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软枕被铖息拉下来垫在瑜钰后背,铖息撑在他身上,掐着瑜钰的腰准备继续。


    好不容易得了空档,瑜钰的声音发虚,弱弱的问了铖息一句:“你不痛了吗?”


    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铖息脱了外衣,又压了下去,含糊的说:“痛...你亲我便不痛了。”


    ...


    夏日的风吹不到屋舍里,瑜钰恍若置身蒸笼,浑身发烫,嘴唇早没了知觉,铖息却犹嫌不足,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又去蹭他的侧颈。


    嘴里还嘟囔着:“你怎么不亲我了...”


    瑜钰瘫在床上懒得动弹,闻言躲开他的亲近,对他说:“我好热,你离我远一点。”


    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铖息施了法诀,凉风在床头吹着,又扯上薄被盖在瑜钰身上,怕他着凉。


    贴心的问他:“要不要沐浴?”


    瑜钰闭着眼睛点点头,等着铖息伺候自己。


    他累极了,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身边一下子空了,铖息起来打水,用神力将水温过之后,连着被褥,抱着瑜钰进了内室。


    瑜钰被放在浴桶里,挣着泛红的眼角赶人:“你去床上睡会儿,我自己在这儿。”


    “不要,我给你擦擦背。”


    说着,铖息便取了沐布,要绕到瑜钰后头。


    瑜钰只好说:“我不要你帮,封印快解了,我...我现在不太想见到你。”


    看了看瑜钰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铖息咽了咽口水,磨磨蹭蹭的退出去,还交代着他:“有事儿叫我,我一直都在的。”


    瑜钰潜入水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闷闷的回他:“嗯。”


    心里还在发痒,铖息将床铺收拾好之后,躺在上面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是不是适才太亢奋的原因,铖息翻来覆去在床上乱滚着,眼神一直在往内室瞟着。


    里面时不时地传出阵阵水声,倒也催眠,等着等着,困意虽迟但到。


    不过是眼睛一闭之间,他的意识似乎又抽离出来,重新回到当年那个叫谢炘的少年身上。


    作者有话说:


    咳咳,没错,他们那个了。


    第46章 永世不得入京


    在得知自己即将去往虞城的路上,瑜钰特意回了趟中书府,去墙角挖出了嬷嬷埋下的二十两。


    理由很简单,他身无分文。


    太监是趁谢炘不在启悟宫时进来传旨的,上面说:


    “中书令之子瑜钰,忤逆不孝,残害幼弟,撺掇皇子,特放虞城,永世不得入京。”


    悬于瑜钰头顶的,那冷漠的宣告,对他的命运再次做了判决。


    不用想都知道这其中有谁的手笔,首当其冲的定是他那个便宜爹。


    隐忍到如今,终于还是决定斩草除根了吗?


    果然,他爱权爱面子,却更爱命。


    哪怕料想过这种结果,瑜钰也未曾想到这一天能来得如此之快。


    他平静地跪在地上,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嘶力竭。


    他的心脏在抽痛,他在怨恨,但他连个述说的人也没有,他在劝自己等一等,他已经不是那个猴急于报仇的少年了。


    “瑜郎君择日启程吧,切记不要告诉九殿下,否则,殿下就不只是回到边城那么简单了。”


    无情的话语落下来,瑜钰只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遵旨。”


    不敢再见谢炘一面,瑜钰躲在房里,眼见启悟宫日渐冷清,该走的人,不该走的人都走了,连他也要走了。


    凡躯蝼蚁,会被皇权压得死死的。


    瑜钰已然几夜没合眼,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狂放着他这几年在京城的生活,记忆里,全是娘亲,全是年少时待在中书府的场景。


    更可怕的,还有待在那柴房的一月。


    他竟只能窝囊地活着,过着比任何人都痛苦的日子,除了偶尔到来的巫寻,没有人和他说话。


    在乎他性命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全是在乎他何时死去的。


    他要早点死,他要快点死。


    我做错什么了?我得罪了谁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瑜钰痛苦的想。


    “谢炘,你带我走吧。”瑜钰常在夜里想,但孤寂的夜是无边的,他注定要去欺骗谢炘。


    只要谢炘离开这里了,远离权势中心,他便安全了。


    至少不会痛苦地一次次濒死,也不会难过地活着。


    思来想去,瑜钰还是选择了谢炘出城那日。


    他又要做对不起谢炘的事儿了,自己若不去姜府,姜玠安后头一定会告诉谢炘的,与其等那个时候谢炘方寸大乱,不如他狠一狠心,先背上毁约抛弃的骂名。


    他承认,谢炘追上来的时候摇摆过,在抓住他手的那瞬间,他想和谢炘说清真相,说他没办法选择的人生。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认为,谢炘是喜欢他的。


    谢炘当初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只由他定。


    那么瑜钰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好一点,就像巫寻和奇正那样好,永远形影不离,永不分离。


    瑜钰会去解释的,但不是现在。或许,还要等很久很久。


    马车驶出好远,瑜钰的指尖上似乎还残存着谢炘的指温。他在心里不停地说对不起,但总是无济于事的,谢炘不会知道的。


    瑜钰再次流下了眼泪,他这么要强,却在这接连几天掉了好多不争气的泪珠。


    为了生计,瑜钰舍下自尊,蹲在中书府的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用手刨出那二十两银子。


    用沾满泥土的双手,瑜钰紧握着包着银子的布袋。在车夫鄙夷的目光下,忍辱负重地走回马车。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不过一个破布袋子,也值得你搞那么久,快些走,大爷我将你送出城之后还有别的活儿呢!”


    这个再也回不来京城的小子不会给车夫带来任何威胁,所以,面对比自己还混的差的弱者,他是不会对瑜钰有多尊重的。


    更何况,虞城这个地方苦寒,多少人去了那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瑜钰怎么会是那个例外呢?


    没到城外,瑜钰便被赶下车,车夫推搡着让他滚。


    趔趄几下,浑浑噩噩中,瑜钰差点摔在地上。车夫晦气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声“晦气”


    瑜钰盯着扬长而去的车夫,面色阴沉,他眯着眼睛观察着马蹄子,从地上捡了块碎石,瞄准马腿。


    碎石从他的手中飞驰而去,前方才走不远的马车立刻人仰马翻,车夫在街上摔了个结实,爬都爬不起来。


    瑜钰的心里淌过快意,所有的情绪有了发泄点,他痛快多了。


    围上去关心车夫的人越来越多,瑜钰朝他得意的笑了一声,转身出城。


    他就算是难过到自暴自弃,也断不会任人欺负了去。


    得罪他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虞城遥远,出城之后,瑜钰得匀些钱财出来找辆马车,若是靠他这一双腿走到那里,不知要走到何时去。


    他必须得到虞城,到了虞城,若逢天下大赦,他还有机会回来,若是私自逃跑,那性质便不同了,他算是彻底断了做官这一条路,那他还怎么飞升?


    咬着牙也要到,瑜钰出城前买了把防身的剑,自然比不上青鹭,但城外凶险,他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硬撑着走了一天,瑜钰在一处驿站落了脚,揉着酸痛的小腿,他要了一间还算看得过去的房间。


    一进去,满是潮湿和腐朽味,瑜钰掩着口鼻,十分嫌弃的打量着整间屋子,始终不肯迈步。


    身旁引领的店小二见瑜钰迟迟不进,知晓他是不满意,适时开口:“郎君若是住不惯,咱家还有上房,只不过需要这个数。”


    店小二张开五根手指,略带歉意的看着瑜钰。


    “不用了,这间就挺好。”瑜钰还是踏了进去,哪怕再不自在,也比睡在外头受冻强。


    打发走店小二,瑜钰就着外衣躺在床上,将就了一夜。


    一两钱掰成两半花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瑜钰盯着屋顶,发愁得睡不着。


    他日到了虞城,他该怎么活下去,身上就这二十两银子,路上还要花去好些,总不能一直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吧。


    瑜钰叹了口气,他真想从中书令的私库里掏出些银钱来花。


    自己也太实诚了些,早知道当初走的时候,就该多要些钱财,也不至于如今睡在这种破地方。


    满腹菲薄,第二日瑜钰便忙不迭的寻了辆马车,希望赶最快的路程到达虞城。


    但天不遂人愿,倾盆大雨说下便下,途径一村庄,他们不得不停了车程,等雨停后出发。


    车夫不知瑜钰原来的身份,对他也还算照顾,带着瑜钰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借住一晚,只不过,还是瑜钰给的钱。


    念在瑜钰大方,车夫不肯打扰他休息,自己去安置马匹的屋子里凑合睡了。


    瑜钰没强求,和别人共处一屋,他也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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