眼就看上了她,她也看上了他,两个人——”年轻人做了一个“你懂”的手势,“——私奔了!跑了!一路跑回特洛伊!”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又拍了一下阿瑞斯的肩膀:“你看看,我们特洛伊的王子,连斯巴达的王后都能带回来——这是英雄才做得到的事!”
阿瑞斯沉默片刻,最终接话:“原来如此。”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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