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你学五郎?”
李治摇头:“他一个人在家一个月不出门都不寂寞,我比不了。我需要娶妻。”
长孙皇后拉起李世民的手,一边为他揉揉,一边看向李治,“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李治:“见到了才知道啊。”
李承乾:“倘若她是布衣女子呢?”
“那又如何?五叔还是商户呢。”李治笑眯眯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不该乐见其成吗?”
李承乾转身坐下:“孤嫌丢脸!”
李治:“我又不是娶乐籍。阿耶,阿娘,只要女子身家清白,无论她是贫是富,都不许拒绝!”
李世民:“你要给我们个期限吧?难道让我们一直等下去?”
李治:“我身为帝后的儿子,太子的弟弟,旁人都说我运气很好,我想在娶妻方面也是如此。我的未婚妻不会叫我等很久。二十岁之前吧。二十一岁仍未找到,但凭耶娘做主!”
第188章 树大招风 你是不是有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只好作罢。
李治心里高兴,晌午多盛半碗米饭,边吃边感叹:“不如五叔做的。”
李世民因儿子不听话,没好气地说:“他的聪慧天份尽用在吃食一道,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李治:“民以食为天啊。”
恰逢宫女送来饭后点心——蛋糕!
李世民也喜欢这一口,无法反驳,权当没听见。
午后,李治前往户部,而远在张杨里的谢景则帮着姐夫收拾麦场,谢早和阿婆带着两个女孩缝补麻袋。
四日后,十多亩小麦收上来。
也是因为人多,除了烧火的阿婆和做饭的女孩,拢共有七个人割麦子。小麦收上来之后,阿婆带着两个女孩在家看着晾晒,谢景和周仲朴等人收糜子。糜子收上来的第二天,上午闷热,午后电闪雷鸣。
幸好谢景家空房子多,糜子和尚未晒透的小麦可以摊在屋里晾晒。
此时张杨里地界上成熟的庄稼也都收到家中。
张杨里二十五岁以上的人都记得天灾那几年谢景惊人的直觉,纵然认为连着收割辛苦,也不敢心存侥幸。
十六七岁的男女不记得三年天灾,所以不理解家里为什么跟着谢景收庄稼。随着瓢泼大雨把院里院外冲得干干净净,这些人服了,又忍不住询问家中长辈,谢景是不是天神下凡,竟然可以预料到大雨。
谢景哪是能预料到。同以前一样,他觉得风调雨顺的年景,不可能超过二十五天不下雨。算着下雨的日子近了,谢景寻思着落袋为安,所以收了小麦也没休息就接着收糜子。
跟随谢乙住在后面的几个男孩女孩趁着下雨天没什么事,问出心底疑惑:“五叔那么有钱,为何还要种地,他不嫌辛苦吗?”
谢乙直言:“赶上天灾,酒楼没有十个八个打手根本不敢开门做买卖。锅底灰也能被流民抢得干干净净。如果我们没有地,粮食贵且限购,家里那么多人吃什么?”
几个小的奇怪,问有钱也买不到吗。
谢乙摇头:“商人为了坐地起价,只会一点点把粮放出来,一天天涨价。正因如此,陛下才设常平仓。但常平仓的粮食也只够全城人用上一年半载。之前天灾连着三年。谢姑姑喜欢把边边角角都种上菜,正是那三年闹的。”
这几个小孩无法想象。
谢乙又说:“那些朝中重臣,家财万贯有权有势,但他们也有很多土地,有的人家甚至买了几千亩。那么精明的人为何不放弃土地?”
几个小孩回答,肯定也怕有钱买不到粮。
“我们的出身等各方面不如那些世家权贵,连擅长的田地也让出去,就是自掘坟墓。”谢乙停顿一下,道,“我希望小丁此生用不到我们种的粮食。可是一旦需要,我们却拿不出粮,八成死路一条。”
这几个小孩平日里也在村学读书,听闻此话脱口而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谢乙好笑,也不能说他们说的不对,索性道:“以前五叔不止一次提过,他为我们做的诸多打算,我们这辈子都用不到才好。”
几个小孩又问用到会如何。
谢乙:“四处讨饭。当年天灾陛下放长安百姓别处生活,实则便是讨饭。那个时候的西市能正常开门的铺子不足三成。”
这几个小孩以前在城里生活,很清楚东西市的热闹。他们设想一下一半的铺子空着,顿时觉得可怕。
谢乙见状估摸着他们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
这场雨还在下。
到了晚上大雨改成小雨。翌日清晨稀稀拉拉仍未停止。好在谢景那边铺着青石板,谢乙这边用着水泥路,不影响正常生活。
又过一日,雨转多云,谢景闲着无事拎着渔网来找谢乙。
谢乙和他一同下河网鱼。
如今家中人少,谢景留下四条大鱼,余下的鱼放入护村的河沟之中。
谢景放鱼的时候许多村民围观,谢景趁机提醒,这条沟里不许下网,只许用鱼竿。
半大小子不禁抱怨:“管得真宽!”
半大小子身上挨一巴掌。小子的父母比谢景还要小上几岁,慌忙开口道:“五哥,他不懂事,回头我再教训他。”
“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久了。这次大雨变成水灾,地里的番薯和棉花泡烂,你们下半年吃什么?沟里养着鱼,怎么也能凑合十天半月。”谢景向岸边看一眼,“这些果树也能凑合一些时日。”
这番言辞瞬间令许多人想起三年天灾。
谢景看向那半大小子:“先生没教过你居安思危?”
半大小子脱口道:“你还知道居安思危?”
谢景气笑了。
小子的母亲揪住他的耳朵:“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脸!”
谢景抬抬手示意小子他娘松手,“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商人?秦汉三国又两晋,南朝北朝和前朝,你只管问,今儿要是能难倒我,这四条鱼送你!”
小子的父亲不禁说:“五哥,别跟他一般见识。十多年前您就懂种地会养猪,会做水车,还能教小六读书,如今我们一大家子绑一起也不如您懂得多。”不待谢景阻止,拽着丢脸的儿子回家。
谢景看向半大小子们:“方才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这些小子的长辈们替他们回答听到了。
谢景隔空点点小子们,“不要觉得读了两本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不会还不如牲畜吧?”
这话说狠了,皮小子们不敢顶嘴。
新任里正也姓杨,正是谢景家后面杨喜儿的父亲。当年旁人嫌谢景的麦种贵,他大晚上找谢景换粮。
彼时他就很有主见,如今当了里正,没事都得琢磨出点事来,以至于看到谢景的做派就问,“五郎,是不是哪里又遭灾了?”
谢景瞬间明白他误会了,“洪涝干旱这些没有。但前些天我在洛阳听到不少地方有瘟疫,当地药材不够用,许多药材商人四处买药。”
杨喜儿的父亲担忧:“那些商人不会把疫病带到长安吧?”
谢景:“不会。得了病如何赶路啊?朝廷也不会不管不问。兴许陛下早已令御医前去看诊。”
杨父又问:“你看我们是不是再种一些草药?”
谢景:“能种活就种,种不活也不要强求。真是要命的病,再多草药也没用。我撒鱼苗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往后钓鱼方便。你别瞎琢磨。谢乙,回家。”
谢乙拎着两条鱼回老宅,谢景拎着两条鱼去前院,在门外看到他姐和姐夫,把鱼交给他们。
谢早低声询问:“大鱼大肉的好吗?”
谢景:“又不是阿翁刚下葬我们就大吃大喝。况且我也不是朝中官吏,谁在意我吃什么。你怕别人指指点点就少放点油,清炖便是。”
“还是清炖吧。”谢早道。
谢景:“瞎讲究。贵人守孝不吃肉,可以吃各种果脯坚果,以及各种蛋奶。村里有什么?很早以前古人就说过,礼不下庶人。意思就是我们在村里要辛苦劳作,不必遵从那些礼节。”
谢早:“真的?”
谢景:“之前跟你说过啊。我当着县令的面大口吃肉,他都不敢治我的罪。”
谢早转向周仲朴:“一条清炖一条红烧。”
周仲朴近半年没吃过肉,哪怕每天几个鸡蛋,经过农忙,他的身体也吃不消,闻言立即说:“我来收拾。”
夫妻双双把家还。
谢景看到这一幕就去屋里找阿婆,问她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阿婆在屋里憋了三天,晚上没个说话的人,着实寂寞,任由谢景一边扶着她一边拎着椅子。
此时还没到饭点,刘婶、梁氏等人在村口聊天,谢家阿婆过去,她们自发让出一条路。
村里人没话找话询问谢景何时回京。
谢景:“明年年初。也该给小六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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