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不容易回到家,两人切了蛋糕,看着叶饮春许了愿,抱着亲了没几分钟,陈邀月的手机闹钟就响了。他连忙起身:“真的很抱歉,阿春,我得赶飞机回去了。”


    叶饮春:“啊?这么快?”


    “嗯,”陈邀月点头,“周日有个任务,领导说了那里难度大,希望我来做,马上就要提交辞职报告了,我不想跟领导起冲突,就答应了,所以今天必须走……”


    叶饮春没有闹,他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送你去机场。”


    送走陈邀月以后。叶饮春过上了可以开车的生活。陈邀月买的是电车,还请人在四合院的车位里里装了个充电桩,用起来非常方便。


    时间慢慢流逝,清明节的时候,叶饮春去给陈邀月的爷爷奶奶送了菊花,又去成都又看了看张树培,见了宋娜和小莓。


    到五一的时候,叶饮春又坐飞机去了拉萨,然后转绿皮抵达了狮泉河镇,因为马上要辞职了,陈邀月不敢请假,所以这次见面要麻烦叶饮春多跑跑了,他蛮歉疚的,叶饮春刚到狮泉河镇,就给他做了帝王蟹和龙虾。


    两人一起住了一天后,叶饮春又匆忙坐绿皮离开了。


    叶饮春坐在车窗边,看到陈邀月站在火车必经之路边的田埂上,冲着他不停地挥手道别,感到非常难过。


    虽然他俩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总是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挨到七月中旬,学校终于放假了。安顿好小小斗,坐飞机落地拉萨的时候,叶饮春觉得自己已经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


    两个半月!他整整两个半月没能亲眼见到陈队长了。这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记录,他觉得他现在可以把陈队长吸干。


    由于在学校里太过没有精气神,苏维还以为肾虚了,偷偷给他塞肾气丸,让他多加油,叶饮春很无语,看着苏维翻白眼。


    分离带来的痛苦太过剧烈,以至于叶饮春都没力气欣赏陈队长的美貌,见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抱住:“我……需要陈队长能量……”


    陈邀月的辞职手续也办完了,接下来无人区寻找陈涛之旅的路线和审批也已经全部完成,叶饮春也妥善安置了小小斗。


    坐上老吉普,陈邀月点开音乐,里面自动播放着《玛尼情歌》。


    陈邀月点燃发动机:“我们把这首歌里提到的地点都逛一遍,再出发去无人区,怎么样?”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远处天际线上的雪山,嘹亮的歌谣,一切都好熟悉。


    叶饮春点头:“好!”


    第 60 章


    他们从拉萨出发,先上雅叶高速来到日喀则市,接着改走国道,按导航抵达定日县岗嘎镇琼乃村。


    这里是去珠峰大本营的必经之地,途中还会经过好几个观景台。官方平台显示,去年年底,这里刚开通一个新的山口观景台,可以同时观景五座8000米级的雪山。


    山下有很多藏民摆摊,主要卖甜茶、酥油茶、哈达、自制酸奶,还有一些内地传来的食品,比如刨冰、矿泉水、方便面、水果等等,前几年这里通了信号,4G全覆盖,不仅可以快速和外界通讯,甚至还有人正在路边直播卖酥油茶和风干肉。


    这趟开过来,花了他们七个小时,中途还在日喀则市找酒店休息了一晚。


    两个半月没见后的第一个夜晚当然是非常惊心动魄的,从上车起他俩全身神经就紧绷着,洗完澡前连稍微碰下都不敢,生怕不小心擦枪走火。


    躺到床上后,更是折腾到了第二天十二点整才退房,陈邀月坐上主驾的时候,差点没力气踩动油门。


    好在叶饮春也学会了开车,两人每隔两小时就换班,倒也不算累。陈邀月在停车场停好车,买来一些水果果切,和叶饮春坐在山口吃,打算休息会儿再去观景台。


    叶饮春刚嚼了口西瓜,就鬼鬼祟祟道:“陈队长,我总觉得有人在看你。”


    “看你吧,”陈邀月没太当回事,“你可是大明星,今天又没戴口罩。”


    “我这体量可比明星差远了,”叶饮春认真道,“我就是感觉有人在盯你,还是那种很热烈很深情的眼神,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这两个半月背着我找了个新的,然后在我来之前又把他甩了。”


    啧,污蔑这不就来了吗?


    陈邀月会意地点头:“你不在的这两个半月我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了,看我的人就是你,我也爱你哦,么么哒。”


    “嘶——虽然我经常嘴贫,但这次真不是在嘴贫,绝对有其他人在看你,”叶饮春瞪大眼睛,小声嘀咕,“因为我就经常偷偷看陈队长,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让人心情变得很好的悄悄话。


    陈邀月把他揽到怀里,亲他一口:“别疑神疑鬼啦,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看,走,上山。”


    暑假期间,人流量很大,去观景平台的步道就这么宽一点,一边上行一边下行,还常常有人停下来拍游客照,更是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叶饮春想快也快不了,空有一双大长腿无法施展,只能在人群中局促地挤着,走到观景台都花了三小时。


    这会儿夕阳都落下来了,洒在远处连绵的雪山上。叶饮春突然想起去年,周心园接了一个救援电话,说珠穆朗玛峰堵人了,能不能派人来指挥下交通。


    而今年,珠穆朗玛峰依旧安然伫立于金色的阳光下。


    这里在堵人,那里会不会也在堵人呢?


    怕叶饮春被人撞到,陈邀月站在他背后,伸手握住栏杆,把他圈在胸膛和栏杆之前:“五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个步道呢。”


    这个观景台是刚刚开放的,整个平台附着于崖壁之上,还能看到打进岩石里的锚杆和固定钢架。


    上世纪50年代末,伴随珠峰科考与登山,人类首次系统性踏勘、通行加乌拉山口,在那时,人们使用的还是骡马、徒步开辟的便道。


    那会儿,加乌拉山口还只有碎石和坡地,没有任何人工观景设施,也不会有任何推荐普通游客来此旅游。


    而现在,自驾来这里的攻略帖子已经遍布大小论坛了,珠峰公路修成,盘山108道拐也成为打卡必经之地。


    路嘛,都是人开的。


    叶饮春看到久违的雪山,有点兴奋,他指着远处的珠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和希夏邦马峰:“以后这所有的山头,我全都要爬一遍!”


    陈邀月点头:“行,我的叶小同志一定能心想事成。”


    “我还要速登,把这些山峰的最快登顶记录全部刷成中国队!”


    陈邀月笑了。之前他在飞机上问过叶饮春人为什么要登山,那时候叶饮春还答得犹犹豫豫,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但陈邀月没有问叶饮春是如何思考出这个答案的、又为什么要去这么做。


    热爱嘛,不需要问为什么。


    “好好好,”陈邀月低头亲他脸颊,“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是一定要安全回家。”


    “那肯定,”叶饮春回头吻他,“我喜欢雪山,但我更喜欢你。”


    他俩请过路的游客帮忙拍了张合影,然后就到山下去了,山脚停车场前有一个博物馆,陈邀月眨眨眼,突然说想进去看看。


    比起观景台,这里的人就少多了。博物馆里介绍了加乌拉山口国道的修剪、周围村落网络基建信号铺设的历史,以及观景台的建造架构。


    观展路线走到一半的时候,陈邀月指着一张展出照片,突然兴奋地拍了拍叶饮春的肩膀:“阿春!看!”


    叶饮春很少见到陈邀月这么兴奋。他凑过来,想说点啥,但又怕是自己认错了:“这是……”


    陈邀月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是我的爸爸。”


    这是张合影,下面介绍文字写着:


    “国家信号西藏公司珠峰通信建设项目组A组成员合影,本项目组成员均毕业于国内顶级大学通信工程相关专业,自2000年起,长期驻守于加乌拉山口、阿里、珠峰附近藏民村落中,终于在2023年底,完成西藏大部分人类聚集区域的手机信号和4G信号的铺设。聚星火,成合力,国家信号公司将持续输送人才,继续助力西部开发事业。”


    陈涛站在照片第一排中间位置,那时候的他应该还非常年轻,穿着藏蓝色棉服,衣服上印着“通讯建设”四个白色黑体字,手上拿着卷尺,骨相坚毅,皮肤黝黑,根本看不出是东城区四合院里长大的小少爷。


    “……”


    陈邀月没说话,他温柔地抚摸着这张照片,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这张老合影。


    叶饮春乖乖地牵着他的手,默不作声地陪他把剩下的展览看完,等从博物馆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陪我看这么久,”陈邀月歉疚道,“饿了吧,我请你在小摊上先吃点藏面?”


    叶饮春不开心了:“干嘛跟我这么客气,你还当我是你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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