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地上的铖息美滋滋的躺下,至少瑜钰肯和他待在一间屋子里,自己也能随时随地看着他,心里洋溢着喜悦,反倒睡不着。


    在瑜钰睡前,铖息殷勤地去将屋中的蜡烛全点上,也不管自己适不适应,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何要如此做,转而想来,应是之前与瑜钰在一起的本能罢了。


    米团比铖息的待遇好些,至少还能躺在瑜钰的怀里,但铖息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小狸奴计较。


    瑜钰平躺着,还能看见铖息正侧着身子盯着自己不放,根本无法静心睡去,瑜钰只好翻过身对他说:“不许再盯着我了,不然你就出去。”


    铖息连连应是,特意翻过身背对着瑜钰,不再瞧他。


    直至瑜钰的呼吸平稳,铖息才悄摸的慢慢翻身,再次侧身正对着瑜钰。


    烛光亮得厉害,铖息了无睡意,盯着瑜钰的睡颜,看着他紧闭的嘴唇,铖息又想凑上去了。


    怎么像上了瘾?


    但瑜钰嘴边的伤又再无声的警醒他:干点人事儿吧。


    铖息只好咽了咽口水,想着明日一定要向祝沁讨一瓶最好的药膏来,好好的治一治瑜钰嘴上的伤口。心里又悔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轻点不行吗?


    自己郁闷大半宿,在天光微微亮起之时,一个骨碌趴起来,轻手轻脚的在屋里乱晃,不知道在做什么。


    于是,在瑜钰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勤劳的田螺。


    不过不是位姑娘,而是位郎君。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我怎么感觉一写到他们对呛我就恍若开智一般[敲木鱼]


    第45章 再试云雨


    原先破旧的屋子此刻焕然一新,桌案上的茶水被添置,来不及打扫的犄角旮旯里再见不到灰尘,门框窗牖被擦得干干净净,咸粥的气息传入瑜钰鼻腔里。


    瑜钰坐起身,在床前等着的铖息还贴心地端过来一盆水供他梳洗。


    不是没被如此照料过,只是七百年后照顾他的还是铖息,瑜钰对命运一时间有些怪异的惊诧。


    像是一种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的无力。


    盆中清水倒映着瑜钰紧皱的眉头,铖息见他久久未动,亲手拧干帕子便要往瑜钰脸上擦,倒给瑜钰吓一跳,连忙接过。


    一切弄好,趁铖息出去倒水的空当,瑜钰打开柜子瞧了自己的包袱,随之放了心。


    铖息并没整理他的衣物,里面的东西他也没发现。瑜钰又将它仔细包好,将其塞进了最里面。


    桌上的咸粥被铖息用术法温着,瑜钰轻啜一口,粥里的鲜香在口中绽放,瑜钰开了胃,连着喝了好几口。


    铖息回来时,瑜钰已然喝饱。


    见碗里的咸粥还剩大半,又将它往瑜钰面前推,“怪不得那么瘦,怎么只喝这么一点,你再用些。”


    瑜钰反推回去:“我早上不喜食多。”


    铖息仿佛早已找到拿捏瑜钰的命脉,眼眉垂下,撇着嘴角:“求你了,我熬了好久的...”


    衣角被人一下一下拽着,面对铖息这样的攻势,瑜钰实在招架不住,最终还是屈尊降贵地抬起粥碗,在铖息期盼的目光下,舀着剩余的汤汁喝尽。


    铖息这才眉开眼笑,邀功似的拿出一只小棍,上面用细绳系着一片雁翎。


    他举着小棍朝桌下来回晃了两下,米团便咻的飞出来,试探着用手扒拉着上面的羽毛。


    “你看,这是我专门做的,你拿着这个逗这小家伙玩儿。”


    手上被人塞了木棍,瑜钰也学着铖息的模样,让米团一上一下的去抓棍上的雁翎。


    怕它抓不到会生气,瑜钰还会特意留一截让他抓着,在它张嘴要咬的时候又抽回去。


    左右煞是无聊,一人一猫,倒也玩得自在。


    偏偏这时候有些人不长眼色,非要提一嘴瑜钰最不想谈及的东西。


    “瑜钰,你的神魂怎么会在冥界?”铖息躬下身子,去摸米团的小脑袋,状似无意的提起。


    木棍在手里似乎变重了些,瑜钰有些乏力,脑海中又涌现出他当年只身闯入冥界的种种画面,鬼哭狼嚎,哀悼不已,可谓人间炼狱。眼睛发昏,瑜钰将棍子往铖息身上一甩,便要出门。


    铖息知晓他气恼,不肯重提,但这话却是不得不问的。


    门才被瑜钰开出一小条缝,便被后来的铖息一把关上。


    他将瑜钰抵在门边,圈在怀里,反手将门插上,不让他出去。


    铖息道:“别逃避了,我都是为了你好,神魂若是不找,你的寿命一眼便可望到头。”


    “我让你为我好了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活够?”瑜钰仰起头,刚好能目无杂物的看见铖息眼中的自己。


    是他盛气凌人,是他在无理取闹。


    瑜钰知道,但他不改。怎么样都不会改的。


    “铖息,凡人命数不过百载,我已经活了七百年,我觉得够了,不要坚持了。”瑜钰很小幅度的偏过头,哑然无声。


    “是你不够爱我吗?”铖息说,他颈间喉结微动,咽下自己的委屈。


    “我又不只靠它活着,铖息,世间不只存在情爱。”


    铖息的眼眶中已然微微浸湿,他靠在瑜钰的肩膀上,发丝挠着瑜钰的脸颊。


    眼角痒痒的,鼻尖还在发酸,瑜钰不得不眨了眨眼,润湿一些泪出来,让它得以缓解。


    至少他觉得,这只是外物逼迫出来的,不是他自己难过。


    铖息的双手穿过瑜钰的腋下,搂住他的脊背,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威名在外的铖息神君此刻吸着鼻子,大颗泪珠砸在瑜钰的肩头,湿湿润润地黏在瑜钰的脖颈上。


    “你又要抛弃我了是吗?你已经抢走我的记忆了,还不够吗?你还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世间。”


    瑜钰嗓子发紧,如鲠在喉,经历过这些事,他难得说出自己与铖息之间的关系,但抛弃,确实真的。


    在凡间,他抛弃了谢炘的性命,在旷玉山,他抛弃了铖息的珍视,而如今,哪怕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再细想下去,但铖息的话却又再次将曾经的自己揪出来狠狠鞭策。


    是他一直在抛弃。


    这一路上,他得到的少,失去得多,唯一一个还肯留在自己身边的,也仅有一个铖息。


    但瑜钰却一直以保护之名,向他行残忍之事。


    不该是这样的,不可以这样的。


    瑜钰立于两边的双手缓慢的抬起,放在铖息的背上,别扭的回抱住他。


    不是什么很难用劲的事,但瑜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汇集于此了。


    这对他来说,是很难的事。


    直面自己的内心,这很难。


    他妥协了,他要将命运的选择权重新放回铖息手中。


    瑜钰微微向后靠着,抬起铖息的脑袋,义无反顾的,贴上他的额印。在刻意的引导下,铖息脑中那道沉寂的封印活络起来,闪着金光,猛烈的晃动着。


    几乎快被撕碎,铖息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上,却仍旧抱着瑜钰的腰不肯放手,生怕他趁其不备真的跑了。


    很意外,瑜钰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反倒耐心的将他揽在怀里,安抚着他的情绪:“会有些痛,这道封印封住了你对我的记忆,若想解开,只得重创,你要是难受得紧,我立刻停下。”


    铖息额头上爬满青筋,摇着脑袋:“没事。”


    随即,他的脸上又布满焦灼:“你会不会有事?你老实回答我,不要再骗我了!”


    铖息淌着眼泪,缩在瑜钰怀里,蹭着瑜钰的脖颈。


    “我是它的主人,让它离开你的身体,不需耗费神力。”瑜钰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好烫,铖息的眼泪要将他烧穿。


    他只好抚摸着铖息的后背,希望以此能让他好受些。


    铖息却还在哭,眼泪一刻不停的流着,小声抽泣。瑜钰记得,解除封印应当不会将人痛哭才是,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铖息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他这次要温柔得多,只敢一下一下地啄着瑜钰的嘴唇,亲了几口后还特意观察着瑜钰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他倒不肯亲下去了,有些羞怯的将脸埋在瑜钰颈窝,偷偷用头发拱着。


    一点也不痛,脑袋里这点毛毛痛算什么?


    铖息想,若是能够天天亲上瑜钰,一直痛着他也愿意。


    他靠在瑜钰肩头,抬起水灵灵的眼睛盯着瑜钰看,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眼。


    下一瞬发生的事,简直激动得让铖息可以原地翻三个跟头。


    瑜钰凑近他,在铖息还在愣神之际,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兴奋得要死。


    心脏快要炸开了。


    今日的瑜钰真好,愿意和他说话,愿意为他解开封印,还愿意亲他。


    铖息的魂在飘。


    在瑜钰轻拭几下之后,他彻底反客为主,搂着瑜钰的腰,抵着唇重重地压下去。


    门板硌着瑜钰的后背,他的旧伤还在痛,不自在的瑟缩着,铖息的吻停了一瞬,随即,他抱着瑜钰的腰将他拉起来,往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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