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人从店里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她招呼着其他客人，忙完那一阵瞥到门口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啊。”女人端着小菜和当地特色腌粉放在桌上，“送你们的小菜。”
“谢谢老板。”纪珩闻着香气喷鼻的腌粉，“还是这么香。”
“这么早是去看日出了吗？”
纪珩点了一下头。
女人笑了，看了一圈没看见有小朋友，疑惑地发问：“你小孩呢？”
纪珩看了看对面的沈眠，勾着嘴角低头用勺子搅了一下粥，鱼片和蟹肉沉下去，又浮上来。
“原来是你啊。”女人读懂了纪珩的眼神，看向一脸迷惑的沈眠，“哎呀，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是个小朋友呢。”
客人陆陆续续进店，女人笑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你之前来过？”沈眠的耳朵在发热。
“嗯，以前在她家吃过几次，那个老人是她爸，不会说话，只会摊煎饼。”
沈眠转头看着在门口煎煎饼的老人，收拾的很利落，面对客人时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那她丈夫呢？”沈眠喝了一口海鲜粥，鲜香，鱼片入口即化。
“早些年生病走了，这么多年都是她自己拉扯大孩子。”纪珩低声说。
沈眠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语在死亡面前是显得如此无力，他看着女人在店里忙前忙后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她现在过得不错。”纪珩看着店里生意很好，抽了一张纸擦嘴，“他儿子明年要高考了，成绩一直很不错。”
听完这些，沈眠略带沉重的脸色才缓和一点，心想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纪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几步远的地方接。沈眠端起碗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纪珩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只能听出一两个词，好像是关于周明远的。沈眠的勺子顿了一下，粥从勺边流回去。
另一边，纪珩的人查到了当年周明远结束后逃去了m国，并且在走之前收到ip在m国的一个海外账号打来的一笔巨款。
重要的是这个账号曾经定期给沈曼文打钱，这笔钱沈曼文最后留给了沈眠。
纪珩猜测沈曼文跟的那个富商是在m国，或许周明远最后是去投奔那个富商了，但是这里面的千丝万缕他还没捋清楚。
过了好几分钟，纪珩挂了电话，走回来坐下，他擦了擦嘴吃不下了，在等沈眠。
“谁啊？”沈眠问。
“公司的事。”
“周明远是你们公司的？”沈眠注视着纪珩。
纪珩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停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书房桌上看到的。”
纪珩没说话。
“他是谁？”
“一个生意人。”
“和你妈妈的事有关？”
“谁告诉你的？”纪珩看着他接着又沉默了几秒，“你不需要知道。”
“走吧。”纪珩付完钱回来。
沈眠站起来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早上的阳光还没那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纪珩出去了一趟，只留沈眠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他盯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纪珩在早餐摊接的那个电话，又联系起纪珩说过的话和书房桌上那张照片和名字。周明远，他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念。
为什么纪珩不告诉自己呢？
沈眠不懂。他似乎对纪珩的过去了解甚少，而纪珩对他却了如指掌。这不公平。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昭发来的消息。
【高冷昭昭惹人爱】：海边怎么样？
【zZ】：还行。
【高冷昭昭惹人爱】：记得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
沈眠回了句好。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湛蓝的海水，和网上拍的视频里一样美。
他立马换上泳裤跑到海边，做了一会儿热身，海水漫过他的小腿，慢慢地到腰，最后整个人被海水拥抱着。
沈眠游累了就上岸了，甩了甩头发，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这个时候才发觉这个海滩不仅没什么人，海水和沙滩还特别干净，他环顾一圈甚至没看见一个卖烤肠的摊。
管他呢！这么好的阳光，这么蓝的海，这才是他沈眠该过的日子。
沈眠都想高歌一曲了。
正当他闭目养神的时候，听见边上有人轻笑一声，一睁眼看见是纪珩，手里还捧着两个椰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沈眠接过椰子，“而且你哪买的椰子啊？”
“你不在家，我猜你可能出来玩水了。椰子是回来的路上买的。”纪珩一个一个回答道。
纪珩把脚边的那种小孩玩的沙滩玩具也递给沈眠。
沈眠看着沙滩铲子，桶，各种模具……
他睁大眼睛看着纪珩。“你真把我当小孩了啊？”
“你不就是嘛。”纪珩摸了两把沈眠的脸，也躺在沙滩椅上。
“我才不玩。”沈眠偏过头。
……
十分钟后，纪珩看着在太阳底下玩的不亦乐乎的沈眠，得意地笑了。
沈眠，我还不了解你吗？
纪珩的椰子喝完了，太阳也快落下去了，海面上铺着一层橘红色的光，没有早上亮，更像是火烧完之后剩下的炭。
“好玩吗？”纪珩走过去看着沈眠挖的城堡。
沈眠本来笑的特别高兴，一听见纪珩的话，露着的牙收回来了。“还行。”
“那我们随便走走？”纪珩下午处理了一些事情，终于有时间陪沈眠了。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走。沈眠走在纪珩旁边，肩膀偶尔碰到。
“哥哥。”沈眠停了下来。
纪珩明显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扭过脸看着沈眠。
“我发现我都不了解你。”沈眠开门见山。
“你想了解我什么？”纪珩挑眉。这几天纪珩笑的频率变高了。
“全部。”沈眠仰着脸，像个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纪珩笑了。“你好贪心。”
“那哥哥能告诉我吗？”沈眠故意喊着哥哥，希望能唤起曾经的感情。
其实当纪珩听见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无论沈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眼前这个好弟弟的请求的。
“嗯。”纪珩扬了扬下巴。
“那你和我讲讲你在查的事情，可以吗？”
纪珩没回答。他与沈眠对视了几秒。
“没关系，哥哥不愿意说就算了。”沈眠装作委屈移开眼睛，转回去盯着海面。
纪珩觉得如果沈眠有尾巴，现在肯定耷拉着。
“你早上问周明远，”纪珩妥协了，他的声音不大，“他以前和你爸有过生意往来。”
“我爸？可小时候我妈和我说我爸在国外做生意。”
“你妈没骗你。”纪珩说，“周明远也是通过好几个人才搭上你爸的线。”
沈眠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着纪珩，等他往下说。
纪珩长话短说，把这个陈年旧事翻了出来。从周明远到孟长军，再到纪达海，纪珩并没有隐瞒。
“事情就是这样，但还没查清楚。”纪珩中间摸了好几次兜，发现没带烟，只好舔了舔嘴唇。
出乎纪珩的意料，沈眠给了他一个拥抱。
尼古丁确实让人依赖，可和沈眠相比，纪珩已经对沈眠上瘾了。
“那你查清楚了再告诉我。”
纪珩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转回去，搂着沈眠的肩膀继续往前走，沈眠跟在他旁边。
海浪声很大，却盖不住两个人的心跳声。
第25章 退潮
“纪珩，我饿了。”
“想吃什么？”纪珩听着称呼的变化捏了捏沈眠的脸。
十五分钟后，沈眠领着纪珩来到一个烧烤摊，隔着几米开外都能闻见烤鱼的孜然味，晚上很凉快，大家都选择在外面吃。
“就这些。”沈眠把菜单递过去，并和店员小哥小声说了句，“再拿两瓶啤酒。”
纪珩第一次坐在这种大排档吃饭，环顾一圈，人们谈天说地，喝着啤酒，笑得前仰后合。
“这家在网上口碑挺好的，”沈眠推了推纪珩正在擦桌子的手，“而且来海边不吃烧烤就白来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选的我相信你。”纪珩倒不是嫌弃。
“你是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沈眠抽走纪珩手里的纸，“人家都擦得很干净了。”
纪珩弯了弯嘴角，停下动作。
不一会儿，美味就上桌了。
“这烤鱼真是香出二里地。”沈眠咽了咽口水，起开瓶盖倒了两杯酒，塑料杯里浮着白沫。
当沈眠倒第二杯的时候，纪珩用筷子抽了一下他的手，沈眠吸着气赶紧抽回手。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喝酒。”纪珩义正言辞地把啤酒瓶放在自己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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