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不让我见亭亭,你帮我劝劝她。”
安岁微笑:“爱莫能助。”
乔冥半眯着眼看他。
“梁家养子……”
“梁山越把你玩烂了吧?”
安岁捡起桌上的笔,劈头盖脸扔过去:“在里面没挨够牙刷?你要是痒了,就用这个。”
乔冥紧盯着安岁,慢慢站起身:“咱们来日方长。”
安岁目送着他出门。
呆坐片刻后,安岁急步进了洗手间,狂呕不止,把胆汁都要吐出来。
减刑出狱了。
所以姑姑才会反常。梁山越那天急着问他是不是出事了。陶叔肯定也知道。
他们都瞒着他。
何必呢?
二十四岁的安岁,自会替十来岁的小安岁,斩妖除魔。
“秋妈,来几瓶啤酒,挂我师父账上。”安岁站在门口喊。
第48章 小酒鬼
中医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安岁斜倚在沙发,举着半罐啤酒,水蒙蒙的眼睛瞥过来,从锃亮的军靴往上扫,眼神滑过腰腹,落在喉结,拖长着语调问:“接我下班吗?”
帆布鞋的鞋带散开了,安岁起身的时候,绊了下,撞倒了地上的空酒瓶,瓶子咕噜噜滚到北彻脚边。
他弯腰捡起,走到沙发边,伸手托着安岁的脸颊:“小酒鬼,怎么躲这儿喝闷酒?”
安岁眨了眨眼睛,苦大仇深地说:“我不喜欢上班。”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罐也喝完了。
但因为他歪着脑袋,一部分酒液进了他嘴里,另一部分顺着嘴角流到了北彻手上。安岁小少爷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抓着北彻手腕,把人掌心聚着的酒液,舔了个干净。
之前安岁吃棉花糖,扯着一块在手里捏啊捏,扔进嘴里,北彻看着,心说,脏不脏啊。这会儿,殷红的舌尖小猫舔水似的,轻蹭着他的手心……北爷的洁癖飞走了。
恨不能往手里再倒一罐。
又撕倒刺。北彻看着安岁缠绕着创可贴的指尖:“那就不上了,光打理酒庄也够你忙的了。”
安岁抱着他的腰,像是受了多大委屈般叹口气,摇摇头:“我想在这儿,师父认识我妈妈。”
有时候跟诊,钟隋冷不丁考他,见他答不上来,便说,你妈妈的医术是一等一的好,年纪轻轻就有了科研成果,你怎么一点没遗传到她的天资?
他犟嘴,我天资愚钝嘛。
钟隋会顺着他的话,多说一些,说栾医生救死扶伤的事迹有多出名。每当这时,安岁会认真听着,把每个字嚼碎了装进心里。
这儿是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父母离世是安岁的心结。北彻总觉的,除了这个,安岁还有更难以启齿的痛,这个人的成长仿佛是以伤口来结绳记事,摸过去,疙疙瘩瘩。
酒劲上来了,安岁的脸颊在北彻腰侧胡乱蹭着,喃喃:“我热……”
钟隋怕冷,馆里的地暖温度比月半湾还高,安岁的白大褂里只套了件短袖,北彻帮他把扣子解开,他还嫌不够,三两下把褂子脱了,撩起衣摆扇风。
北彻问:“你肚子热?”
“不是。”
安岁忽然缩成一团,双手按着腹部,“我胃疼。”
“……”
北彻扫了眼地上滚落着的啤酒瓶,大冬天这么喝,你不疼谁疼,他问:“馆里有胃药吗?”
“没有。”
北彻看他疼得眉头拧着,也着急:“走吧,去医院。”
“不用,我这是胃痉挛,经常犯的。”安岁指着诊桌上的针具,“你帮我拿过来,我扎一针就好了。”
他现在晕乎乎的,北彻怀疑他是否能拿稳针,别再扎出毛病了。
“小乖,躺好。”北彻把安岁的手挪开,宽厚的手掌覆盖着他薄薄的肚皮,有力道地按揉着。
“好点了吗?”
“嗯……”
安岁舒服地合上眼皮,眉头渐渐展开。
疼过这阵子,安岁还是给自己在足三里扎了一针,留针时打了好几个空嗝,拔了针又活蹦乱跳了。
北彻把酒瓶收起来扔掉:“空腹喝的?”
“嘿嘿。”
“……”
“骚瑞~”
北彻捏他脸:“你不听话,下次再喊胃疼,我就不管你了。”
“你才不会呢!”真正展示了什么是恃宠而骄。
回去的车上安岁睡着了,北彻没叫醒他,抱着人进屋,站在玄关,被怀里的人勾住脖子。
“我们做吧。”安岁摸着厚实的胸肌,暗示意味十足。
北彻佯装不知,问:“你想做什么?”
“爱。”
第49章 我遇到了意外之喜
“要做也可以。”
北彻把人放下来,“安岁,我们谈谈。”
什么叫也可以?又谈?……怎么睡你还要写份报告还是咋滴?安岁有些恼火,翻了个白眼:“谈什么?”
“为什么是今天?”北彻问。
安岁心中一凛。
北彻实在太敏锐了。
上次他在姑姑家受了乔亭的气,被北彻带回月半湾,求欢遭拒;这次呢,纯粹是被乔冥那畜生引出了残存的阴影。
北彻便成了很好的发泄对象。
安岁因此心虚,眼神飘忽,像给自己打气似的:“我表白了。”
“所以呢?”
“……”就可以睡了呀。
北彻听明白了他的逻辑。我都已经大方给了你名分,要睡你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拿乔什么?
“睡完呢?”北彻又问。
安岁愣住。
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安岁,不要把你在迈阿密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北彻的声音温和平淡,没有怒意,但凭着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安岁能感觉到他这是生气了。
“我没有。”安岁小声反驳。
可他真没有吗?不知不觉中,月半湾已经成了他的避风港,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在这里尽情闹一闹。
从没有站在北彻的角度思考过。
他和梁山越的传闻满天飞,北彻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得康市?
北彻看着他:“之前我问你,对看上的定义是什么,现在我想知道,你对喜欢是怎么理解的。”
安岁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余光扫到了星期五。
狗子见他们回来,欢欢喜喜摇着尾巴想过来玩,看出气氛不对,乖乖趴在地上,不时往这里瞥一眼。
这样的察言观色,在安岁心中剜出一片酸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小时候在姑姑家,饭桌上,被乔亭嘲讽爱捡好的吃,只敢把筷子伸向没人夹的配菜;到了福利院,总是肚子饿,嘴也馋,树上的杏子是孝敬院长的,掉在地上的烂杏才轮得到孩子们捡,他不止一次把果肉里的虫子弹开,目无表情塞进嘴里;后来到了梁家,真成了少爷,衣食无忧,可每每午夜梦回,想到父母濒死时的惨状,恨不能跟着一起走,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戴着面具活了一年又一年。
人在幸福中才有能力释放爱意,而苦难只会塑造痛苦,使人变得自私、吝啬、狭隘。
那个朝着父亲叫嚣着‘我九岁了,有人权哦’的小男孩,久远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喜欢……
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空洞的词,可以煞有介事的说出来,但给不出注释。
“是我唐突了。”
安岁黯然转身,“想起来酒庄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北彻拉住他。
“放开。”安岁甩了下胳膊,呛出眼泪。
北彻一言不发,抱起他,往卧室走去,把人抵在门上吻着,安岁刚开始还有力气推拒,哼唧着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没一会儿,就哼不出来了。
“小乖,坐稳了。”北彻捏着他的腰说。
“嗯?”
安岁意识破碎,感觉他的背贴着门板往上耸了下,被放置到宽阔的肩头,低腰裤轻轻一扯,就开了,挂在小腿摇摇欲坠。
温暖湿滑的触感,让他瞬间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吸了口气,胡茬扎着腿侧的肉,又疼又痒,脚踝难耐的磨蹭着,不知道该分得更开,还是合得更拢。
随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安岁仰着头,脚趾狠狠蜷缩着,高了过去。
他缓了会儿,低头,北彻正在用他的裤子擦嘴,指尖揩了一点,抹到他下唇。
“尝尝。”
“你自己的味道。”
安岁受了蛊惑般,舔了舔嘴唇,脸上晕出红霞。
北彻眼底有精光闪过,手滑过腰窝,缓缓向下而去,终是来到曲径通幽处,轻拢慢撚抹复挑。
问:“想要几根?”
安岁说不出话。
像是船桨拨动水面,搅乱了他身体里的河流,时而激流猛进,时而缠绵悱恻,浪花轻溅,氤氲出朵朵水痕。
他双手攀着北彻的肩,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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