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姐应该不会说谎。”顾念言说。
沈南洲表示认同,也很开心。他笑起来,嘴角扬起,眉眼弯弯。
他想起来一件事,他小时候喊顾念言是喊哥哥的,后来好像是在八九岁左右,他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再喊哥哥不够酷,于是就变成了哥。
当时顾念言还纠正过他,但是沈南洲不愿意,就喊哥。
“哥哥。”沈南洲忽然叫了一声。
他马上就要二十四岁了,这么叫,并没有觉得多别扭。
顾念言笑起来:“怎么,又要改称呼吗?不是说叫哥哥不够酷吗?”
“那是我小时候的想法,现在不那么觉得了。”沈南洲说。
“行,随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顾念言把两人用过的餐具收起来,拿去水池清洗。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谁?”他问沈南洲。
“顾爷爷。”沈南洲把手机拿到顾念言身边,点击接听,然后放到了顾念言耳边。
“爷爷。”
“你在哪儿?”顾重云刚开口,声音就明显不太高兴。
“在家。”顾念言抽出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从沈南洲手里把手机接了过来,拿着走远了一些。
沈南洲没跟过去。
顾重云就顾念言又半个月没在公司露面的事质问他。
“这次又是因为那孩子的病?”
顾念言没否认,说:“爷爷,我并没有耽误工作,去不去公司真的那么重要吗?”
“什么叫没耽误?原本该你亲自出面的事你全部交给了下属,这还叫没耽误?”
顾念言知道他爷爷说的是原本定好了的去国外的行程。
“那些事情他们也办得很好。”顾念言只说结果,“本来就不是非要我到场。”
顾重云没接他的话,接着说:“我早就跟你提过,把他送去疗养院,会有专业的人照顾他。”
“念言,你今年因为他耽误了多少事?要是他下次发病更严重,住院的时间更长了呢?你也要一直陪着?”顾重云问,“要是他跟他亲生父亲一样发了疯,你又准备怎么办?”
“你说的第二种情况不会出现。”顾念言说,“南洲年初发病的原因不用我说您也知道,他的状态已经在好转了,并没有恶化。”
“至于您说我耽误事。”顾念言问,“爷爷,您说说看,我都耽误了哪些事?公司有哪些项目进展的不顺利?”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
“只是讨论问题。”顾念言平和地陈述,“我不知道自己耽误了什么,所以跟您请教一下。”
第19章 还有三天
顾念言结束通话走回厨房,发现沈南洲坐在那里发呆。
“啪。”顾念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
“顾爷爷不喜欢我。”沈南洲说,“从我小时候就不喜欢我。”
顾重云喜欢顾念言这样的孩子,成熟稳重,像个大人一样。而沈南洲自幼就被大人们判定脾气古怪,既不成熟也不稳重,还总是爱黏着顾念言,所以顾重云不喜欢他。
沈南洲记得有年放暑假,他去顾家住。顾念言因为花了太多时间陪他,就遭到了顾重云的训斥,说他心思都野了,让他收心,不许玩物丧志。
“我也不喜欢他。”沈南洲接着说,“他对你不好。”
顾念言原本想要安慰沈南洲,忽然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
沈南洲是第一个说顾重云对顾念言不好的人。
“也没有那么不好。”顾念言笑了笑,说,“他只是习惯对我要求严格,性格又有些刻板,但也是真心疼爱我的。”
顾念言并没有说谎,顾重云三个孙子,最看重和最疼爱的的确是他。
“但是他对你没有你对他好。”沈南洲说,“你不会做让他不开心的事,但他会做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他根本不在意你的感受。”
“我也会做让他不开心的事,只不过不让他知道而已。”顾念言说,“其实我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听话。爷爷不让我跟阿徵玩儿,但阿徵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也不让我学滑雪,我也偷偷学了。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事情,我都是瞒着他偷偷做的。”
“行了,别替我不开心了。”顾念言说,“去做你的事情吧。”
顾念言转过身去继续洗碗了。
沈南洲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把脸贴在了顾念言背上。
顾念言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安静地站着,他把碗洗完了。
水流声停下。
顾念言擦干手转过身,回抱住沈南洲:“怎么忽然这么黏人?”
“南洲,你心里在想什么?能让哥也知道吗?”
沈南洲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哥,你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别去公司了,行吗?”
“等我生日过完你再去。”沈南洲说。
“想我在家陪你吗?”顾念言问,“还是想让我带你去什么地方?”
“在家陪我。”沈南洲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就想在家里。”
“好。”顾念言答应,“那就在家里陪你。”
十一月六号,晚上十一点吃过今天最后一顿饭,沈南洲跟顾念言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意识沉下去的那一秒,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十一月七号,沈南洲比顾念言先醒。
他慢慢凑过去,在顾念言嘴唇上吻了一下,开启了新的一天。
沈南洲安静地躺着,盯着顾念言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顾念言的眼珠在眼皮下面动了动,然后睫毛轻轻颤动,再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顾念言睁眼的第一秒,看见的是沈南洲的笑脸。
“哥,早安。”
“早安。”顾念言看他很精神的模样,“你怎么醒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啊。”沈南洲说,“我是跟你一起睡着的。”
“那你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吗?”顾念言问他。
沈南洲其实完全不饿,但他答应了,说:“要。”
顾念言问他想吃什么,沈南洲说都可以,哥做的他都喜欢。
两个人一起起床洗漱,洗漱完之后顾念言去做早餐,沈南洲跟在他后面。
“离煎锅远一点,小心烫到。”顾念言提醒他。
于是沈南洲从他旁边走到了他身后,藏在顾念言后面:“你保护我,就不会烫到了。”
顾念言笑起来,由着他贴着自己。
早餐吃牛排、煎蛋、煎芦笋还有水果。顾念言还做了滑蛋三明治,让沈南洲自己挑。
沈南洲吃了两根芦笋、半颗煎蛋跟三角形三明治的三分之一。最后又吃了三颗蓝莓和一颗草莓。
他本来就不习惯吃早餐,顾念言也不劝他,把沈南洲剩下的食物解决掉了。
饭后顾念言把电脑和手机都拿到了客厅,有工作的时候就处理工作,工作不那么紧急的时候就跟沈南洲一起拆剩下的快递。
与此同时还有新的快递源源不断地送来,下午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顾念言开门,门外又堆了一座小小山。
十一月八号,节奏和昨天差不多。不同的是今天金助理来了,带来很多需要顾念言签字的文件。
他们去书房签,沈南洲就跟过去,扒着顾念言座椅的靠背等他签完。
他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上身微微前倾,下巴贴着顾念言的肩膀,很安静地等。
为了方便拆快递,顾念言把他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前额垂下一些碎发,蹭在顾念言耳朵上,时间久了,他躲了一下。
“头发扎到我了。”他对沈南洲说。
沈南洲“哦”了声,把头发捋到了耳后,又往旁边移动了一些,下巴从顾念言肩膀中间移到了靠近肩头的位置:“这样可以吗?”
“可以。”
于是沈南洲就开始这样等。
他感觉到金助理在不停偷看他。
“金助理,你看为什么看我?”
“啊 没……那个……”金助理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变回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看你的头发又长了没有。”
他在帮顾念言翻文件,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乱。
沈南洲知道他在撒谎,但并没拆穿他:“是吗?那你觉得它变长了吗?”
“长了。”金助理说,“比你上次去公司的时候长了一些。”
“好了。”顾念言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收了笔。
“好的顾总。”金助理将文件都收起来,又看了眼沈南洲。
“有什么话就说。”顾念言说。
“是董事长。”金助理说,“昨天他的人又在问你为什么没去公司。”
“你怎么说的?”
“我说您出去见客户了。”金助理说,“顾总,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公司?这样他下次再找我,我先想好怎么说。”
“下周回。”顾念言说。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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