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很自私。我一直都知道这道屏障可能会让你痛苦,可是如果你哪天选择离开我受到了伤害,我会更痛苦。”


    湿热的毛巾在沈眠的脸上游走,他看着镜子里纪珩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他是一个脆弱的艺术品一碰就碎了。


    纪珩把毛巾放下,走出浴室。沈眠没有立刻跟着出去,他在浴室里占了一会儿洗手池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等沈眠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放着他那把匕首——那把他买了七年、换了三次刀鞘、从没捅下去过的刀。


    “那把刀从来不是用来杀我的。”纪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眠没有回头。


    “你留着它,”纪珩说,“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选择。”


    沈眠的手指终于动了。他慢慢握住刀柄,刀鞘的触感凉得和他第一次摸到它时一样。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它。


    “我一直以为,我不需要做那个选择了。”他转过身,眼睛又红了,带着哭腔看着纪珩。


    “你一直恨我到现在,对不对?”纪珩一步一步走向沈眠,手覆上了他握刀的那只手,“恨了这么多年,你舍得扔下这把刀吗?”


    沈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他用力想把刀抽回来,但纪珩没有松手。他只是觉得那把刀握在手里越来越重,重到他想要松开。


    纪珩握紧他的手,把刀尖带向自己的胸口,抵在西装面料上,隔着衣料轻轻搁置。沈眠不敢再动,僵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


    纪珩另一只手摸着沈眠的头,轻叹一声说:“沈眠,我一直都爱你。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自私强势,我改变不了。如果你想结束,现在就可以。”


    此刻,选择权交到沈眠的手中。


    “我恨你。”沈眠小声哭泣地摇着头说道。


    “往左偏两厘米,你自由了。”


    纪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目光锁在沈眠的眼睛上。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慢慢刺入纪珩的衣服,沈眠尖叫一声,猛地推开纪珩,松开手,刀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砸得沈眠的心好痛。


    他扑进纪珩怀里,眼泪都擦在纪珩的衣领上,他抬手砸在他胸口上,边哭边骂:“神经病,你不要命了吗?”


    纪珩没有躲。


    “我从来没有不爱你,”纪珩解释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你要是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沈眠哭得一抽一抽的。


    纪珩看见沈眠这样又于心不忍,伸手圈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安抚道:“一辈子好啊。你恨我,我爱你。我们就这样一辈子,扯平了。”


    两个人用血与泪填平了这个缝隙。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


    几秒后,沈眠抬头看着纪珩,郑重地说:“纪珩,我爱你。”


    第54章 妻管严


    “嗯,我知道了。”纪珩与沈眠紧紧相拥。


    好几分钟后,沈眠拍了拍纪珩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去,可纪珩蹭了蹭沈眠的脖子舍不得放手。


    “我要去洗澡。”沈眠无奈道。


    “刚好我也要洗澡,一起。”纪珩一把抱起沈眠进了浴室。


    “?”谁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沈眠才躺上床,瞪着纪珩语气不好地说:“你不是说你累了?”


    “我那是不想和你吵。”纪珩刮了一下沈眠的鼻子,捡起地上那把刀用纸擦去刀尖上的那滴血。


    沈眠见纪珩裸着上半身,心口处有个小红点,感到后怕。“你真是个疯子。”


    纪珩把刀收进靠近沈眠那边的抽屉里,顺势坐在床边问道:“害怕了?”


    “万一没控制好力度,怎么办?”沈眠撅了噘嘴,瞥了一眼纪珩说道。


    “不会的,我赌你不会那样做。”纪珩竟然还能笑出来。


    沈眠挑起一边眉,怀疑地问:“那万一我就是心狠手辣呢?”


    “那你就可以继承我的遗产了。”


    地狱笑话。


    沈眠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弯着嘴角。“谁稀罕你的遗产。”


    “是吗?可我的遗嘱写的是你的名字。”纪珩在沈眠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的名字?”沈眠完全懵了。怪不得之前纪达海派律师来试探自己。


    沈眠不解地询问:“你什么时候弄得?”


    “在你离开我的第二天。”提到那件事情,纪珩的脸阴了一瞬。


    “即使说我去海市的第二天吗?”沈眠依旧感到不可思议,这可不是一套房或是一辆车那么简单,那可是遗嘱。


    纪珩点了点头。“我的就是你的,等你毕业了看你想去哪个公司,或者是创业我都支持你。”


    沈眠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带着上扬的尾音问:“改性了?”


    纪珩眯了眯眼,摸上沈眠的大腿说道:“趁我心情好,你最好赶紧说。”


    沈眠语速加快赶紧开口:“我已经有个项目规划了,就是缺点启动资金。”


    “想让我投资?”纪珩勾着嘴角问道,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那你拿什么回报我呢?”


    “我们合作,我出技术,你出钱,一年就回本了。”沈眠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在说的过程中甚至想下床去拿项目计划书。


    “啧。”纪珩对眼前这个呆子感到不悦。怎么比他还工作狂呢?


    “相对于那个计划书,我现在更想行使一下我作为你的男朋友的权利。”纪珩把沈眠压在身下。


    沈眠一个苦瓜表情,使劲摇头表示不想再来了。这下惹得纪珩更不高兴了。


    “啪。”纪珩一个巴掌扇在沈眠的大腿上。


    沈眠一下脸就红了。他知道纪珩这是在警告他。纪珩偶然会在床上用些小情趣,沈眠也很适用,经常被折腾得招架不住。


    沈眠的耳边传来纪珩低沉的嗓音:“专心。”


    “就一次行不行?”沈眠用几乎祈求地语气说道。


    纪珩笑了笑,沈眠直接打了一个冷颤。


    沈眠闭着眼,感觉到纪珩的指尖划过他后背的时候,窗外的风声慢了下来。他以为会疼,但纪珩很有耐心,前期动作很小心,像在试探水面的温度。


    窗外那棵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被晚风轻轻推动。


    他想起小时候在一条河流边见过的那种水纹。石子投入水中之后,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慢慢消失在水面上。纪珩的手指正在他脊骨上走出一条路径,像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没有固定轨迹,但每一滴都有自己的方向。


    雨声在耳边渐渐拉长,一阵接一阵。


    他听见纪珩的呼吸,那声音像一扇门被轻轻推开,风从门缝里进来,先碰到他的肩膀,然后慢慢延展开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但事实告诉他,他已经站在那里,门也开了。


    他感觉到纪珩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他只有呼吸,那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促。他忍不住喊出声,嘴里的话成了纪珩的催化剂。


    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有一场大雨正在慢慢落下来,树干都被吹得左右摇晃。有一滴水珠沿着窗户滑落,在窗沿上停了一瞬,随后被风刮走了。


    几乎是同时,纪珩的吻落在他肩胛骨上,那一滴雨完成了它的旅程,而另一场雨正要开始。


    ——


    早晨,沈眠醒的时候先是感到下半身不属于自己了,痛骂道:“畜生。”


    出声的那一秒,沈眠脸都黑了。因为他的嗓子也哑了。


    这个时候纪珩端着早饭进来,看见沈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不自觉地放柔语气:“饿了吧?”


    沈眠把脸别过去。


    “张嘴。”


    沈眠听到指令下意识张开嘴,等他反应过来乔姨煮的白粥已经进了他的嘴里。


    纪珩左手端着碗,右手用勺子一勺一勺喂着沈眠,把沈眠喂得都没脾气了。


    沈眠摇摇头。


    “不想喝了?那吃点别的。”纪珩拿起盘子里的一个鸡蛋给沈眠剥着,沈眠等不及了,先拿了一个三明治吃着。


    “不生气了?”纪珩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沈眠。


    沈眠接过来咬了一口,没说话,但也没有再背过身去。


    看着坐在他边上的纪珩,沈眠还是不解气,他眼珠一转想踢一脚纪珩,可在抬脚的那一瞬间,脚腕却被纪珩抓住,昨晚留的红印到现在还没消。


    “松手。”沈眠用另一只脚踩着纪珩的胳膊。


    纪珩听见沈眠的声音顿了一下,默默地揉了揉他的脚腕。


    “都怪你,我本来今天上午要去做调研的。”沈眠埋怨道。


    可在纪珩耳中,这是沈眠在拉长尾声和他撒娇。所以纪珩也不辩解,只是伸手把沈眠嘴角的蛋屑擦掉,语气低了几分:“是我不好,下次注意。”


    沈眠冷哼一声。“那你下次不准那样了。”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纪珩端着托盘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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