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清早，向度就醒了，他昨晚没怎么睡，想着今天的事睡卧不宁。
他换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左瞧瞧右看看，皱着眉头拉起胸前的T恤又对着镜子看，对衣服上细细的折皱很不满意，他想脱下来熨烫一下再穿。
唐照野还真拿来了蒸汽熨烫机，帮他把衣服和裤子都熨烫好。他穿好后，又觉得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太长了，懊恼昨天应该理个发。
唐照野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这样又那样的，说道：“我想，我妈此刻应该跟你一样。昨天她选好的衣服，今天肯定觉得不行，又换了好几套衣服，头发还反复扎了好几遍，要不是上午她要过来，估计她选衣服又能选一天。”
向度笑骂道：“你看看你，胡子拉渣的，赶快去刮胡子，都变丑了，你妈妈见着不好。”
“好勒！”
九点多，唐照野家里的大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女士。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眉毛细细弯弯，穿着一件碧蓝色丝质连衣裙，身材不算苗条，但脸上带着的笑，让她显得格外轻盈。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哇！”唐晓爽跑过去搂着她。
向度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放在身侧抓着裤子，又怕抓皱了，又放在肚脐眼处，像个迎宾员。
唐照野等他妈走到沙发边，拉着向度正式介绍道：“妈，这是我男朋友，向度。”
“阿姨好，我是向度。”他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微微鞠躬。
唐照野再正式介绍道：“向度，这是我的妈妈，姚素英。”
“向度，我是唐照野的妈妈。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姚妈妈。”姚素英说。
从两人决定在唐照野生日这天见家长，“妈”这个字，在向度心底隐秘的萦绕，他希望被唐照野的妈妈接纳成为家人，但又觉得自己冒失。
现在，面对来自一位母亲的亲切笑容与关怀，他累积的紧张感，被这一句话的温暖与感动冲垮，他自然流淌而出：“姚妈妈。”
“欸！好孩子。”姚素英答应得快，生怕他叫悔了。
她高兴地从袋子里拿出几件短袖和裤子，说道：“来，坐着。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向度看着这几件衣服，又有点不知所措，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谢谢姚妈妈。”
“去试试？”唐照野说。
“好。”
他跟着向度进了房间。
“你怎么在姚妈妈面前就变成了鹌鹑？你不是老虎吗？”唐照野说。
向度捧着新衣服，翘着嘴：“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他换好衣服，出去给姚妈妈看。
姚素英直夸他好看，他就每换一套都出来给姚妈妈看。
“姚妈妈，今天是我生日吧，我没有礼物吗？”唐照野故作吃醋道。
“有有，哎呀！我见到阿度一时紧张，没顾上你。”姚素英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件衣服，“那什么，我在网上查的，说什么……”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口。
唐晓爽接过她哥的礼物，打开袋子一看，帮她妈妈开了口：“情侣装。去去去，老哥你也换上，让咱姚妈妈好好瞧瞧。”
唐照野换好衣服出来，拉着向度站在他妈面前，姚素英笑得皱纹都变温柔了，眼里是无尽的慈爱。当然，做母亲的，女儿的礼物也不能少，一共三袋衣服，三个孩子都有。
“姚妈妈的礼物看完了，那阿度儿子的礼物呢？”唐照野说。
向度从房里拿出三个盒子，先给姚素英，说道：“姚妈妈，那个，希望你喜欢。”
“好孩子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我现在能拆开？”姚素英在得到向度的点头后，拆开礼物盒。
“喔！好漂亮啊，姚妈妈，你这个儿子眼光太好啦！”唐晓爽说。
“哎呀！太贵重啦！阿度，你，你，阿野……”姚素英看着饰品盒里大金坠子的金项链手足所措。
“妈，你收下，这是向度的一份心意。他可是跑了一天的金店，才挑到满意的。”唐照野又说，“你给他买的衣服，肯定也是跑了几天才买到满意的，对吧？”
向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又开始发胀。
“来，姚妈妈，我帮你戴上。”唐晓爽给姚素英戴好项链，又拿来镜子，“妈，你看，配你这条裙子，多好看呀。”
姚素英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万分感慨：这么好的儿子，怎么会有妈妈不喜欢呢？
“我的呢？”唐照野伸出手掌。
“给。”向度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他手心。
唐晓爽来了一句：“不会是戒指吧？”
他抬眼看向度，眼神有些诧异与期待。
向度两字否决了他的幻想：“不是。”
作者有话说：
向度：我有姚妈妈了。
唐照野：这也算我们同日生吧。
第53章 礼物
唐照野手中的盒子要比戒指盒大上许多，他好奇热望地打开，盒子里躺着一个玻璃球，拿出来才看清了全貌。
巴掌大的玻璃球里有一幢红色的小房子，房子前面有棵树，树上挂有秋千，旁边站着两个人。房子建在一片草原上，草原上有羊群，前是湖泊，后是雪山。微宿的景观做得精致且逼真。
“你摇一摇。”向度说。
唐照野摇了摇，停下来后，玻璃球里的两个小人儿飞在了天空中。他把玻璃球放在他妈妈的面前，碧蓝色的连衣裙成了玻璃球世界里的蓝天，两个小人儿在蓝天中翱翔，不一会儿，他们一起站在了雪山上。
他又摇了摇，小人儿飞翔后再次停下来，他们不会分开也不会倾倒，在这个微小的世界里，他们总是迎风站立向前。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唐照野说。
“晚上你摇的时候，里面能看见星星。”向度说。
唐照野侧头，在向度玻璃球一样的双眼里看见了星星在闪烁，他把礼物收起来，藏到自己的房间。
“老哥，你好小气呀。”唐晓爽撇了撇嘴，随后，又一副嗑到了糖的表情，“你们好浪漫呀！搞得我也好想谈恋爱。”
“晓晓，这是送给你的。”向度拿出第三个盒子。
“阿度哥！阿度哥！我要为你举大旗！以后我哥要是不听话，我帮你跟姚妈妈告状！”
唐晓爽开心地接过礼物，是一条满天星珍珠金手链，让姚素英帮她戴上后，开心地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
“我也有礼物送！”
她从房里拿出两个咖啡杯，一个杯子上是建筑设计图，一个杯子上是一串串代码，杯底有两人的拼音名字。
杯子形状独特，说不上来像个什么东西，整体看上去丑萌丑萌的。
“谢谢晓晓。”向度说。
“这么丑的杯子用来喝咖啡，咖啡都变得不好喝了。”唐照野说。
“妈妈，你看看哥。”唐晓爽撒娇道。
“妈妈觉得挺好看的。你哥嘴上这么说，每次都把你送的东西收得好好的。”姚素英说道。
见面礼送完了，姚素英就想张罗儿子的生日饭，也想给向度做些好吃的。
三个孩子一致说今天的妈妈太漂亮了，不宜在家做饭，大家便一起出去吃的中饭。可到晚饭时没拦住，她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得到三个孩子的真诚赞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放下过。
没放下笑容的还有向度，脸上一直挂着一个小酒窝，酒窝里盛满了开心与幸福，让人一见便沉醉其中。
卧室里关了灯，两个小人儿站在羊群里，头顶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映得玻璃球外两人的眼睛跟着闪动。
“定制的？”
“嗯。”
“七月底我去美国的时候做的？”
“嗯。”
“向度……”
向度双手捧起唐照野的脸，轻轻落下一吻：“唐照野，生日快乐！”
上次没有亲口说的生日祝福，以后的每一年，都会说给你听，还有，也要长命百岁。
次日上午，唐照野带向度来到了福康视障人士关爱中心。他们坐在一棵老树下，夏日的热风到了树荫下夹了几丝凉气，不远处有几只喜鹊飞落到地面寻找吃的，踩到树叶上发出声响。建筑外围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摸着铁扶手在前进，老树前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盲道上练习使用盲杖。
向度说：“晓晓前阵子把她的论文发给我，我看了。”
唐照野点点头，他也看了。
“能看出她考上医大读心理学，完全是因为你。”向度说。
唐照野回想道：“嗯，我之前像个患了孤独症的孩子，是晓晓的到来改变了我。她读高二时，我已经参加工作几年，有一回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喝醉了酒，当着她的面大哭，从那以后，她发奋读书，说要当我的心理医生。”
向度问：“来这里当志愿者也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吗？”
唐照野说：“差不多。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我也是坐在这棵树下，旁边坐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我心里想着事没说话。她突然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说是的，她笑着说她能通过我周围的风感知我不开心，她教我闭上眼睛去感受风，去感受风从远方带来的所有情绪。我没有学会，但是那是我工作以来最放松的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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