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很快李河言便关门走进来。


    “他这回不能还是当伴郎吧?”


    “……”李河言将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放,“他是秘书,我挑了几件让他拿去干洗,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的。”


    “呀…你要继承家业啦?”丁梨眯起眼睛笑,“那是不是可以叫李总了?”


    “……”李河言耳朵有些发烫,“没有,你别乱叫。”


    “你脸红什么?这不早晚的事儿吗。”


    “……”李河言现在恨不得捂上丁梨的嘴,他俯身朝丁梨伸开手臂,“起床吃饭。”


    “我困,不想起。”话虽这样说,还是抱住了李河言,将他往床上拉。


    “你别——容易碰到针。”


    “哦。”丁梨悻悻然松开手,慢慢撑床坐起来,垂脸盯着腹部和睡衣口袋的的凸起看。


    自从打了曲前列尼尔,李河言和他的肢体接触也少了很多,虽然还是会抱他亲他,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总是小心翼翼。


    丁梨觉得自己在李河言的世界里变成一块威化饼干,只是撕开包装袋这个动作,都会将他碰碎。


    习惯针带来的疼痛,并不代表丁梨能够接受它的存在。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妥协,妥协到自己不需要再依赖药物能够活下去。多久他不清楚,但他清楚他想活下去。


    丁梨很快调整好情绪,仰脸朝李河言一笑:“我好像闻到饭香了。”


    住院这段时间每天的早饭没有重样的。


    今天的早饭是厚蛋烧三明治。


    吐司是用黄油煎得两面焦香酥脆的南瓜吐司,外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张小狗脸,里面夹着生菜丝芝士培根和蟹柳滑蛋。


    “做了几个?”丁梨伸手要扒保温袋看,“我想吃两个。”


    “做了六个,一会儿亓泉过来,另外两个他吃。”


    “他来干什么?”挺久没听到亓泉的名字了,丁梨还有些惊讶。


    “来看你。”


    “看屁!他就是来蹭饭的!”


    “蹭什么饭?丁梨你说谁呢?啊?在门外头我就听着了,你这哪儿像是病人啊,嗓门比我都大,你可别住院了,抓紧出院吧,在这就是占用资源。”亓泉推门进来嘴就没停,大喇喇坐到餐桌边上,拿起一个三明治就吃。


    丁梨看着李河言,食指对着亓泉不停指指指:“你看你看,我就说他是来蹭饭的吧,连问都不带问问我的,上来就吃。”


    “为了一早过来看你我连早饭都没吃,五点多从隔壁市开车过来我容易吗我,喏。”亓泉拿出一个礼袋递给丁梨。


    “什么呀?”丁梨说着拿出来,拆开盒子,是一对卡地亚手镯。


    亓泉坏笑道:“一人一个,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亓泉这话给丁梨说得脸都红了,低头捧着杯子喝南瓜粥。


    李河言倒了杯南瓜粥给亓泉:“行,生了到时候记得随红包。”


    “卧槽,”亓泉一惊,压低声音道,“不是,丁梨真能生啊?”


    李河言一本正经:“嗯。”


    丁梨红着一张脸叫道:“李河言!!”


    -


    丁梨讨厌换衣服。


    那个黑色长方块,每次换衣服都要李河言帮他拿着。


    很多贴身的衣服他都穿不了,会看到长长的管子和针头处的凸起。李河言考虑到这些,挑的所有衣服都是宽松款式,每一件丁梨都很喜欢。


    “会看出来吗?”出门前,丁梨站在镜子面前,显得有些紧张。


    “不会。”


    “真的吗?”


    “真的宝宝。”李河言郑重地重复三次。


    丁梨问了不止一次这个问题,李河言每次都耐心回答他。丁梨平时就是个爱出门玩,在意外貌和穿搭的人。这是住院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出门,这一个月改变了很多,丁梨也变得敏感。细微的一件小事,都要在意纠结许久。


    “安全带会压到吗?”李河言扣上安全带之前,询问丁梨。


    “不会,”丁梨掀开衣服看了看,针的位置比较靠上,只是管子被安全带压住。


    “要不要把注射泵拿出来?”


    “不要。”丁梨情绪明显低了许多。


    “好。”李河言想,注射泵不是一直有在注射,临时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室坐进去。摸摸丁梨的头发,说,“还是那家店吗?”


    “嗯。”


    到了理发店,丁梨情绪已经恢复如初,这次他没有固执的要漂头发,在原来的基础上染了个奶茶棕。他对新发色很满意,打耳洞的时候也一直在拿手机自拍,甚至都没有喊一下疼。


    “现在想去哪儿?”李河言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打开空调。


    丁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想回家。”


    李河言愣了一下:“你家?”


    “不是,”丁梨摇了摇头,说,“我们家。”


    “好。”李河言说。


    丁梨抬起头来,讶异道:“我们家……还有吗?”


    “有,”李河言看着他,认真道,“一直都有。”


    “你一直租着吗?不对,我记得卖——”


    李河言说:“我买下来了。”


    房子所处小区位于丁梨读书的学校周边,地段繁华,是套四室两厅的复式。当时没想着租这么大的,只是因为离丁梨学校近,李河言执意带丁梨去看房。丁梨很满意这套户型,并且这套房子房东买下装修后一直空闲,他们是第一任租户,也是住户。


    丁梨眼睛湿润,他低头抠着手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分手后他打电话给房东说要买下这套房子,房东说卖出去了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会是李河言买下来。


    如果当时问了房东,李河言也不会独自面对手术和病痛。


    “别哭啊宝宝…”李河言解开安全带,靠过去摸他的脸,“你不喜欢?”


    “我当时也想买的,房东说卖掉了,我早该想到是你买的,你就,你就不会,不会自己一个人住院做手术了。”丁梨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流,下意识伸手隔着柔软的ku子布料,去摸李河言那道几乎和自己小臂一般长的疤。


    “你是出来玩还是出来掉眼泪的?”李河言拽了张纸巾擦擦他的眼泪,威胁道,“再哭不带你回家了。”


    “不行!”


    “那不准哭了。”


    “哦,”丁梨扁了扁嘴,努力忍住眼泪,“不哭就不哭。”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丁梨莫名有些激动,像个小孩子趴在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嘴巴里念念有词:“那些爷爷奶奶还长在墙根聊天打牌呢,那棵树怎么变秃了,哎小河,那只猫很像我们喂过的那只小奶猫,现在长得好大啊……”


    李河言回应着丁梨每一句话,刻意放慢车速,想要他多一点开心。


    停好车,李河言下车打开车门,朝丁梨伸出手,笑起来:“欢迎宝宝回家。”


    可爱妮


    谢谢阅读和等待!


    再次跟追更的宝宝们说声抱歉!我会努力更完的!


    第26章 宝宝,我可以亲你吗?


    2,209字2025-07-15


    小区就在丁梨学校对面不远处的商业区周边,分手后丁梨路过很多次,每次都会站在小区门口,抬起脚,又放下,不敢踏进去。


    里面没有李河言,又哪里都是李河言。


    太久没出门,今天这一折腾丁梨很累,从车库到电梯,走了那几步已经有些喘,进了电梯,挨在李河言身上不想动。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想要去卧室,却站在楼梯前止住脚步。


    卧室在二楼,对现在的他来说,上楼不是件易事。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过多走动,尤其是爬楼。


    他盯着矮矮的台阶看了会儿,扭头看向四周熟悉整洁的摆设,一尘不染的桌面地板,有种他们从未分开过一直住在这儿的错觉。


    可腹部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再也回不到从前。


    李河言换好鞋子走过来,揽住丁梨的肩把他往原本是书房的房间带:“卧室换到这儿了。”


    丁梨扭脸看着李河言,眼睛里面闪起光来。


    “不准哭,憋回去。”李河言两只手温烘烘的掌心夹住丁梨的脸,像是两片饼干夹了一层奶油夹心,将夹心揉均匀那样,轻轻揉了几下。


    丁梨环住他的腰,说:“小河你怎么那么好啊。”


    “这就好了?”


    “嗯,特别好。”


    “房间都收拾好了,去睡会儿吧,我跟护士请好假了,我们明天早上再回去。”


    “真的吗?”


    “假的。”


    “嘻,那就是真的,我好幸福啊李河言。”


    李河言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好。


    在别人眼里丁梨是个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满足的幸福小孩,只有吃饭是他的唯一烦恼。


    现在只是不用在医院睡觉都能让他轻易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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