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要想想怎么打胜算大且损失最小。


    没等房玄龄想出计策,李世民先令李勣练兵,又令人从各地征调粮草,来年开春发兵。


    购买粮草无法越过户部,以至于李治很快得知此事。


    十月初十,李治难得没有带孩子,而是一个人带着两名禁卫跑到西市。


    谢景正在和半大小子讨价还价。


    ——变蛋三文钱一个,买十送一,但有个小子拿五文钱要买俩。第一次谢景卖了,第二次也卖了,这小子竟然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


    谢景算一下,这小子转手卖掉,一会儿功夫就能多赚五文钱。所以他第五次过来,谢景管他要十文钱。


    这小子抱怨谢景言而无信,前四次都卖,到了第五次竟然不卖。


    李治在一旁看了片刻,确定他五叔闲的!


    “他家铺子是不是在这条街上?”李治问谢景,“我叫人把他父母找来。”


    谢景摇摇头:“不清楚。看谈吐像个读书郎。衣着也不像市井穷人。八成小有家资,家人念他读书辛苦,给他几文钱叫他出来松快松快。”看向同他胡搅蛮缠的半大小子,“我想查你并不难。你说要叫你父母知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耍赖,他们是揍你呢还是不揍你?”


    半大小子恼羞成怒:“你就是言而无信!”


    李治指着禁卫:“把他给我抓起来!”


    半大小子吓得赶紧走人。


    谢景乐了。


    李治没好气道:“真是闲的。跟他废什么话!”


    谢景:“我瞧你脸色不好,心情好像也有些烦躁,出什么事了?”


    李治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说辞,直言道:“不久前听闻高句丽越境杀人,龙颜大怒,已经令人筹备粮草调兵遣将,明年开春立即发兵攻打高句丽。我们可能要等此战结束才能乘船南下。”


    谢景闻言不意外,他听草原上的商人提过,高句丽这些年不安分,李世民早已忍无可忍。若非先前西北的西突厥,西南的吐蕃都不安分,房玄龄极力劝阻也没什么用。


    谢景:“有没有说怎么打?”


    李治被问糊涂了:“还能怎么打?备齐粮草,利用夏天几个月一举拿下啊。不然到了九月,大雪封山,我朝兵将不但寸步难行,还有可能冻伤冻死。”


    谢景忍不住皱眉:“以前没得选只能这么打。如今有了啊。”


    窗外廊檐下的两名禁卫移到窗前,不禁问:“有什么?”为何他们不知道,反倒是日日在酒楼的谢景清楚啊。


    李治同样好奇:“有什么啊?五叔,这个时候别绕弯子了。”


    谢景半真半假地说:“小六同我提过,工部这几年做了许多火弹。工部储存的火弹皆送往北方,遇船炸船,遇山炸山,炸一里推进一里,炸他个十天十夜,把高句丽炸得军心涣散不敢抵抗,再派兵追击才有可能拿下。”


    李治同两名随从目瞪口呆。


    谢景:“大唐这些年没少打仗吧?高句丽有没有对外战争?几乎没有。大唐就算粮草充足,高句丽对上大唐也是以逸待劳。再说好不容易安定几年,经历了多年战乱的寻常兵卒不一定想打。我们的士气不如高句丽,兵将又是离家千里作战,莫说四面楚歌,仅仅吃到类似家乡的食物,也有可能消极应战。”


    李治觉得有道理。


    谢景:“这些是我个人看法。反正我是不想直接冲上去同高句丽拼杀。”


    幸好李世民不在,否则左右得问一句,高句丽换成倭国呢。


    李治忍不住问:“狂轰滥炸会不会有伤天和?”


    谢景无奈地说:“他们越境杀人,杀的是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都不怕遭天谴,我们怕什么?”


    李治笑了。


    谢景被他笑糊涂了,“你几个意思?”


    常年追随李治的禁卫道:“九公子的意思这个主意若是传到某些人耳中,那些人可能谴责你。所以问问你应对之策。”


    谢景:“谁谴责令谁负责征集粮草。忙到日夜颠倒,脚不沾地,他巴不得此战三天结束。对了,令其长子亲赴战场同高句丽的兵将面对面较量。”


    李治抚掌大笑:“五叔,我立刻回去想想怎么把你的法子递上去。”


    谢景心说,直接告诉你父亲便是。突然想到这样不爽,“去吧,去吧。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日远行。”


    李治今年十七,离父母给他定的二十岁成婚的期限只剩三年,成婚前他必须出去玩一圈。否则像小六如今这样,妻子身怀六甲,天天看着都不踏实,哪有心思玩耍。”


    李治想起小六有话要说,到嘴边又觉得不如直接告诉小六,便向谢景告辞。


    抵达大理寺,李治把小六喊出来,问他妻子临产日期,到时候他送个稳婆和伺候产妇月子的婆子过去。


    妇人生产乃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小六没有推辞,直接告诉他十月底,


    李治:“我叫她们十月二十五过去。”


    小六应下此事便向他道谢。


    “小事一桩。近日她们不忙,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有事。”说完李治就回宫。


    翌日早朝,李世民再次提到高句丽,李治趁机把谢景的法子润色一番说出。果然有人听到轰炸忍不住反对,理由正是此举有伤天和,大唐身为天朝上国不应当用这种法子。


    李治在此之前已经叫人查过今日可能有哪些人上朝,所以看到说话之人,李治眼皮都没动一下,道:“依卿之见,放弃火弹,面对面拼杀?我也赞同。令郎身先士卒便是。”


    反对之人神色僵硬。


    李治轻飘飘一句:“不舍得啊?令郎的命是命,诸位将军的命不是命?”


    李勣等人大为感动。


    李世民令工部加紧赶制火弹,之后留下李勣等将军商讨如何轰炸。李治打算离开被李世民唤住。


    李勣也邀请晋王一道听听。李世民看到李治,心中有个主意,打开舆图指向同高句丽隔海相望的区域道,“这里用船运送火弹轰炸。正好晋王有四艘大船停靠在此。”


    李勣等人不知这等事,不禁问:“晋王之前就料到高句丽今年会越境杀人?”


    李承乾:“他造船用来南下游玩。巧了,在不久前才做好,宽大且结实。里头的卧房火炉一应俱全。”


    李治忍不住翻个白眼,他就知道是这样。


    李世民见状好笑:“小九,若有破损,日后还你四艘新的。”


    李道宗今日也在,闻言羡慕,道:“小九做了四艘船是要云游四方啊?”


    李治心中一惊,这一点可不能传到他亲叔叔耳中,道:“我替陛下和太子巡视四方,顺便游历一番。”


    李道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了解你吗?游历顺便巡视。”


    负责后勤的长孙无忌也在,忍不住问:“那四艘船是陛下令人为晋王做的吧?”


    李治不待父亲开口,没好气道:“舅舅说错了。那四艘船的钱来自我五叔。五叔种出高产且耐旱的稻谷,此举利国利民,应当加官进爵。但我五叔是商人,不想入仕,陛下想要赏他千金。恰好太子希望我替他巡视四方,五叔得知后请陛下把千金改成四艘船。”


    对此事了如指掌的房玄龄等人险些笑出声来。


    李承乾一脸无语又好奇,他是如何做到义正词严地胡说八道啊。


    长孙无忌也怀疑九外甥胡言乱语,但他没有确凿证据:“陛下,当真如此?”


    李世民:“那四艘船确实是谢景要用。原计划来年开春前往北方,年底长安下雪结冰,他们抵达崖州。崖州的冬日凉爽,在崖州过冬后再北上返京,顺道把崖州的胡椒送到东南沿海各地。”


    李治:“舅舅不信我?这样的大事我敢胡言乱语吗?”


    李承乾低下头去,担心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


    房玄龄笑道:“雉奴消消气,辅机也是关心你。”


    李治很想送他舅一记白眼,又担心把人气得暴走,李治仅仅撇一下嘴以示不满。


    李世民对李勣道:“四艘船少了。北方海边的船不多,但可以征用百姓的渔船。”


    李治补充:“高于市价一至两成补给渔民。渔民同长安百姓并无不同。据说当年突厥屯兵黄河,百姓不想失去安稳的日子全城备战,我想渔民也希望朝廷的仁义之师大胜。”


    李世民赞同:“小九言之有理。”


    隋末狼烟四起,李勣自然很清楚百姓的力量。


    李治:“没什么事了吧?”


    李世民放他离开。


    长孙无忌看着他走远又忍不住说:“陛下,那四艘船就是小九要的吧?”


    李世民无语了,他怎么还揪着此事不放。


    房玄龄:“辅机,确实是谢景想要游历天下。如今酒楼的伙计可以独当一面,他弟弟谢昂成婚,他家中的阿婆身体很好,又有姐姐姐夫照顾,他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自然想要趁着身体极好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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