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就请个假。”纪珩倒了杯水给他,看见新开的药盒里的药果然一点都没吃,“从今天开始我看着你吃药,每天给我拍你吃药的照片。”


    “这是最后一次,你最好乖乖吃药,”纪珩语气很冷。


    “前几天我也没吃,我看我也好好的。”沈眠还在不怕死的反驳。


    “啪!”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想死,没人拦着。”


    沈眠被打得没站稳,跌到床上,心一直加速跳着,头更疼了。


    “把你自己收拾好,下来吃饭,等会儿我送你。”纪珩平复下心情,冷漠得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他,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沈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脸上明显的印子,或许其他人早哭了,可是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不该哭,在他眼里哭是最懦弱的事情,而沈眠从不是那个懦夫。


    沈眠洗把脸下楼在乔姨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喝完醒酒汤,强撑着朝乔姨笑了笑。


    那一巴掌让沈眠彻底清醒了。


    ——


    一路上,两人相继无言。沈眠戴着口罩闭目养神,纪珩则开着视频会议。


    车停了好一会儿,沈眠才缓缓睁眼。一看手机差两分八点,他慌忙下了车,走之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纪珩一眼。


    而纪珩并不理会他这些小孩子把戏,面无表情让司机开车。


    沈眠在楼道里狂奔,只有一个念头:他恨早八,更恨纪珩,早晚灭掉一个。


    不幸的是,沈眠还是迟到了,到教室的时候已经8点12分了。


    幸运的是,因为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在昨晚上临时发通知调课了。沈眠不会被记迟到,也不会被扣平时分了。


    但可悲的是,由于沈眠昨晚喝醉了,今早上太赶都没来得及看大群里消息,再加上沈眠不住宿舍,压根不知道调课的消息。


    沈眠跑得气喘吁吁,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过了一分钟,得知原委的沈眠被气笑了。


    【zZ】:我恨早八。


    【高冷昭昭惹人爱】:……我天天都是早八。[磨刀.jpg]


    沈眠找到正在上课的林昭,趁着下课溜进去,坐在旁边。


    “你昨天和谁出去了?”林昭开口就是审问,“竟然抛弃我?”


    “没谁,一个亲戚。”沈眠吸了吸鼻子。


    “天呐,你感冒了。”林昭忏悔一秒,但也仅仅一秒,“你说话鼻音好重,你吃药了吗。”


    沈眠点点头,早上纪珩冲了一包冲剂给他,应该是治感冒的。


    这节课在讲西方美学的历史,这对此时的沈眠来说是最好的催眠剂。


    “小眠,醒醒。”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林昭看着旁边已经昏迷了两节课的睡美人,推着他的胳膊说,“我要不送你回家吧,你看着状态很不好。”


    沈眠无精打采地摇摇头,说:“我没事,你们学艺术的课太无聊了,我太困了。”


    林昭摸了摸沈眠的头:“还没事?我等会儿请个假,陪你去医院看看,你头好热,应该是发烧了。”


    林昭看着沈眠叹了口气,打了个车带他去了医院。


    其实他从第一天入学就知道沈眠,没别的原因,沈眠太顶了。他目测沈眠也得快一米八了,忧郁男大,那张脸帅得人神共愤,身材好,穿的还都是大牌低调奢华的定制款,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高冷神秘的气质,开学第一天,表白墙上就爆了。


    林昭承认刚开始是被沈眠的美色吸引了,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沈眠各个方面都是顶配了,很难不心动,但是和沈眠相处下来才知道,这个人心理防线很高。


    直到现在,林昭也不敢打包票,他在沈眠心里是好朋友。但是沈眠帮了他太多太多,在他心里,沈眠早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到了。”出租车司机一句话让林昭回过神。


    挂了号,看了医生,39.8℃,输水。


    沈眠快烧晕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看着林昭跑前跑后的样子,他有点不好意思。


    “麻烦你了,小昭,为了我还请假。”


    “这有什么,等你好了请我吃饭就行。”林昭不在意的摆摆手,又开始不着调,“或者你以身相许也行啊。”


    沈眠被逗笑了。


    “咔嚓”


    谢凛在角落里拍下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笑了,眼神里全是坏主意。


    【谢凛】:你家小孩被人拐跑了,有图有真相。


    对边秒回:闲的没事?我可以帮你找点事情干。


    谢凛啧了一声,心里暗骂纪珩开不起玩笑。


    他把化验单收了起来,走到沈眠边上坐下说:“真巧,又遇见了。”


    映入沈眠眼帘的是谢凛的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戛纳走红毯呢。


    沈眠给出评价:装货。


    “找我有事?”沈眠抬眼说道。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和你没关系。”


    谢凛耸耸肩,摊着手说:“好吧,尊重你的选择。”


    这时沈眠的手机响了,谢凛扫了一眼看到备注是变态,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边上这个烧的脸都红的病人说了一句:“我没事。”


    谢凛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那头纪珩压着火的语气,在一边幸灾乐祸。


    沈眠对谢凛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你不用来,我就是发烧了而已。”


    “你只需要说是哪个医院。”


    当沈眠回答完烦躁地挂了电话,却发现谢凛已经离开了。


    ——


    过了一会儿,林昭拿着一些吃的和水回来:“这是?”


    沈眠看着边上的纪珩愣了几秒,不知道如何介绍,张了张嘴说:“我一个亲戚。”


    被赐予“亲戚”称号的纪珩嘴角抽了一下。


    林昭一脸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你好,久仰大名,我叫林昭,小眠的朋友。”


    “朋友?”纪珩看了看沈眠,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很少听我们小眠提起他的朋友,我还以为小眠现在也没朋友呢。”


    林昭收起一些笑容,向沈眠求助,而沈眠低着头没有接收到信号。


    纪珩笑了笑,说:“林同学,今天辛苦你了,十分感谢你的帮助,接下来我会照顾小眠,等小眠病好了,我们请你吃饭。”


    沈眠闭上眼。


    我们?


    谁和你我们?


    要请也是他请林昭,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吧,小眠。”纪珩加重最后两个字。


    沈眠一睁眼感受到了纪珩的视线,无奈点头。


    接下来的20分钟内,沈眠刷新了认知,纪珩竟然和他的朋友聊的有来有回。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沈眠从被纪珩接到身边起,无论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他都没有住过宿。他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他回家和纪珩说他交到了一个新朋友的时候,纪珩总有不同的理由去挑刺,久而久之,他就不爱交朋友了。


    记得高一时,有段时间纪珩总是出差。沈眠和他当时的同桌算是不错的朋友,带那个男生来家里玩过几次,甚至有次晚上在家里留宿,青春期的小男孩碰到一起,难免不互相帮助一下。好巧不巧,纪珩刚好出差回来发现了,发了好大一顿火,那天之后,沈眠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生,后来听说转学了。


    就这是为什么沈眠没有和纪珩说起林昭的原因,他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朋友。


    “快结束了,我去喊护士。”纪珩起身。


    林昭看着他的背影,凑到沈眠耳边小声说:“你这个亲戚……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沈眠没说话。


    林昭还想再问,但看见沈眠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沈眠输完水好多了,已经退烧了,回家的时候也有食欲了,一边回着林昭的消息,一边大口吃着乔姨做的面条。


    手机震了一下。


    沈眠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杯酒,昵称是【谢凛】,验证消息只有一行字:


    “随时欢迎找我。”


    沈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吐槽着怎么有人把自己的真名当网名?


    他点了通过。


    【zZ】:那天晚上,你跟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谢凛】:想知道?那你先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眠正犹豫着怎么回。


    “还头晕吗?”


    沈眠背后传来声音,他立马关上手机。


    “和谁聊天呢?”纪珩带着洗完澡的热气摸了摸沈眠的还算软的头发,说完紧紧地抱着沈眠,比平时还要紧。


    “是林昭,他问我到家没。”沈眠低头吸溜着面条,时不时抬头看看纪珩。


    纪珩坐在旁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旁边这个心不在焉的小孩又说谎了


    他替沈眠擦去嘴角的汤汁,大拇指摩擦着早上留下印子的地方,语气软下来:“乖,下次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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