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邀月希望能先把自己这边的一切阻碍都铲平,再陪叶饮春跨越他那边的困难。


    他俩家里情况都有点复杂,但陈邀月相信,苏梅会接受并理解自己的选择的。


    果然,十分钟后,苏梅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陈邀月接通电话:“妈……”


    “骨折的病人,你知道怎么照顾吗?”


    “啊?”


    “你别怕,我已经想开了,只要你别跟我说你喜欢的是你爸,我就都接受了。”


    陈邀月说:“……那我当然是喜欢我爸的啊。”


    不然他干嘛找他这么多年。


    “去去去,你那说的和我说的是同一种喜欢吗?”苏梅道,“我教你点儿熬汤配方,你把你爱人好好照顾着。”


    苏梅关心了一下自己未来“儿媳妇”的身体情况,叮嘱陈邀月一定要好好照看,还教了他几个熬汤的方法,说是对骨头恢复很有帮助。


    苏梅末了说道:“你还会来北京的吧?到时候还是给我打个电话,我有礼物要给你。”


    “礼物?”陈邀月笑了,“妈,我都多大了,用不着啦,你过得好就行,你跟敬明叔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诶呀,就差把他心窝子掏给我了,”苏梅得意道,“他可是我的粉丝,现在追星成功,不得好好捧着?”


    苏梅是个蛮有名的舞蹈演员,陈涛失踪后,她跟陈邀月一样疯魔,俩人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用来搜寻陈涛,但两年过去,一无所获。


    某日,就在他俩打算把最后的四合院也卖了的时候,被遇到的买家、也就是许敬明给劝阻了。


    许敬明是卖游艇的,有过一次不太成功的婚姻,已经离婚多年。听苏梅说完她卖房子的原因,许敬明很感动,同时劝说她多为孩子的未来考虑,不要急着卖房,并且主动出钱赞助了几次陈涛的搜寻,只是依旧无果。


    后来,他又自己去看了几场苏梅的舞蹈演出,成了她的粉丝,接着就果断地开始追她,追了一年,苏梅才答应和他约会。


    许敬明不仅对她好,连陈邀月都爱屋及乌的喜欢。某次约会的时候苏梅开玩笑,问许敬明愿不愿意把他公司的股权分给陈邀月百分之十,相当于陈邀月每年什么也不做就能入账几个亿,许敬明竟然答应了。


    ……然后苏梅就果断地和他结婚了。


    赠予协议书还在她手上,这两年的分红她也帮陈邀月存好了。只不过这些事她还没告诉陈邀月,她怕陈邀月拿到钱以后,又全部砸进那个找父亲无底洞里去,不好好生活。


    苏梅很爱陈邀月,陈涛失踪以后,陈邀月跟一夜间长大了似的,整个人闷起来,还经常偷偷抽烟,苏梅全都知道。之前的交友也全断了,过年也一个人待着不说话,现在找到一个人陪他是件好事。


    她又不求什么,就是希望自己这个孩子能过得好就行了。


    然后苏梅就想开了。


    管他男的女的,哪怕是动物或者自行车也无所谓了,她儿子喜欢就行。


    陈邀月问:“下次您表演,我带我爱人一起去看,可以嘛?”


    苏梅打趣道:“那要不要我配合你,搞个现场求婚?”


    她适应得可真快,这就联想到结婚了。陈邀月笑了:“欸,行啊。”


    挂断电话后,陈邀月才发现,叶饮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冲他眨巴着眼睛。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不吵,陈队长声音好听,我如听仙乐耳暂明。”


    “嘁,又贫。”


    “跟谁打电话呢陈队长?”


    “我妈。”


    “哦——”


    “冷吗?我给你掖下被子。”


    叶饮春心里还是藏不住事:“你坦白了?”


    陈邀月点头:“嗯。”


    叶饮春担忧:“她不会来打我吧?我腿还没好,连逃跑都不行,不就只能当活靶子……”


    “还想从我身边逃走啊,叶小同志?”陈邀月拿出一瓶透明的药膏,手指沾了点,往他嘴上戳,“没机会喽,我妈已经同意啦。”


    说罢,陈邀月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指沾药,轻轻划过他唇瓣。


    叶饮春顿时觉得凉丝丝的:“这是啥药?”


    “消肿用的。”


    想到肿的原因,叶饮春脸刷地红了,他小声问:“医生发现了?”


    “嗯。”


    “那完、完了……”


    “他只是发现咱俩嘴肿了,又不是发现咱俩的关系了。”


    “啧,你不早说!”


    叶饮春伸手假意锤他,陈邀月边躲边笑:“别闹、别闹,再打待会儿药膏抹别处去了——”


    虽然叶饮春的腿被石膏封印了,但上半身还是灵活得要命,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俩人在床上闹了半天,才总算把药膏抹完。


    “轮到我帮你抹了,”然后叶饮春握住他手,抢过药膏,“你先把我的病床调起来,不想躺着了,够不到你。”


    陈邀月寻思着自己对着镜子就能抹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但见叶饮春眼神灼灼,就跟那大街上躺地上耍赖找父母要玩具的小孩儿似的,陈邀月还是答应了。


    “哦,行。”


    陈邀月调整病床,让叶饮春坐了起来。


    叶饮春挑了挑眉:“来呀,陈贵妃。”


    陈邀月顺从地把嘴凑过去:“你抹呗,叶小侍卫。”


    然后,他就被叶饮春抱住亲了。


    他们没动舌尖,只是嘴唇相贴,反复、轻轻碾过,一下、又一下,呼吸都带着清的新药味。


    陈邀月趁着换气看他:“你在干嘛……不是说抹药吗?”


    叶饮春得意洋洋:“你就说是不是抹上去了?”


    陈邀月舔了舔唇,上面是有点药膏,凉丝丝的,还带了点叶小同志的味道。


    原来是这种“帮他抹”。


    好吧,药方上的确没写,不能用嘴给别人抹药吧。陈邀月放弃争辩,任由他来。


    他不反抗,叶饮春吻得更加意犹未尽:“陈队长……这真是消肿药吗,我感觉是媚药啊?”


    陈邀月:“……”


    得,雪山来回一趟,叶小同志的嘴变得更皮了。


    不过他就是喜欢叶饮春这副样子。比如像现在,其实脸都红透了,还要逞强说骚话,真是可爱死了。


    陈邀月捧起他的脸,又狠狠地亲了好几下。


    观察了两个星期后,叶饮春终于达到了出院要求,搬进了陈邀月家里。


    九月到了,在这个所有学生都讨厌的开学季,叶饮春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家里躺着。


    吃饭、睡觉、逗陈队长、再被陈队长逗。生活很惬意。


    中旬,陈邀月去了趟北京,给叶饮春办请假手续,到了学校他才发现,叶饮春学的专业竟然是通信工程。


    “我爸爸也是这个专业的,”陈邀月走在校园里,蛮感慨的,“你一个登山的,怎么会考到这个理科专业来?”


    叶饮春在电话那头偷吃陈邀月给他买的零食:“我不知道,我走的特殊招生,不能选专业,学校可能觉得我身体素质好,适合去荒山野岭拉电线?”


    陈邀月又瞄了眼叶饮春的高考成绩单,就明白了。数学145,理综280,语文120,就是英语太拉垮了,两位数,即便如此总分到特招线也是绰绰有余。


    平常需要训练登山,还能有这种成绩,这简直是超人啊。


    假请到了十一月,在那之前,学校会为叶饮春专门提供网课,开学典礼时,校领导甚至邀请他作为新生代表,在线上发了言。


    正如叶饮春所说——他挺有名的。而且最近变得更有名了。


    再次从朗钦岗日峰回来以后,他把录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发到账号上,加上张秋衍帮忙引流,一下子就又有了几十万的粉丝。


    一开始也有人出来,继续在评论区质疑张树培的事。但马贾真查出来那些账号都是新账号,貌似是谁家的水军,于是联系业内人士把这群人一锅端了。


    加上宋娜也专门发了一个视频给叶饮春澄清,现在友善的评论已经远比不友善的要多了。


    宋娜负责了叶饮春的所有医疗费。除此以外,她忙着和保险公司打官司,在山上和叶饮春他们分开后,吴承山和朗杰带她回到C2营地,返程路上遇到极端天气,十几个人最后只活着回来了七个,而保险公司却拒绝赔偿。


    这起山难引起的轰动不小,有博主把叶饮春和陈邀月的求生过程做成山难解说视频,播放超过了一千万。不过他俩都没去蹭这个热度。


    叶饮春在电话里说:“陈队长,其实我总在想,我可能不该答应师娘的,没我带路的话,那些人可能中途就因为迷路下撤了,不会到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


    “迷路不一定会下撤,反而可能确更多人,”陈邀月安慰他,“不要又把责任都缆在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到你所能做的最好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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