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胡话呢！”赵总拉着赵予安的胳膊，转头又给纪珩赔不是，“小安喝醉了，纪总千万别和他计较。”
“赵总，你可真是有个好侄子。”纪珩抬眼顺着赵予安的目光看向沈眠，冷笑一声，“眠眠，你学长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啊？”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更何况沈眠身边坐了个活火山，这谁敢说话？他只好挑纪珩爱听的说。
“学长，你真的喝多了。纪总没有逼我。”沈眠一脸无辜果然惹得纪珩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赵予安不解地皱着眉，却也无济于事。当事人都这样说了，谁有什么办法？他怀疑纪珩肯定是给沈眠下蛊了，不然以沈眠的性格不可能屈服于纪珩。
“听见了吗？”纪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眠眠是心甘情愿的。”
赵予安咬着牙，两个人对峙，一立一坐。赵总一看这气氛不对，赶紧把赵予安拽回座位上。
散席。赵总喝多了，被人扶走。
赵予安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他走到沈眠面前停下来，靠得很近，近到沈眠能闻见他身上的酒味。
“沈眠。”赵予安的声音哑了。
沈眠抬起头等着赵予安下一句话。赵予安偏过头，看了一眼沈眠身后的纪珩。纪珩站在那里，外套搭在手臂上，勾了下嘴角，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赵予安移开目光，对沈眠说：“路上小心，需要我的地方喊我就行。”
沈眠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纪珩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走了。”
沈眠跟上去。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全断了。沈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什么时候来的？”纪珩开口。
“上个月。”
“之前发消息那个？”
沈眠没说话。
“是他吗？”
“……嗯。”
纪珩没再问。沈眠睁开眼，偏过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明暗交替地落在他脸上。
到家，上楼。
沈眠走进浴室，关上门。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衬衫的扣子解了三颗，动作慢了下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纪珩预谋好的，很好，他上当了。
沈眠解开剩下的扣子，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在身上，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雾。他闭着眼睛，脑袋抵着瓷砖，水沿着发尾往下滴，顺着后背再到腿根。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下。
“沈眠。”
他关了水。“干嘛？”
“你之前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去国外？”
“没有。”
门外沉默了几秒。沈眠站在花洒下面，水珠顺着腿往下流，滴在瓷砖上，发出细小的声音。
“你喜欢他？”
沈眠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浴巾，开始擦身上的水，
门外没有声音，也没有脚步声离开。纪珩还在那里，目光隔着门像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他擦干身体，把浴巾搭在架子上，穿上睡衣，走到门口开门。
纪珩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门框，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看着沈眠，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踝，又收回去。
他挡在浴室门口，没有让开。
沈眠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站在纪珩面前问：“你是要洗澡吗？”
纪珩摸上沈眠的脸，顺手捏了捏，无奈地低头笑了一声。“沈眠，别转移换题。”
“……”
“说话。”
“这有什么问题吗？”沈眠本来今晚上被摆了一道就不高兴，在饭局上已经够给纪珩面子了，回了家还当山大王呢？
“有什么问题？”纪珩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带着怒气回，“没问题！特别好！”
“我就是怕你这样。”沈眠揉了揉脸。
“哪样？”
“兴师问罪的样子……”沈眠声音不大却有力地控诉，“你不就是不想让我交朋友吗？”
“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姓赵的对你有意思？”纪珩被气笑了，摇着沈眠的肩膀，竟有些酸意，“你今天晚上还替他求情，你没看见他一直在挑衅我吗？”
沈眠懵了，到底是谁挑衅谁啊？原来纪珩不是因为他撒谎而生气，而是因为赵予安喜欢他。沈眠很快的就想通了，笑出了声。
“别笑了。”纪珩意识到刚刚的话有点不合适，咳了两声，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沈眠笑得趴在纪珩胸前，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幼稚不幼稚啊？”
纪珩脸上挂不住，一下把沈眠拉进怀里，亲上去，两唇相覆，堵上了沈眠的话。
两个人半拉半就去了浴室，沈眠又被被迫洗了一次澡。水声哗啦啦的，一直没停。
第19章 听不清
接下来几天，赵予安没有再找他说话。
两个人办公桌隔着一个过道，每天抬眼就能看见。赵予安倒没有故意躲着沈眠，他每天正常地工作，正常地接水，正常地和别的同事聊天。只是不再往沈眠工位这边走了，咖啡也没有再送过。
沈眠低着头敲键盘，听见赵予安在旁边和人说项目进度，想起那天晚上赵予安的失控，现在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消了，气色好了很多。
中午，沈眠一个人在楼梯间坐着。门被推开了，赵予安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沈眠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便错开目光。
“你也在这儿。”赵予安说。
“嗯。”
赵予安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喝了口咖啡，没说话。沈眠也没说话。
“小眠。”赵予安叫他。
“嗯。”
“那天晚上，我不是想让你为难。”
沈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知道。”
“我就是……”赵予安停了一下，“算了，你就当我喝多了。”
沈眠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赵予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他笑了一下，“张姐喊我。”
他推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小眠，你如果哪天想换个地方待，我那边还有一些机会。”
门关上了。沈眠坐在台阶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心里清楚赵予安说的机会不仅仅是工作。
下午，沈眠提前下了班。
纪珩说最近公司事少可以早点回家。沈眠没多想，收拾东西出了大楼。路边停着那辆黑色的车，但不是纪珩常坐的那辆。司机老周下来给他开门。
“沈先生，纪总今天有点事，我来接您。”
“他最近不是不忙吗？怎么还在加班？”沈眠坐进后排。
“没有加班，纪总已经回家了。”周叔看了眼后视镜回答道。
到了家，沈眠上楼想找纪珩说他五一想出去旅游，路过书房听见里面有声音，是纪珩在说话，声音很低。
门没关严。
“……说了多少遍了，证据不够，翻出来又怎样？”纪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沈眠站在门口没动。
“……三年了，你以为我没查过？”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纪珩沉默了几秒。
“那个目击者呢？不是说找到了？”他的语气突然变了，烦躁中带着火气，“……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眠站在门口。
“滴——”手机消息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书房里的声音停了。门从里面拉开。纪珩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还没。”
“乔姨在厨房，估计做好了，去吃饭吧。”纪珩从他身边走过去。沈眠站在门口，看着纪珩的背影，他没有问电话那头是谁。
饭桌上，纪珩给他夹了菜。沈眠低头吃，没看他。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纪珩问。
“都做完了。”
“你那个学长还在你们部门？”
“嗯。”
“还找你吗？”
沈眠哼了一声。“没找。”
纪珩挑了一下眉，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像这种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自以为当了几年沈眠的学长就可以把沈眠抢走了吗？纪珩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乔姨把菜都端上来，纪珩难得不忙了，最近基本上都在家吃晚饭。
“对了，你刚才来书房是找我有事？”
沈眠眨着眼睛，点点头。“你五一放假吗？”
纪珩看着沈眠眼里的星星在晃，一跳一跳地落在纪珩的心上，脸上不自觉放软了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还是老样子。
“废话，全国人民都放假。”
“哦。我准备去H市旅游。”沈眠撅了噘嘴，很大度，没有跟纪珩计较。
“沈眠？”纪珩扭头看着他，“你在邀请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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