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说不出安慰的话,叶饮春决定做一个行动上的巨人。于是叶饮春就把陈邀月拽到一个无人角落里,亲了上去。


    其实他英语不太好,陈邀月又唱又写,叶饮春也只看懂了一句“Then e and kiss me”,然后他就照做了。


    毕竟是公共场所,虽然四下无人,他们也不会太张狂。稍微亲一下,叶饮春就退开了。


    他开始历数自己的计划。


    “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你打视频电话。”


    “嗯。”


    “今年咱俩一起过年。在阿里还是北京,或者你跟我回四姑娘山,都可以。”


    陈邀月摸了摸他的脸:“行。”


    “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也会学做饭的,今年年夜饭我来做,你在旁边当气氛组,”叶饮春眯了眯眼,笑道,“所以陈队长要好好练习你的解说功夫哦。”


    陈邀月笑了:“好。”


    趁着没人,他又亲了亲叶饮春。叶饮春被他抱起来,不小心又划开了贺卡上的音乐开关。


    那段歌声又开始反复播放,优雅动听,低沉有磁性,背景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录下来的。


    叶饮春问道:“为什么选这首歌?”


    “这首歌是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的插曲,里面有句的翻译是‘当下的快乐,就该当下拥有’,我觉得和我想告诉你的话很搭。”


    “这么高雅呀。”


    “当然还有比较现实的原因——”


    “是什么?”


    “我看了你的高考成绩单,英语着实有点差,”陈邀月诚恳道,“英语其实蛮重要的,你好好学学吧,先从把这首歌里的单词都背下来开始。”


    叶饮春:“……”


    他有时候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爹。


    一直等到飞机上了,他还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快降落的时候,叶饮春气鼓鼓地问:“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


    陈邀月笑着看他:“你怎么不问,人在地上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登山呢?”


    第 51 章


    这个问题还真把叶饮春问住了。


    他确实说过自己喜欢雪山,因为雪山平等地覆盖一切,但他接受引荐加入国少队的原因却很俗气的——就是为了吃、为了穿、为了住。


    陈邀月问:“我觉得你退出国少队挺可惜的,要么加回去?”


    “陈队长——你以为国少队是什么地方,说进就进,说退就退呀,叶饮春叹气,“再说啦,我年纪也过了,就算现在回去,也该退役了。”


    “那你以后还打算继续爬山吗?”


    叶饮春明白陈邀月这个问题的意思。在吃穿用度已经能够解决的当下,攀登的意义是什么,他的确需要思考。


    叶饮春道:“不知道呢,不过毕竟是过去十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可能不会随便放弃吧。”


    他也有着自己的随波逐流。但一件事,哪怕是从随波逐流开始,随着时间流逝,也是可以真的爱上的。


    陈邀月给他看了张手机里的照片:“你看,大学的时候,我在乐队里当过主唱哦。”


    “诶,还有这事?”


    照片里,陈邀月站在聚光灯正中央,指尖轻轻扣着银色话筒,微微仰头,侧脸干净耀眼。


    “很年轻吧?我那时候和你现在一样,刚满十八岁。”


    年龄不重要。主要是照片上,陈邀月的笑容非常明媚自在、灿烂阳光、毫无包袱,跟叶饮春见过的、陈邀月在他面前露出的任何一种笑都不一样。


    好帅。


    叶饮春恨不得透过屏幕穿越回陈邀月的十八岁,抱住他狠狠地亲上一口。


    叶饮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指着十八岁的陈邀月,对二十三岁的陈邀月说道:“我想亲他。”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十八岁的时候叶小朋友还未成年,”陈邀月挑眉,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未成年不许早恋。”


    “哎,那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


    “怎么说?”


    “因为我刚满十八岁,就急着来无人区见你了。”


    “嘁,又贫,你看我信吗。”


    “后来你们乐队怎么样了?”


    “我爸失踪以后,我退出乐队,跟他们也慢慢断开联系了。”


    “好可惜啊……”


    “大学里花花世界迷人眼,你也有很多种爱好可以去选择,”陈邀月往他嘴里塞了颗刚剥开的奶糖,“有些问题,能意识到它就已经很好,至于答案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叶饮春边嚼糖边问:“那陈队长现在还有什么爱好吗?”


    这小子真擅长举一反三,刚才自己不小心透露了点脆弱的心事,现在说个啥他都要反过来关心一下。


    陈邀月笑了:“我也还在想呢,叶小同志。”


    很快,飞机落地北京。


    陈邀月带着叶饮春,地铁来到了东华门街道,穿过层层叠叠的游客,来到一处红色宅院前,恭敬地说道:“欢迎叶小同志验房。”


    “房、房子你好,打扰了!”


    叶饮春被他弄得紧张起来,非常虔诚地用钥匙开门。


    然后叶饮春就震惊了。


    他本来就对四合院没什么概念,以为和四姑娘山镇里村民建的平房一样,无非就是再大点嘛。


    结果这里又大又有水池,跟个私人花园似的,甚至感觉比整个四姑娘山镇都要大。


    ——夸张了,不过真的很大很宽敞,青砖、灰瓦、垂花门,青石板铺路,水池澄澈见底,叶饮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宅院。


    “这里离学校有一个小时地铁,你委屈点,先住这里,”陈邀月挠头,“我家本来还在海淀有两套房的,但为了请人帮忙找我父亲,全卖了,现在就剩这里了,不好意思哈。”


    叶饮春:“委屈……?”


    他和大少爷对委屈的定义貌似不太一样。


    “这房子值多少钱?”


    “不清楚……不过顶多挂九千万吧,这是从我太太爷那里传下来的祖宅了,有点老,就一个车位,如果扩建一个可能能卖贵点,”陈邀月又问道,“我就这一套房子了,你不介意吧?”


    他很诚恳的,叶饮春可是国家级登山运动员,前途无量,还长得帅,性格好,有那么多粉丝,陈邀月总担心自己这点家底配不上他。


    叶饮春觉得自己的大脑被有钱人冲击了:“……”


    陈邀月又想起一茬:“哦对,还有生活费……一个月给你五千?……够吗?”


    他大学时一个月花多少来着?陈邀月不记得了,反正刚进大学时,他爷爷就给了他一张存了一百的卡,让他大学期间随便用,用完了再找他要。


    不过陈邀月挺节俭的,一直没用完,大学毕业以后,他就把卡里的钱全拿去请人进无人区找他爸爸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也真够疯的。


    陈邀月担心搜救人员的安危,每次都强调让他们以自身的安全优先。后来有人拿了钱后不干活,只在安全范围转几天就出来,还在圈子里说陈邀月傻。后来陈邀月就也很少请商业的搜救队了。


    见叶饮春不说话,陈邀月补充:“不够就一万吧。”


    这一年他自己也攒了点钱,现在他的工资一个月一万五,给叶小同志一万,自己留五千,也差不多够用。


    叶饮春震惊了。


    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单纯地因为……陈邀月张口说的数额太大。


    叶饮春活的扣扣搜搜的,暑假陈邀月给他两千零花钱他都觉得自己是大款了,结果现在陈邀月张口就是“万”“千万”的。


    ……他晕钱了。


    叶饮春扶了扶自己的脑袋,严词拒绝:“陈队长!生活费我会自己赚的!我不会要你的钱!“


    怎么还能让陈队长给生活费啊,那他不就是真的找了个爹吗。


    然后叶饮春不给陈邀月反驳的机会,拉着他开始做四合院的大扫除。


    一年多没人住的屋子当然是需要打扫的,这方面叶饮春比陈邀月有经验的多,他早就提前网购好了清洁用品,俩人洗刷起来。


    陈邀月还是担心:“……你别忘了你还绑着我的亲属卡,需要钱直接用,千万别客气。”


    叶饮春点头:“陈队长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不打算花陈队长的钱。


    “不用想着给我省钱,你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一定要吃好点,别把身子饿到,食堂吃腻了可以来四合院这里做饭吃,少吃点外卖,碳酸饮料也是,别没节制地喝,还有也要注意身体锻炼,你每天都可以在操场跑跑步,或者去学校健身房健身,缺钱的话不要找不靠谱的兼职,尤其是那种让你拿身份证开银行卡的、还有试药的,千万别去……”


    好吧,陈队长可能确实有点唠叨属性。而叶饮春又是血气方刚的十八岁,正是不服管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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