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 > 第11页
    小孩嘴馋,又没有零食可以吃。有次,宿舍里一个孩子给了他几颗杏仁。他那时候才知道,杏仁也能吃。


    但不好吃。即便是甜杏仁,咬在嘴里,也弄得一嘴草腥味。


    他渴望外面的世界,也想念幼时的玩伴。总算在他十四岁那年,抓住了机会。他日日盯着那个鸟巢看,想着那位梁先生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他用脚步测量宿舍到那棵杏树的距离,跑得不能太快,那样不够好看,也不能太慢,显得懒散。宿舍里有一面穿衣镜,趁着没人,他反复在镜子里打量自己。


    从小,身边人就总说,岁岁,你真漂亮。


    他也知道自己怎样最好看。


    但是他没想到,那天,老天送了他一场雨。根本无需扮演可怜,雨滴打在他脸上,像是洗礼。


    他捡起了那只幼鸟。


    梁山越捡走了他。


    气味替他记着往事。


    清甜的葡萄香钻进鼻子,安岁觉得手背刺痛,低头一看,是只蚂蚁,夹了他一口,还准备来第二口,他伸手弹了下,把蚂蚁弹进了草叶。


    “罗姨,剩这只我喂吧。”他来了精神。


    “好啊。”


    还没有长毛的小兔子,摸起来,像洗澡水滑过手心,温热,但没什么重量。安岁小心翼翼捧着它,学着罗芳刚才的样子,一点一点,耐心地喂它。


    喂完,要放回瓦罐,他反倒有点恋恋不舍,掏出手机,拍了张,发朋友圈。


    【刚喂完奶,丑萌丑萌的。】


    很快,就有点赞和评论了。


    「朝儿:啊啊啊,给我一只吧!」


    「盈盈:你有奶吗你就喂?」


    「叶空雨回复朝儿:虎皮和兔子不能一起养。」


    「……」


    梁山越先是点了个赞,然后评论。


    「陶叔,监督他好好洗手。」


    「陶叔回复梁山越:收到。」


    安岁又等了片刻,直到他出了园子,也没看到北彻的动静。这人,不发朋友圈,该不会连朋友圈都不刷吧?


    古董吗这是?


    安岁还真误会北彻了。


    “兔子?你想养?星期五应该不干吧,狗的领地意识那么强。”


    刚才,庞靖进来领任务,北彻让他在康市找一处适合养宠的社区,两人聊着聊着,北彻看了下手机,就问他:“兔子怎么养?”


    “我不养,问问。”


    “……”庞靖想了想,“小时候在我奶家,见过母兔生崽,那玩意真是一天一个样。”


    “细说。”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庞靖拍着脑袋,调取童年的监控:“第一天,没毛,不好看,第二天,颜色能深点,第三天,毛就慢慢出来了……”


    他边说,北彻边记。


    “……等第十四天,幼兔就开始陆续睁眼了……”安岁站在红砖门廊下,读着北彻发来的一份长长的饲养记录。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笑着读的。


    接下来的几天,安岁总是往葡萄园跑,确如北彻所说,小兔子每天都有变化,他仍旧会拍照发朋友圈,但会单独给北彻私发一张。


    在五只兔子全部睁眼这天,北彻来了康市。


    他带着星期五,住在月半湾。这是一个极其诗情画意的社区,距离梁家的酒庄,仅十分钟的车程。


    为了方便,庞靖就住在隔壁的独栋小院。


    来之前,北彻还担心换了环境,星期五不适应,但他明显低估了狗儿子的社交能力。


    社区里有一个专门建造的遛狗场地,绿油油的大草坪,还提供饮用水、宠物零食、以及捡便袋。星期五去了后,一点不认生,和哪只狗都想搭句话,它毕竟是赛级犬,跑得飞快,没一会儿,身后就跟了一群狗。


    天生当狗王的料!


    北彻坐在长椅,看着微信聊天框最上面的那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已经输入五分钟了。


    他好奇安岁到底想说什么。


    安岁窝在沙发角,几句话,写了删,删了又写。最后,心一横,把链接发了过去。


    北彻点开。


    一个品酒市集的H5页面。


    是由梁氏酒庄发起的品酒市集,在环贸中心举办,除了品酒会,还请了明星和歌手站台,比往年的场面都要盛大。


    每年的策划人都是安岁。


    今年,他想请北彻来玩,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人家刚来康市,他就巴巴凑上去,显得心太急了。


    安岁盯着计时器,掐着秒算,等到了两分钟,他常按那个链接,显示无法撤回。


    果断编辑、发送。


    「抱歉,发错了。」


    北彻看着这条消息,简直要笑出声。这孩子真是会耍心眼。


    「好,到时候见。」


    他回。


    诚然,一切暧昧,都始于此起彼应。


    第10章 这不是约会吗?


    这天早上,安岁没有让管家叫起床,他很早就醒了,在挑选帽子,一顶顶地往头上戴,试到第三层的时候,终于有满意的了。


    去饭厅路上,碰到老太太。


    她一见安岁就笑:“打扮这么漂亮,远远看着,还当是哪家小女孩。”


    “是我在利兹古着店买的,好看?”安岁转身望向走廊的雕花镜。


    老太太也看着镜子:“顶漂亮了。是要去参加品酒会吧?往那一站,谁还能分清哪个是请来的明星?”


    安岁搀着老太太笑。


    三婶从走廊另一侧过来,瞅着他:“怎么戴个女帽?”


    安岁还没说话,老太太先护上了:“什么男帽女帽,戴着合适自个就行,那高跟鞋原先还是给男的设计的呢。”


    三婶尴尬,赔笑:“妈,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老太太哼了声,抬抬下巴,让安岁扶她走,走了段路,她才说:“岁岁,不管怎么样,奶奶是把当亲孙子疼的,前些天家里人多,让你受委屈了。”


    安岁自己不可能打小报告,但老太太耳目众多,只要她想知道,这梁宅里的风吹草动,就瞒不过她。


    上周,郭宇让人送来十套醴铎,点名要安岁签收。


    这两人何时打得火热了?老太太叫来管家,一问,知道了郭宇在酿酒工厂的污言秽语。


    她当时脸就冷了,冲着三婶发火,说:你也是个拎不清的,多大的胃口都填不满,非要合起伙来把这个家搬空才行,是不是?


    梁家的老三梁山庆,是个瘸子。他还健步如飞时,兄弟里,和梁山越最亲近。多年的轮椅生活困住了他的双腿,也扭曲了他的性格。他不止一次私自授权给郭宇项目,为的就是享受郭家人的摇尾乞怜。在梁家丢失的尊严,从他夫人的娘家找了回来。


    可郭宇这人是貔貅,只进不出,随着口袋越来越鼓,他的野心已经不在梁山庆这里,逐渐开始往梁山越那儿凑。


    眼看着这个家要分崩离析,梁家老爷子敲山震虎——给了安岁一份遗产。他是告诉他们,我还没死,轮不到你们来窝里斗。


    老爷子向来对安岁不冷不热,他的良苦用心,老太太是否知情,安岁也猜不透,但他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老太太再怎么恼三婶,那也是她儿媳,她们是堂堂正正一家人,再怎么疼他,他也不可能改去姓梁。但至少老太太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安岁搀着她进饭堂,笑着说:“有您在,没人敢让我受委屈,就是四叔……”


    他故意顿了下,煞有介事,“——也不敢。”


    老太太被他逗得笑眯了眼。


    管家等在饭厅,见一老一小有说有笑地走来,悄悄松口气,想到了安岁送他的迪拜巧克力,这孩子哄人有一套,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之付出。


    因而,他方才在停车场看到那辆车,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安岁用过餐后,想先去葡萄园看看小兔子,再去品酒会,路过停车场,他瞥到了眼熟的——江A。


    他愣在花坛上,看着北彻下车,问:“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接你。”


    “其实不用,我有驾照。”


    北彻笑了笑:“知道你有驾照,但,这不是约会吗?”


    “约……会?”


    “嗯,朋友间的约会,你说了,我们是朋友。”


    安岁站在花坛,要比北彻高一点,他俯视着眼前人,把脑袋一点点凑近,逼视着对方的眼睛:“等多久了?”


    “刚来。”


    安岁直起身,扶着北彻伸出的手腕,跳下花坛,说要带他去看小兔子,两人乘坐接驳车去往葡萄园。


    在接驳车上,安岁掏出手机给物业经理发消息。


    「这辆车几点来的?」


    「八点半。」经理回。


    安岁偷偷笑了。


    朋友?朋友可不会蹲点蹲两个小时。


    罗芳是第一回见安岁带生面孔来这儿,想不到安少还有这样的朋友,在她心里,安岁就跟她还在上大学的女儿一样,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但这个年轻人,仿佛远处的雪山,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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