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再见。”丁梨声音闷闷地从身后传来。


    李河言笑起来:“我又不是出远门。”


    丁梨在心里嘟囔“你只要不在我身边就是出远门”,嘴上说:“要注意安全,路上慢一点,也不要着急回来,但没有不要你快点回来的意思。”


    “好的宝宝。”


    李河言走后,家里安静下来。


    丁梨站在门口发呆,过了几分钟,走到窗户前,盯着地库出口,直到看到李河言的车驶离,才悻悻垂下肩头。丁梨漫无目的在房间慢吞吞乱晃,晃到楼梯前,他仰头看向二楼,抬起脚。


    他像是偷偷做坏事但又胆小如鼠的孩子,踩上一阶,就停一会儿。虽然速度慢很多,好在并没有感到难受和气喘。踩到二楼地板时,很小声“耶”了一下。


    丁梨打开卧室门,愣在门口。


    整个房间被他没有带走的那些画充满,墙上几乎挂满了李河言。每一幅画都裱着精致贵重的画框,被悉心妥帖地保护着。在房间中央,放着一只单人旋转沙发。


    若不知情的人误闯进这个房间,只怕李河言要被当成自恋过度的变态。


    丁梨每画一副李河言,都会送给他,李河言每次看到画,都会捧着沉默一阵,对丁梨说谢谢。但丁梨并不知道那些画的行踪,问他放在哪儿,李河言不肯说,丁梨为此跟他生气,吵了一架。


    原来都被好好保存起来了。


    干什么啊,还藏着掖着,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丁梨皱了下鼻子,坐到沙发上,脚尖踩着地面转圈。


    李河言坐在这里会想什么?


    不管想什么,一定在想我。


    过了会儿,他又蔫嗒嗒缩在上面,避着针口,松松地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上。


    李河言回到家天已经暗下来,期间他时不时看看手机,没有收到丁梨的消息和电话。查看定位,丁梨一直待在某处没有移动,大概是在睡觉。


    他换好鞋直奔卧室,没有人。一楼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没有丁梨的身影。李河言攥紧手机,反复确认定位,最终在二楼找到丁梨。


    他睡在沙发上,埋在臂间的侧脸上有块明显的红痕,看来刚换过姿势不久。一条腿压在身下,另一条腿落下来,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袜子滑下来半截,露出细白的脚腕。


    李河言走上前蹲下来,摸了摸丁梨的脸,哑着嗓子叫了声:“宝宝。”


    丁梨睫毛颤动,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看了李河言一会儿,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小河。”


    李河言将他抱起来,丁梨贴着他的肩膀,用嘴唇抿了下他的耳垂:“你怎么不跟我说。”


    李河言明知故问:“说什么?”


    “画,我还以为你不喜……”


    “喜欢。”


    又说,“你给我的都喜欢。”


    “那你干嘛不说,”丁梨有些懊悔。那时跟李河言吵架,说了不相信他喜欢自己的话,李河言受伤的表情,他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历历在目。


    丁梨收紧手臂,在李河言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哦,你还知道你不懂事啊?”


    “你,你!”丁梨瞪眼。


    “你看你看,原形毕露了。”


    丁梨气愤地咬住李河言的嘴唇,两人眼神对在一起,没多久,丁梨眼睛忍不住弯起来。


    不知不觉间,李河言走到楼下客厅,抱着丁梨坐下来,问道:“饿了吗?”


    丁梨点头。


    李河言说:“回来的有点儿晚了,我爸找厨师做了些让我带回来,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丁梨摇着头:“做什么吃什么,我不挑。”


    “这个怎么没咸味。”


    “汤怎么也不咸呢?没有滋味,虾皮放太多了吧,不要钱了吗?”


    “怎么都是青菜,没有肉吗?”


    汤里的肉燕几乎要被丁梨吃光了,他自己一点没察觉,李河言无奈道:“不是,说好的不挑呢?”


    丁梨咬着筷子不吱声。


    心里嘟囔,不是你做的,不喜欢。


    “不能浪费食物。”李河言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下去,味道还好,没有丁梨说的夸张的寡淡。好歹是李闻清的一份心意,他还特意问了丁梨饮食方面的忌口,要厨师做清淡些,少油轻盐。


    丁梨转转眼珠:“你喂我吃。”说罢,朝李河言张开嘴巴。


    “毛病。”李河言拿汤匙挖了一勺蛋羹,喂到丁梨嘴里。


    一勺一筷把食物喂给丁梨,两人的眼神却没怎么停留在食物上。丁梨每吃一口,就要朝李河言笑一下,甜滋滋说:“好好吃。”


    丁梨的笑容有魔力般,看不腻,每次都要惹得李河言耳根和脸烧起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胸腔传来的酸麻刺痛。


    “你干什么喂我吃空气!”


    “嗯?”李河言这才挪了一直粘在丁梨脸上的视线,看到空空的汤匙,愣在那里,李河言能感觉到自己正逐渐濒临面红耳赤的极限值,干巴巴胡说道,“吃空气有益身体健康。”


    “是吗,那你以后别吃饭了,吃空气吧。”


    “行。”


    丁梨很快说:“不行!”


    丁梨其实能够感觉到李河言情绪有些细微的不对劲,几次欲言又止,做什么都要看着他。


    洗澡的时候,李河言终于憋不住,在氤氲雾气里,一边给丁梨洗头发,一边故作随意地问道:“今天爬楼梯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呀,你回来也看到了,我好好的呢。”


    丁梨看着手里套着防水袋的注射泵,心里有些郁闷,他知道李河言是担心自己,今天把他吓到了。但他仍旧不太想被当作特殊人物看待。他再一次在心底痛恨咒骂这糟糕的身体。


    “好嘛,下午我像蜗牛一样很慢很慢走上去的,踩一阶就停很久,没有不舒服,真的真的,你别担心,我好好的呢,”丁梨靠在他身上,用有些软弱的嗓音撒娇道,“你怎么像我哥一样爱叨叨我,不行不行,我听得头好晕,要晕倒了,小河快,快……”说着,丁梨突然软在李河言怀里,吓得李河言浑身一颤,低头和丁梨的笑眼对视后,揪起来的心脏漫过一阵钝痛。


    不论是健康的还是生病的,年幼时的还是长大后的,丁梨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会想各种办法让难掩低落情绪的自己笑起来。


    可今天,他看着丁梨不想让自己担心的笑颜,嘴角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住,笑不出来,只感到心痛一寸寸蔓延。


    可爱妮


    抱歉来晚啦,我写了将近6000字的细纲,原定今天更6000的,但最近真的事情太多!下次争取更6000!


    感谢 大家的等待和阅读!谢谢!也很对不起!


    第29章 在床上也行吗?


    6,306字2025-08-06


    李河言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丁梨背对他坐在床上,没系扣的睡衣掉下来一半,露出雪白的脊背,身体在细微地发抖。李河言快步走过去,毛巾丢到一边,蹲下来,“怎么了宝宝?”


    “这个针掉下来了…怎么,怎么办?”丁梨拿开捂住腹部的手,敷贴湿了,没有粘性,半透明圆盘掉下来,针眼处冒了几滴血。


    “没事没事,别怕。”李河言将丁梨滑下来的睡衣重新穿好,系好第一颗扣子固定住,握住他的手,很轻地捏了几下。他用最快的速度拿消毒过的棉签把针口处的血擦干净,重新消了一遍毒,怕感染,临时贴了个创口贴在上面。


    丁梨额头出了些汗,疼也硬忍着不肯说。


    这种情况下只能换针。李河言眉头紧皱,医生提前叮嘱过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他跟护士学过换针,教程视频也看了很多遍,虽说起码的步骤他都明白了解,但没实际上过手,还是有点怕弄不好,怕害得丁梨再遭一次罪。


    “我们现在去医院。”李河言说。


    “不去。”丁梨刚才还害怕得讲话有些犹豫又语无伦次,一听去医院立刻斩钉截铁拒绝。


    “不去不行,听话,要换针。”


    “我不去医院,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要进去,我才不去,不去不去,我不去……”抛开他成人的年龄和身高不谈,这会儿丁梨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孩,声音带着哭腔,眼看着马上就要哭了,还拿胳膊遮着眼睛不给看。


    李河言不忍心道:“好好,不去,那我换,行吗?”


    丁梨很快拿下胳膊来,红着眼睛点点头,伸手抓他胳膊,催促道:“嗯嗯,你快换,快点快点。”


    李河言失笑:“就这么怕我送你去医院?”


    “你送我去我也跑出来。”丁梨嘟哝。


    “会有点疼,”李河言一边拆针的包装一边说,“一会儿疼了忍着,别在这叫。”


    “我就叫。”


    “不准叫。”李河言揭下创可贴,重新消毒。


    “我就——”随后,捏起丁梨腹部的软肉,抬手,“啊疼疼疼!”


    “哎哎哎,叫什么叫,我还没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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