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告诉我你就死定了李河言。”
“好…”
“我会烦死你,你听到了吗?小河,臭小河……”
睡着前,李河言想,这才是他的宝宝丁梨。
今天是丁梨住院以来李河言第一次比他醒得晚,也是第一次睡这么久。
这几周李河言没睡过一次整觉。丁梨生病不舒服睡不好,李河言也跟着没办法休息,甚至比他睡的时间还要少。
生病很累,李河言照顾他比生病还要累。
他不想李河言在这儿照顾他浪费时间,又氧气般依赖李河言,舍不得放他走。
丁梨脑袋里有两个丁梨,天使丁梨哭哭啼啼想要逃离李河言,恶魔丁梨大声吼叫说离开李河言他会死。
烦死了!
丁梨猛地给额头来了一掌,太用力,把自己拍疼了,下意识叫了一声。
面前安静睡觉的李河言突然开始动,在他睁开眼睛之前,丁梨捂住李河言的眼睛,说:“小河,再多睡一会儿吧。”
李河言鼻音很重,拿掉捂住眼睛的手,微微眯眼看着丁梨。余光瞥了眼窗外,天色有些暗,问道:“几点了?”
“不知道,我还困呢李河言…”见李河言作势要起床,丁梨使劲儿抱住他,把他困在床上,“你别起床,再陪我睡一会吧,求求你。”
“好。”
“你抱着我。”
“好。”
“闭眼睛,不闭我就一直看着你。”
“好。”
“你干嘛不闭上啊。”
“因为想让你一直看着我。”
丁梨脸红透了,低头蹭到他怀里,脸埋在胸口,小声说:“谢谢你,小河。”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照顾我,很辛苦。”
“哦?你还知道我辛苦啊?”
丁梨眼睛瞪大了,显得有些委屈:“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李河言笑出声来。
“笑屁啊你!”
“嗯。”
“李河言你好烦。”
“刚才还谢我呢,您这脸变得可真够快的。”
丁梨不吭声了,揪着被子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李河言拉下被沿,和他对视:“你叫我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吗,凭什么?”
句子结构听起来耳熟,但丁梨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
“凭,凭……”丁梨凭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喜欢我很辛苦,你每天照顾我,给我做饭,觉都睡不好。”
李河言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可就是因为喜欢你,这些事才变得一点都不辛苦。”
从没认真主动说过直白肉麻情话的“行动派”李河言,突然来这么一句,给丁梨整不会了。
丁梨眼神躲闪,忽然捂住李河言嘴巴,另一只手拽过被子把他脑袋蒙住,摁紧边沿。
“干嘛…”李河言胡乱抓,握住他的手腕,笑,“谋杀男朋友啊?”
“你,你睡觉,不许说话了!”
“丁梨,你害羞了是不是。”李河言食指在他腕骨上刮蹭几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这么薄?”
“闭嘴!!才没有!!!!”
李河言醒后第一时间看丁梨,只是房间昏暗,看不太清,只知道他还在睡,没打扰他。他起身看了眼时间,又看到窗外昏暗的天和布满雨点的窗户,很轻地叹了口气。
丁梨一直都很喜欢下雨天。
雨天空气闷,路面泥泞,限制太多,很多事都做不了,但限制不了丁梨。
每逢下雨天他都要打伞出去踩雨。李河言跟着还好,有人在一旁打伞,管着他,但若是让他自己一个人,最后浑身都要淋湿。
现在生病了,李河言自然是不能放任他出门踩雨,但肯定免不了闹脾气。
比起管他,李河言更希望生病的不是丁梨,只要他健康,出门淋几次雨他都愿意。
李河言今晚没出门做饭,用电热锅热了热中午爷爷托人送来的蒸包,打了杯紫薯米糊。李河言卡点去叫丁梨起床,按开灯后,才发现他眉心紧皱,脸色煞白,蜷在被子里哆嗦,他摸了摸丁梨额头,全是汗,挨近,紧张地低声问道:“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丁梨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连肉带骨,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不是来势汹汹的疼,是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缓慢的酸疼。
丁梨实在忍受不了,看到身侧熟睡的李河言,往床另一边挪了挪,离他远一些,拿被子蒙住头,低声闷哼出来。
忍到李河言来叫他起床,听到李河言声音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缝里流出来。
“哪里都…”丁梨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缓缓抬起没什么力气的胳膊,摸索着抱住他的小臂,“疼…小河,我好疼……”
手臂能明显感觉到丁梨身体细微的颤动,可除了陪着丁梨,安抚他,哄他之外,李河言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替丁梨分担生病的痛苦。
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
医生解释说是药物副作用,跟病情有很大关系,有部分肺动脉高压患者每当阴雨天,身体就会像这样疼痛,查不出具体原因。
为避免药物依赖,在能忍受的前提下,是不建议用止痛药的。
李河言想都没想就让医生用药。
至少现在他不想丁梨难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针尖刺入皮肤那一刻,丁梨剧烈瑟缩了一下,往李河言怀里钻,李河言抱紧他,想到丁梨喜欢的雨天害他这样痛苦,害睡前那个吵闹爱笑的丁梨不见,李河言心脏就一阵酸麻的刺痛。
李河言摸着他的头发,小声哄:“等会儿就不疼了,不疼了宝宝…”
用药后丁梨四肢没再抖,眉间也舒展开来,只是意识一直处于昏沉状态,瘦弱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指,像只被雨淋湿虚弱黏人的小狗。
可爱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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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比爱小笼包还要爱我吗?
2,557字2025-06-18
在李河言怀里躺了十几分钟,丁梨才有力气睁开眼睛,看到李河言的脸,眼里瞬间变得湿漉漉。
“不哭不哭,是还疼吗?”李河言拿纸巾擦掉滚出来的眼泪。
倒不是疼,丁梨就是觉得,醒来能看到李河言太好,太幸福。
“不疼了…”
“不疼就好,不哭了啊,”李河言眉心微皱,理了理丁梨蹭乱的额发,“想不想吃点东西?”
丁梨一点儿胃口都没,轻轻摇了摇头。
李河言哄道:“爷爷亲自包的小笼包,有肉的,南瓜肉馅的,还有豆沙包。”
“爷爷?”
“嗯,李老头,还记得吗?你不是老爱听他骂我了。”
“记得…爷爷来了吗?”丁梨撑床要坐起来,奈何没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没来,知道我和你在一块,特意给你做的,要不要吃一点?”
“吃。”
李河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打开蒸锅热包子,重新打米糊。
丁梨看着李河言忙碌的身影,再次试着抬了抬胳膊,能抬起来一点,但效果甚微,手指发麻。又试着抬了几次,越用力越是抬不起来,蜷起手指攥拳对他来说都很艰难。
如果以后都抬不起来……画画,吃饭,洗澡,上厕所这些事情都做不了…以后要怎么办?
要一直拖累李河言吗?
他可以短暂地抽出时间照顾陪护自己,但总不能照顾自己一辈子。
这是在害他。
“米糊里要不要放糖?”李河言在洗手间洗碗,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擦干手走到床前,丁梨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宝宝,宝宝?”李河言叫了他几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才堪堪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米糊要不要放糖?”
“我,”丁梨垂下眼,“我不想喝了…”
“好,那吃包子。”
包子从热气腾腾的蒸锅里端出来,盘沿很烫,李河言快步走到移动餐桌边上,还没等放下,丁梨脸一偏:“我不想吃。”
李河言愣在那儿,一时间连盘子也忘了放。
放下后,李河言烫红的手指互相捻了几下,挨过去,温声问:“怎么了?又疼了?”
丁梨不吭声,也不看他,过了几秒,没好气道:“没怎么,就是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吃一个也可以。”
“不要。”
“等下还得吃药,听话好不好?”
“说了不吃不吃!你烦不——”吼到一半,丁梨险些喘不上气,剧烈咳了几下,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大口大口喘气,眼前模糊一片。
他无法侧身,眼泪也擦不掉,只能使劲儿偏过脸,躲着李河言。
李河言是长了腿的,不受丁梨控制,怎么躲得过。他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乱糟糟的气息很快顺平,新的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李河言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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