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 > 第51页
    “今天不是周二吗?你怎么没在学校?”


    “我压力大,出来放松放松。”


    “来这儿放松?”


    “你不也来了?”


    安岁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我多大你多大?”


    钟橙揉着脑袋,不敢多言。


    “来过几次了?”


    “就这一回。”钟橙苦着脸,“哥,你别告诉我爷。”


    上次去养老院的途中,师父提起钟橙的成绩,还挺骄傲,说这小子回回考试都稳坐第一,不给其他同学机会。


    “你期末要是还考第一,我就不告诉他。”


    钟橙松了口气,问:“哥,后天是你跟爷去养老院?”


    “嗯。”


    贺盈盈见安岁一直不回来,瞅了瞅时间,跟小Z说不然散了吧,结了帐,搭伴往外走,看到巷子口的两人。


    她认识钟橙,便笑:“来这儿上晚自习啊?”


    钟橙把食指放在嘴边,嘘嘘嘘,示意她别说话,他哥的火刚下去,贺盈盈笑了起来,别看安岁平时不着四六,管起人来还有模有样。


    “你晚上住哪儿?”安岁看着钟橙。


    他本来打算通宵的,第二天逃课补觉,现在当然不能这么说,随口编造:“酒店。”


    安岁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不太放心他独自住酒店,又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安置,正头疼,一直默不作声的小Z弟弟开口,说:“让他住我家吧。”


    钟橙看向这个说话的人。


    蓬蓬裙、高跟鞋、大红唇……


    立刻说:“哥,我还是想住酒店。”


    安岁懒得理他,望着小Z:“那就麻烦了。”说话间,邹家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安岁把钟橙瞪上了车,贺盈盈是同方向,也跟着走了。


    他打了个车,直奔月半湾。


    快十一点了,经过小区的草坪,看到还有几只大型犬在沙坑玩耍,路灯昏黄,他边走边把两个拇指勾在一起,扇动着手掌,像一只鸟在地上飞。


    不远处的前方地面,投着条长长的人影。


    影子正往这边移动,似一棵笔直的大树。


    安岁停了下来,待人走近,影子重叠,鸟稳稳落在大树上,翅膀扇了几下,在暗夜里,倦鸟归巢。


    他抬头,冲北彻笑:“我乖吧,早早回来了。”


    “乖。”


    北彻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我以为你要通宵。”说是这么说,实则打算的是,等到十二点不回来,就亲自过去接人。


    安岁嘿嘿笑:“我回来陪星期五看动画片。”


    “小家伙都睡了。”


    “那明天看。”


    “嗯。”


    走到家门口,安岁问:“你是专门出来接我的吗?”


    “不然呢?我大晚上出来散步?”


    “……”安岁手搭着北彻的肩,跳了上去,腿圈着人的腰,双手捧着人的脸,“我以后也会空出时间多陪你的。”


    说得他跟大忙人似的。


    北彻笑吻他的下巴:“好。”


    在安岁喜欢混夜场这件事上,北彻不想多干涉,他也是从二十多岁过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总要找地方发泄。这是理智的想法。


    可当他不住项目部,留宿权被安岁拿了回来,每晚同眠,真正体会到了这孩子磨人的本事。


    就拿昨晚说吧——


    晚饭后,念叨着要吃小区附近那家芝士蛋糕,一起去买,看到有新铐的碱水红豆包,说要买来当明天的早餐,结果快睡觉了,躲在客厅偷偷吃,还非常有理地解释,我吃的就是早餐啊,只不过早了几个小时。惹得俩小只闹着也要加餐。


    洗澡也闹腾。进去没一会,就开门喊,我忘拿面膜了,在蓝色的包里,你帮我拿过来,好,面膜给他了,过了会儿,又喊,这个浴袍颜色不好看,你给我拿那个黑色的。


    ……星期五洗澡都比他乖。


    睡觉吧,也不老实,脚丫子冻冰凉,总要紧紧贴着他小腿,又爱蹭,真能把人蹭出一身火来。睡着了,更不安分,手乱抓乱摸。


    简直让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但就是这般被磨着,磨出滋味了,上瘾一样,一会没在跟前晃荡,心底就没着没落儿,非得把人抓到面前,圈起来才算放心。


    这不,等到两小只都睡了,他觉得家里实在寂静,便出门透透气,也想碰碰运气,看人会不会提前回来。果真,看到路灯下,安岁在跟自己影子玩。


    形单影只,着实可怜。


    进了家门,北彻拍他屁股:“快去洗澡。”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顶着满脑袋的泡沫,喊:“北彻,把我内裤拿过来。”


    星期五醒了,小身子挤在门口,舔安岁的膝盖,吃到了泡沫,辣得直吐舌头,他趴在门边,哈哈大笑,也不顾自己一丝不挂,巨峰在沙发跳来跳去……


    夜晚,不再寂静。


    “汪——”


    早上,北彻遛完星期五回来,它自动自发跑向卧室,顶开门,趴在床边,对着还赖床的人吼。


    安岁不堪其扰,把被子往上拉了些,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过了片刻,没再听到声音,以为它走了,掀开被子,它蹲在床边,笑嘻嘻看着他。


    他又给自己蒙上了。


    咚。身侧的位置往下陷了陷,星期五直接跳到了床上,爪子扒拉着被子,看样子想把他刨出来。


    又是一声咚。巨峰就放肆多了,跳到了他肚子上。


    “啊——”安岁尖叫着,踢开被子,挠挠这个,掐掐那个,滑下床,走向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北彻,脑袋贴着人的背,“困啊。”


    “要不今天我让庞靖陪你们去?”北彻转过身,拿手托着他的脸颊。


    安岁眨巴眨巴眼睛,睁开,打了个哈欠:“不用,我跟师父去就行。”督查组的人还在项目部,庞靖这方面在行,能帮着范恒,只让人跟着去当司机,不值当,他也没那么废物。


    用过早饭,安岁就出门了,到了中医馆,他师父正在院里走拳,陪着练了会,老头儿不服老,明明气喘不匀了,还嚷嚷:“再来,再来——”


    “再来什么,正事不干啦?”安岁提起桌上的药箱,打开副驾的门,“请。”


    老头儿擦擦汗,坐了上去。


    他出去义诊,这几个徒弟里,也是随机选人跟诊,第一次去养老院带了安岁,之后白蔹和商路各带去两次,表现都不错。


    只是古樱喜欢安岁,在他跟前提起几次,问,那个倩蛋蛋怎么不来?


    他说,我好几个徒弟呢,机会匀一匀嘛,总不能光想着一人。


    古樱说,别当我看不出来,你偏心他。


    老头儿笑笑不说话,继续摸脉,端起保温杯喝茶,和他们拉家常,心道,偏不偏心的,都是缘分,谈了个江城的男朋友,谁知道以后野哪儿去,想着想着,伤心了,觉得中医馆后继无人。


    “我也没说要离开康市啊,您这是杞人忧天呢。”在车上,老头儿没忍住,把话头递了出去,安岁宽慰他,“再说,就算我走了,不还有橙子嘛,他悟性比我高。”


    “谁知道他想不想学中医。”虽是棵好苗子,可又觉得,孩子还小,难道就把以后的路框死了?


    这话安岁也不好说。


    钟橙看着腼腆,主意极正,尤其这两年大了,心眼也跟着身高一样,抽条了,都敢背地里去迈阿密了。


    “下次我跟他聊聊。”安岁说。


    “嗯,你问问他,他听你的。”


    到了养老院,照旧先给老人们量血压,古樱从麻将馆出来,看到安岁,笑起来:“安医生,早上好呀。”


    “早上好,奶奶。”


    这是最后一次义诊,再往后,天气更冷,就不适合针灸了,钟隋在诊疗室里,给老人们扎针推拿,因为有义工在,安岁也没什么可忙的,钟隋打发他,去陪古樱解解闷。


    “安医生,去我家里坐坐。”


    古樱把她在这里的两居室,称为家。


    安岁跟着她进了家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养老院的家具是统一采购,衣柜和桌子都是胡桃木,看久了,总觉得像是在逛样板间,可踏进这个屋子,还是能从细枝末节感受到主人雅致的生活品味。


    老人上了年纪,不可避免的,身上会有老人味,这是生理因素,但古樱的家里,却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清香。


    “喝不喝藕粉?我女儿前天带过来的,给你泡一碗尝尝。”她说着,已经走到厨房去取碗,见他过来要帮忙,说,“不用不用,你去那边坐着。”


    碗太烫了,安岁到底没敢让她端,自己端过来,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确实好喝,味道浓郁,还能咬到花生的碎粒。


    “我女儿自己做的。”


    古樱从书架上拿来一本相册,翻开,指着全家福中一位长相清丽的女人,“呐,我女儿,在大学教书。”


    又指着站在女人旁边,神情严肃的男人,“我儿子,定居国外了……这是我老伴,早十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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