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脏脏鞋！”安岁提着鞋子，对着机器人的眼睛，“看见了吗？就是这个色。”
机器人：“不懂您的审美。”
“我也不懂你的长相。”
“请不要攻击我的外貌。”
“我说的是实话。”
“好的。”机器人停顿几秒，“你系得鞋带，真的很丑。”
安岁：“……”
他确实不怎么会系鞋带，以前还特意跟着教程练过，不知道从哪一步就跟不上了，后来也烦了，干脆系个死结，每次穿鞋都是一脚蹬，脚上这双，买回来就像是踩了泥坑似的，管家送去洗衣房，刷了两遍，没刷干净，问了才知道是品牌专门出的做旧款。
北彻是细节控，他们第一次在瑞典见面，两人过招，安岁抬脚踩他的肩，他就在想，这孩子怎么能把鞋带系得一团乱。
上个月，这款机器人刚面世，他便预订了，月售从0变成了1，没想到，还有陪吵模式，看着安岁和机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他笑了笑，不打算调解。
但另一边，就得他出面了。
巨峰初来乍到，狂得很，它看上了星期五的狗窝，想霸占，狗子不干，两只打得热火朝天，巨峰在狗窝里撒了泡尿，溜了。
“汪——”星期五委屈坏了，哒哒哒，跑过来找北彻，让爸爸凭理。
北彻还没说话呢，巨峰又从桌子下面冒出来，跳进狗窝，拉了泡屎。
“汪汪——”
星期五急了，直跺脚，瞪着北彻，你管是不管？
这时，屋里亮起一道公正的声音：“巨峰，滚出来！”
安岁盯这只死兔子好半天了，本来觉得它刚到新环境，有点激动也正常，可它不仅和星期五打架，还这么又尿又拉，简直不像话。
星期五瞅瞅北彻，又看看安岁，跑向了正道的光，蹭着安岁的腿，我就知道，还得是你啊清汤大老爷！
肇事兔被关进了太空舱。
北彻为巨峰说话：“它这是在做标记，你之前都养在园子里，它没有学会定点上厕所，慢慢教它，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安岁看着巨峰缩在太空舱，也挺心疼，它在葡萄园多活泼呀，谁喂它，它都要拿小鼻子碰一碰对方，表示感谢。
“动物很灵的，好好跟它讲，会明白的。”北彻把星期五被弄脏的狗窝丢到院子，捏了捏狗的小爪子，“巨峰不是故意的，它刚来这里比较害怕，你想不想原谅它？”
星期五嘤嘤嘤了几声，小脑袋顶了顶北彻的掌心，看向茶几，那上面放着它的零食，北彻给它取了块牛肉干，它叼着，转身跑向岛台。
安岁看得感动，真是以德报怨的典范啊，不愧是9岁小孩的智商。
但……
他摸摸星期五的脑袋：“巨峰不能吃这个，你吃吧。”
北彻看着儿子狡黠的小眼神，没有提醒安岁，想看他后面怎么招架。
安岁把太空舱的门打开，放兔子出来，想让它们和好，狗子吧唧着嘴，吃得很香，兔子被馋得咽了咽口水。
慢慢地……
安岁在星期五的脸上，看出了……得意？
他瞅着早有预料的北彻：“它不是想分享，对吧？它是想显摆！”
“嗯。”北彻含笑点头。
“啊——”安岁作势要掐星期五的脖子，亏他前面还那么感动。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北彻揽着安岁的腰，给巨峰喂了根草条，兔子吃饱喝足，又和星期五闹做一团。
得，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安岁感叹：“养孩子真费劲。”
北彻有同感：“星期五刚接回家那段时间，没有一件家具是好的，地板都给我刨了几个坑，过了一岁，习惯养成就好了。”
安岁算了算，露出惊悚的表情：“巨峰离一岁还远着呢，才两个月。”
“以后你就会嫌它长得太快了。”星期五今年四岁，养得再好，顶天了，寿命也就是二十年，长一岁，就在他身边少一年。
巨峰太小了，安岁没有这种感受，再者，他的身体似乎有某种保护机制。当初发现那窝兔子，罗芳问过他，要不要逮一只家养，他想都没想拒绝了，那样红彤彤的小东西，呼吸微弱，好像一不留神就要死掉。
他讨厌失去，干脆最开始就不接受，因而，他和小兔子没有建立太深的感情，还不如罗芳和它们亲。
北彻的话让他重新思考，在这个世界上，与某人某物产生羁绊，也许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憎可怖的事？
庞靖过来送滑板。
安岁先是诧异一只狗竟然会滑板，再听北彻说，星期五的技术还不错，他的胜负欲就被激出来了。
他要跟狗比赛。
下午，滨河路。
一个漫画里走出来似的男孩，牵着条陨石边牧，它戴着黑色的防冲服和护目镜，英姿勃勃，路过的人被吸引目光，问安岁，这狗可真酷，能摸吗？
可以。
被人摸脑袋，它摇着尾巴笑，像个彬彬有礼的小绅士。
路人一转身，呀，好可爱的小兔子，背着胡萝卜形状的小书包，连牵引绳都是粉色的，问北彻，能摸吗？
刚问完，兔子踹了狗一脚。
呃……
算了，暴躁小兔。
安岁弯腰撅屁股的，做着拉伸，星期五扬着小脑瓜，岿然不动。
比赛开始了。
一人一狗踩着滑板，拉风极了。
滨河路是U形道，星期五来滑过几回，熟悉路况，安岁是第一次来，这边散步的人多，他时不时要避障，不知不觉，拉开了距离。
星期五滑到弯道，大约是感觉到安岁没跟上，它一个炫酷的停板，回头，等安岁快追上来，它踏着板，嗖，没影了。
你跑得慢，我就停下来等，你跑得快，嘿，我更快。
……就这样过了四十分钟。
安岁提着滑板回来，脸上没一点笑容，不是输不起，实在是星期五太侮辱人，他悄悄拽巨峰的耳朵，吹耳边风：“明天还给它窝里尿！”
北彻听得直笑，捏他的脸：“它祖先是边境牧羊犬，你跟它比，不是自讨苦吃？”说着，奖励了儿子一根牛肉干，“真棒。”
“我的呢？”
安岁伸手，“只给冠军啊？”
“你也是冠军。”北彻扔给他一包零食，“并列双冠。”
安岁打开，居然是跳跳糖：“你怎么会买这种东西？”
“别人给的。”
前天在项目部，路过二楼的小会议室，博士工作站的学生围着张图纸，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组长缓和气氛，掏出长长一条彩色包装的糖，每人分了一袋，糖在嘴里跳来跳去，互相伸舌头看，很快，又呼声笑语了。
组长离门口近，一扭头，看到大老板站在门口。
要吗？她傻愣愣递过来一袋。
北彻接过，瞥了眼她的工牌，原来是同校师妹。
“你是交大的？我还以为你是西大的。”安岁微张着嘴，问北彻，“我舌头变色了吗？”他记得小时候吃这种糖，会把舌头染得五颜六色。
“绿色。”北彻抬手擦他嘴角沾着的那粒糖，“西大没有我感兴趣的专业。”
“那你在交大修的什么？”
“文学跟哲学。”
“……”
“怎么了？”
咔嚓咔嚓，安岁把糖咬碎，咽了，上前抱住北彻，情意绵绵：“请做我的苏格拉底。”
第28章 光告发，不管教？
管家打来电话，问安岁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陶叔啊，我几时去相亲啦？他问。
呀，风太大，我耳背听不清，你说什么？喂……喂？管家连着喂了几声。挂了。
安岁：“……”老狐狸。
“晚上想吃什么？”北彻问他。
安岁想了想，说：“上回你弄的那个战斧牛排。”
“还有呢？”
“蛋酒。”
社区里就有一家超市，允许带宠物进去，还有专门放动物的推车，安岁推着两小只，跟在北彻后面，看他挑选食材，路过熟食区，星期五的哈喇子快出来了。
它闻到了炸鸡味儿。
“别给它买。”北彻看安岁要往那边去，叫住他，“炸鸡重油重盐，每个月只让它吃一回，这个月额度已经用完了。”
“我给我买呢。”安岁撂下这句，兴冲冲向摊位走去，交代老板，“分开装，那一盒不要放酱料。”
“给狗吃呢吧？”
“……对。”
老板指着展柜最左边那一格：“这边是没放盐的，咱们社区宠物多，很多店都出的有轻食套餐。”
安岁接过打包袋，回来，北彻问：“你一人吃两盒？”
“嗯呢，我大胃王。”
安岁冲星期五眨眨眼，狗子欢快探舌头，人和狗，心照不宣。
北彻权当没看见。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有一户人家在凉亭BBQ，香味直往外窜，安岁频频转头，可能是他目光太热切，户主都感受到了，招呼他：“过来吃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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